第八章 不安,危險
湘妍垂眼,抿嘴沒有說話。
北錫瞿看她這樣子,也開始有些不確定她的態度是什麼,「您不願意說當年的事,我也找不到任何線索,現在知道當年事情的人也不多了,楚俏墜崖,是死是活也跟我們無關了,至于靖觀帝……」
湘妍有些急,在紙上寫的字有些潦草,「當年國破之時,不是跟你說不要想著為北國復仇嗎?你在慕歸門待了幾年,難道對她們就沒有一絲不忍嗎?你父王到底教了你些什麼!竟學那些忘恩負義的人……」
字沒寫完,筆桿被北錫瞿給抓住。
湘妍愣住,抬眼看他。
「我沒有。」
北錫瞿目光如炬,言語極其堅定的否認了湘妍所寫的那些。
大概是這幅突然憤怒的樣子嚇到了湘妍,北錫瞿緊了緊放在身側的手,閉上眼睛緩了語氣,「我並非您筆下所寫之人,也沒打算復國,只是如果被靖觀帝逼急了的話,我就不確定了。」
湘妍寫到那個份上了,北錫瞿是傻子才看不出來她的態度,心下激動欣喜之餘對楚俏的感情也沒有掩飾了,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大概的說了一句,面色依舊凝重:「南明廷您知道嗎?他夥同一個跟我長得相似的人一起設計謀害了師姐,我在找他們,也在找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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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妍還沒從北錫瞿的態度中緩過來,又聽他提起南明廷,詫異之色言於意表。
「他還活著?」
北錫瞿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活著,不僅活著,還想跟我合作傷害師姐,但是沒成,又找了個跟我長得差不多的人假冒我,將師姐給弄下山崖了。而後靖觀帝趕到,估計是看到那人了,誤以為是我,所以現在南北國到處都是我的畫像,全部人都在找我。這一切都是因為當年發生的事情,我對此一無所有,這樣的情形於我不利,所以才迫切想從您這裡知道那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讓靖觀帝對北國有這麼深的怨恨。」
湘妍深深的看了眼他,重新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一筆一筆寫著,極為沉重。
「他以為格格肚子裡的孩子是我殺的,雖然俏兒沒事,但是當初還是讓他誤會了。你父王當年為了格格,做了很多錯事,然而他目的也達到了,他沒得到的,靖觀帝也沒得到的。至於南明廷,我記得當年你父王跟他聯合起來想要毀了格格清白,沒有得逞,這只是單方面的,南明廷誤打誤撞的跟格格發生了關係,南明廷下場你也看到了,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沒死。」
雖然湘妍就寫了這麼多,但是北錫瞿能通過字裡行間猜到當年的一些曲折,估計就是他們想要奪走穆掌門清白,才會讓靖觀帝對他們下死手吧。
「那您在裡面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北易爻品行如何他不想去管了,他現在只在乎湘妍在當年的事情里,有沒有傷害到穆掌門。
湘妍苦笑,想起了當年的心酸,「反正在他們眼裡我不是什麼好人。」
這都是她自己做的決定,所以跟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即使北易爻誤會,她也不想解釋什麼,反正從一開始,他就不在意關於她的事情。
「把您接出宮在外安置好之後,我會離開西國去找師姐,娘親您要在家等著我們回來。」
湘妍輕嘆一聲,點頭應下。即使沒有在現場,也能幻想到一二,俏兒生還的可能性恐怕不大。不想打擊北錫瞿的這份心情,也不想給他傳達什麼不好的意思。
湘妍緊握著他的手,無聲的給他傳遞力量。
「先讓蘇蘭送您回去休息,我去找西王。」
北錫瞿開了殿門,喚來了在外的蘇蘭,自己去了祠堂那邊。
西國剛換了新王,但是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西琉逸退出了祠堂,去了隔壁的暖房,再次見到了北錫瞿。
先一步開口說話,「查到假冒你的人是誰了嗎?」
北錫瞿倒是沒想到他開口第一句話會是這個,頓了頓,搖頭道:「抽不開身,但是他好像只是跟南明廷合作那一次,因為我一直在南明廷後頭追,都沒有再見到那人的蹤跡。」
「抽不開身?你沒聯繫北國舊部嗎?」
輕抿嘴角,垂眸輕聲道了一句,「沒有。」
西琉逸眼微眯,「因為俏兒?」
北錫瞿避開他打探的視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來是跟你說我娘親的事,我打算讓她出宮,我在外面買了一處宅子。」
「這個倒是沒關係,孤到時候也會派人經常去那邊照料的,但是孤得提醒你,北國舊部早晚會找上來,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覆不復國可就不由你說了算了。」
「明貴妃跟穆掌門和我娘親是好友?」
「何以見得?」
「不然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原因能讓你多次出手相救了。」
西琉逸輕笑,「是好友,但是我們兩個不是一條道上的。」
北錫瞿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公是公,私是私,北國舊部早晚會找上他,到時候他可就真的身不由己了。西琉逸這樣的人,適合坐在那裡,同時也不會甘心守著這不大不小的西國,戰爭在所難免的。
現在是先要拿東國開刀,或許會顧及楚俏的面子暫時放過南北國,但是靖觀帝年紀擺在那裡了,這個天下最終歸誰的變數在自己身上。
「不過你放心,孤不會卑鄙到挾持婦人來要挾你的。」
「多謝。」
西琉逸嘴角微勾,別開了眼,「明天先王下葬,孤沒時間送你們,一切自便。」
「嗯……」北錫瞿看他,眼裡有絲希翼。想著那時候他也在靜安山上,又對師姐多加照顧,或許會不會知道一些關於師姐的事?「有我師姐消息嗎?」
西琉逸扭過頭看他,眼裡一片坦蕩,「沒有。」
「啊…」難掩失望,北錫瞿勉強勾起嘴角,「有消息勞煩告知一聲。」
「嗯。」
浮燁在一邊默默的別開了眼,也不知道王上這樣子隨了誰。
幽羅谷。
一連幾天大黃都定時點點的進來找綺珞,到了雲棲也沒法再忽視的地步。
黑著臉看大黃不停的在綺珞身上蹭著,「這條狗挺肥的啊,吃起來味道應該不錯吧?」
大黃感覺到危險的視線在看它,不安的朝雲棲那邊大叫了幾聲。
綺珞緊張的捂住耳朵,「你別嚇它!這叫聲嚇到我了!」
「哼。」雲棲上前幾步,抬腳踢了踢死皮賴臉蹭在綺珞腳邊的大黃,「我們山谷已經很久沒有生物闖進來了,這條狗突然進來,還每天帶著這麼多好吃的,我這心裡總覺得沒底。」
綺珞沒聽到大黃的叫喚了,把手放下來,撐在下巴上,「不會吧,大黃這段時間本本分分的送東西進來,也沒見還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來啊。」
雲棲雙手交叉環於胸前,偏頭仔細的看了眼大黃樣子,「這狗看著機靈,身上毛髮也油亮光滑的,不像是山下百姓可以養出來的,還是小心一點吧,回頭我叫棠梨將那洞口給堵上。」
綺珞撇嘴,「哪有那麼誇張啊,唉,又沒東西吃了。」
雲棲嘴角微抽,「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就這麼想離開山谷啊?」
綺珞嘿嘿一笑,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著頭,「找不到那人總覺得心裡空的厲害。」
「行了行了。」雲棲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語氣變得惡劣起來,「估計是把你推下山崖的仇家吧,不然怎麼會記得這麼牢?要是是情郎的話,起碼也記得個樣子吧!」
「不像是仇家啊……」綺珞小聲嘟囔著。
雲棲橫她一眼,悄悄磨了磨後槽牙,「到時候出去了,可有的你哭的,墜崖這事怎麼想都覺得那人跟你怨恨極深,我事先跟你說聲,你出谷之後我就會把路給封了,到時候你遇到什麼事,可不要哭著過來找。」
「……這麼狠心的嗎?」綺珞白他一眼,不過也沒多說什麼。這次是她命好才得救了,要是可以,她也不想離開這裡,只是一想到那個人影,她就沒法安心待在山谷里。
大黃出山谷之後,雲棲帶著棠梨去將洞口給堵住了。
棠梨趴在地上,順著洞口看著外面,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外頭看著平靜的很啊,會不會是師父你太敏感了?」
「為師的直覺向來很準確。」
棠梨無語,這山谷里又沒什麼大事發生,哪裡要這麼多直覺啊?心裡腹誹著,不過棠梨還是非常聽話的將洞口給堵上了。
良久,棠梨拍拍手上的泥土,踢了踢大石頭,確定石頭沒有半分鬆動才揚著笑臉朝雲棲看去:「現在可以安心了吧?」
雲棲看著被堵的嚴嚴實實的洞口,眉頭還是沒有放鬆下來,「看來不是這個原因,既然綺珞選擇要走,我們也不好多留她,她出去之後將出口給封了吧。」
「不會吧?!」棠梨驚訝的湊到雲棲眼前,「還以為師父中午的話只是開玩笑說的,來真的啊?萬一綺珞在外面真的遇到危險了呢?」
「那也是她命中該經歷的劫數。」雲棲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這個話題。重重的拍了一下棠梨的後背,「走吧。」
棠梨身體前傾,捂住胸口,險些被這力道拍的吐出血來,「好好說話別動手啊!很痛誒!」
「讓你長長記性,以後不要隨便撿人回來了。」
看著師父逐漸遠去的背影,棠梨竟然從中看出了一絲落寞,幾步追上雲棲,笑著開口,「師父莫不是動了感情了?」
「沒有。」
棠梨才不信嘞,雙手抱住後腦勺,看著蔚藍的天空,笑道:「真希望綺珞不要找到那人,不然就可以回來做我師娘了。」
雲棲斜他一眼,嗤笑道:「你想的真多。」
棠梨也沒拆穿自家師父的小心思,真是活久見,居然會對綺珞動了感情,之前那個想著法子勾引師父也沒見他這樣子。
「綺珞現在看著也才十八九歲的樣子,意中人也不知道有沒有,又沒了記憶,正是下手的最好時機啊!」棠梨不經意的將話說出來,餘光打量著師父的神色。
雲棲面不改色,並不接他這話。
棠梨撇嘴,「無趣,這樣哪有女孩子會喜歡?師父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尋思著給我找個師娘了。」
雲棲笑眯眯的轉頭看他,「你嘴巴要是閒得慌,不如去我房裡嘗嘗剛研製出來的藥湯?」
棠梨打了個寒顫,連忙搖頭推辭道:「不了不了,我還有事,先回去了,師父你慢點過來吧。」
話一說完就一溜煙的跑了,雲棲無奈的看著棠梨的背影,不疾不徐的回了谷里。
第二天。
歐月照舊準備好東西讓大黃帶進山谷里去,卻發現洞口被堵住了。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堵上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難不成山里還有其他人嗎?」歐月擔心楚俏在裡面會出什麼事,正要去問他們有沒有找到入口,隱衛就回來了。
「找到了。」
「帶路,你們幾個跟我進去看看。」
與此同時,南可碩派的人也找到了入口。
等到歐月派來的隱衛離去之後,檜木就帶人從那地方進去了。
阿夢跟著進來,看到山谷里的景色,非常肯定的點頭,「就是這了,你們到底要找什麼?我可以幫忙……」
話都沒說完,就被檜木一刀了結了。
倒下去的身形,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笑容,眼裡最後定格的畫面是檜木等人離去的背影。
雲棲在院中來回踱步,心裡莫名的不安。棠梨跟綺珞一大早就出去采草藥了,這本是尋常的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雲棲總覺得坐立難安。
正準備出去找他們,就看到兩人有說有笑的回來了,鬆了一口氣,上前去將他們背上的背簍給拿下來,「草藥不急著用,這幾天就不要出去了。」
「嗯?為什麼……」
「噓!」雲棲捂住棠梨的嘴巴,二話沒說的就將兩人拉進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