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落荒而逃


  到場之後,綺珞徑直走到南可碩的旁邊位置上坐下,不出意外的,又收穫了很多人像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表面上鎮定自若,內心早已經把南可碩暴揍了千萬遍。

  

  南可碩捂嘴輕咳一聲,眼裡的笑意怎麼都擋不住,強忍笑意,俯首在她耳邊安撫道:「就今天一次,要是不喜歡,下次過來本殿就不讓人給你化這麼濃的妝了。」

  「原來殿下今天是有意為之。」綺珞撇嘴,偏頭不理他。

  顧尚邶驚愕的看著他們這個方向,不知道為什麼這兩人之間的氣氛這麼和諧,難道北錫瞿就是看到了楚俏這樣子才生氣的嗎?

  東埡瑪目光也跟著綺珞轉,東後在旁邊入座,看他這樣子,笑道:「王上不要被她這樣子嚇到了,要是沒有九殿下允許,她也不會化的這麼誇張,臣妾仔細看過了,是個水靈的姑娘,怕是九殿下擔心他的准王妃被其他人看中所以才有這舉動的吧?」

  「王后很少誇人的,既然開了這個口,孤也不會責怪下去。」

  東後溫婉的低下頭,恭敬道:「是。」

  東埡瑪看她又是這幅樣子,一股子悶氣又有些上來了,餘光看到顧尚邶驚愕的樣子,轉移了目光,跟顧尚邶搭起了話,「世子跟那姑娘認識?」

  顧尚邶收回眼神,遲疑的搖頭,「看著跟我一位故友有幾分相似。」

  「這樣啊。」東埡瑪沒再繼續往下問去,看人都差不多來齊了,大手一揮,宮宴就正式開始了。

  南可碩只要給他們做戲就好了,不管北錫瞿有沒有跟顧尚邶一起來,只要楚俏在他旁邊,知道這消息的北錫瞿早晚有一天也會趕過來的。

  他這一步走的險,要的就是楚俏的配合,幸好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東埡瑪給眾人介紹了綺珞,以准九王妃的身份。

  顧尚邶猜不到楚俏這麼做的原因,也不知道北錫瞿那邊的想法,所以在東埡瑪介紹她身份的時候沒有出聲。

  可是當聽到南可碩喚她珞兒的時候,顧尚邶倒酒的手停在半空中,聽到這陌生的名字的時候,顧尚邶還在想究竟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還是南可碩眼睛出問題了?

  中間站著的這人雖然化著鬼一樣的妝容,但是依稀還是可以看出來這張臉的確是楚俏的沒錯啊!

  重重的咳了一聲,試圖引起楚俏的注意。

  綺珞也的確偏頭往他這方向看過來了,看他的樣子完全就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眼裡的情緒絲毫沒有太大的波動。

  怎麼會是這樣的反應?

  顧尚邶放下酒壺,劍眉輕皺,完全猜不到楚俏這麼做的用意何在。

  南可碩帶著綺珞往顧尚邶方向走去,春風得意四個字完全寫在了臉上,低語道:「想不到我們又以這種方式見面了。」

  綺珞雲裡霧裡,站在一邊沒有說話,聽他們兩個你來我往的說著話。

  顧尚邶抿嘴,還是決定問個明白,也不管南可碩在不在場,目光徑直看向楚俏,「你怎麼會去到九王府?」

  「不在九王府那應該在哪?」南可碩將這話題給擋了回去,語氣柔和的對綺珞道:「你先回位子上去,本殿說兩句話就過去找你。」

  「哦。」

  看到楚俏這麼聽他話,顧尚邶心裡的疑團加重,「你給她下了什麼迷魂藥?」

  「呵,看你這話說的,憑什麼她就不能再喜歡人了?北錫瞿將她推下山崖,怕是早就對他死心了吧,另覓夫婿有什麼錯?左右本殿不會虧待了她。」

  這話聽著沒錯,但是推她下山崖的人不是北錫瞿啊!顧尚邶起身,想去跟楚俏解釋清楚,被南可碩攔住,「今晚你才是本場宴會的主角,要注意分寸哦。」

  他們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看顧尚邶有些焦急的樣子,東埡瑪目光落在南可碩身上,已經有些不悅了。

  怎麼說今天也是剛認回皇室血統的正經日子,就這樣在席間將人逼的露出這幅神情,這不是有心想要砸場子嗎?

  南可碩笑著將顧尚邶扶著坐下,看起來就跟個沒事人一樣回到了席位上,忽視了東埡瑪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顧尚邶不甘的坐下,眼裡帶著深深的質疑,緊緊鎖住在楚俏身上。

  綺珞搓搓手臂,被這眼神看的莫名其妙,摸了摸臉,偏頭招過緋墨,準備離開宴席去透氣。

  東後眼神看過來,對旁邊的婢女輕聲說了句什麼,綺珞就看到婢女朝自己走過來,在原地等了一會。

  「王后娘娘讓奴婢帶准王妃去後宮,將臉上的妝容給洗了重新上妝,九王妃請隨奴婢過來。」

  綺珞早就想把臉上這鬼一樣的妝容給卸了,正愁沒地方梳洗呢,王后就貼心的派人過來了。

  遠遠的朝東後施了一禮,就跟宮婢去了後宮裡,緋墨看了一眼南可碩,見他沒有阻止的意思,才放心的跟了上去。

  宮婢將人引到一處偏殿,打了水過來給綺珞梳洗,然後就退下了。

  緋墨接手,在綺珞臉上重新化了一個得體妝容之後才停手。

  綺珞透過鏡子,看向身後沉默的緋墨,半晌開了口,「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緋墨驚的抬頭看了鏡子裡的綺珞一眼,被她凌厲的眼神給嚇到慌了一瞬,「哪有什麼傷?是不是奴婢哪裡有讓小姐誤會了?」

  「誤會?那你今天消失了一中午,過來的時候還上了這麼厚的妝?知不知道你身上的氣息已經出賣了你?」

  這種特殊的香氣,即使是懂醫理的人也很少有人能辯出來的,可是綺珞在幽羅谷帶了一段時間,那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奇珍異草,其中有一種草藥的味道跟緋墨身上的氣味重合。

  而且一個在日常生活中基本上不會畫濃妝跟放香的人,今天卻化起了濃妝,身上味道雖然好聞,但是也有些過重了。

  緋墨打死也不會承認的,「今天因為要進宮,所以才好好打扮了一番,小姐莫要多想了。」

  綺珞淡定的把玩著首飾台上的金步搖,「你手臂內側的衣裳已經有血滲透出來了,你還要辯解什麼?是不是九殿下叫人做的手筆?因為中午有人闖進王府,我又差點被掠走是嗎?」

  緋墨下意識的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衣裳,乾淨的沒有任何污點!被騙了!

  「呵。」綺珞擱下金步搖,轉身雙手抱臂的看她,「你放心,我會當做什麼都沒有看到,不過,你說,要是今晚我再出什麼意外,你會不會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小姐!」緋墨瞳孔地震中。

  絕對不能再讓綺珞被人有任何救走的機會了!南可碩是絕對不會讓她這麼輕易的死去的。

  「不是有很多機會可以逃走嗎?受這種罪,怎麼還待在王府里?」

  「小姐恕罪,奴婢不能說,請小姐不要再問了。」

  綺珞抬腳出了偏殿,緋墨咬牙跟了上去。

  北錫瞿呆坐在殿裡,四周黑漆漆一片,並沒有讓人將燭火點上。

  他怎麼也沒想明白,為什麼楚俏的態度這麼的讓人陌生。

  是她誤會了嗎?那天在懸崖,是不是把那人錯認是他了?

  煩躁不安,踢掉了腳邊礙事的酒瓶,打開殿門就出去透了透氣。

  雖然已經初春時節了,但是夜晚的風還是帶著幾分涼意,腦子裡的愁緒怎麼都吹不掉。

  那天的事要怎麼解釋?說不是他做的?可是那人分明長了一張跟他相差無幾的臉,該要從哪裡開始說呢?除了幾個人知道前因後果之外,大部分人都看到了那天的情景,找顧尚邶去解釋,她會信嗎?

  遠遠的看到前方有兩個人走過來,看清那人樣子之後,北錫瞿下意識的就躲進了旁邊大樹後面。

  「你不說我也不逼你,只是你的命現在是在我手上,你防的再厲害也會有漏洞,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我們兩個合作。」綺珞走得急,話定,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緋墨,想看她是什麼反應。

  緋墨低頭想著事情,沒有注意,一頭撞上了綺珞的鼻樑。捂住腦袋,緋墨緊張的上前查看,「小姐?」

  綺珞捂住鼻子,痛的半天沒緩過來,腦袋一陣眩暈,鼻子好像有什麼東西流出來了。

  「血……」緋墨看到有血從綺珞指縫中流出來,急忙從懷裡掏出手帕給她擦拭。

  北錫瞿腳步動了動,有些擔心,但是忍住了沒有出去。也不知道她想不想見自己呢……

  「衣裳也髒了……」緋墨左右看看,周圍都沒有看到什麼人,又不知道哪裡有換洗的衣服。想了想,這裡離宮殿那邊不遠,應該會有宮人在的,快去快回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原本還有些猶豫要不要單獨留她一個人,但是看到綺珞的衣裳,緋墨還是決定賭一把,「小姐你在此地不要亂走,奴婢去去就來。」

  綺珞在原地緩了一陣,手帕已經被染紅了,仰頭捂住鼻子,餘光瞥到一抹黑色色打底,金絲勾邊的衣角,有些警惕的站起來起來,離那地方遠了幾步。

  「誰在那裡!」

  北錫瞿往後躲了躲,慌亂中拔腿就跑了。

  「……」

  這是什麼情況?自己聲音把人嚇跑了?不過這背影看起來怎麼感覺有些熟悉?

  緋墨借了一件外套過來,帶著綺珞重新回到剛剛的偏殿,將她身上的髒衣服給脫下來之後,將借來的外套給她披上了,「這布料粗糙,小姐將就一下,鼻子還流血嗎?」

  綺珞擺了擺手,鼻子已經不流血了,只是鼻樑泛紅中還有些淤青。

  她們去的時間太久了,南可碩有些焦躁起來,生怕給人趁機而入了。

  正準備起身去找,就見兩人回來了,綺珞還換了一身衣服。

  「身上衣服怎麼回事?捂著臉幹嘛?」南可碩伸手想要扒開綺珞的手,被綺珞攔住了。

  「沒事,不小心撞到門框上,磕到鼻樑了,流了點血。」

  「我看看。」南可碩繞開綺珞擋他的手,強硬的抬起她下巴。除了鼻樑處有些紅腫淤青之外,還真的沒見到什麼傷口,「走路怎麼這麼不小心,上了藥嗎?」

  看也看了,綺珞躲過他抬著自己下巴的手,揉了揉鼻頭,悶聲道:「嗯。」

  北錫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臨華殿,關上殿門之後一顆懸掛的心才放下來,無力的靠著殿門,頹坐地上。

  寂靜的殿裡,只有他心臟跳個不停的聲音。

  '砰,砰砰……'

  ——

  手摸上左胸膛,安撫還在跳個不停的心臟,該怎麼辦?他該怎麼辦?

  不想她這麼誤會自己,可是現在好像連見她的勇氣都沒有了。

  北錫瞿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麼的窩囊。

  宮宴結束,綺珞跟著南可碩一起回了王府。

  顧尚邶幾次想跟她說話,但是都不知道怎麼開口,楚俏的眼神太陌生了,陌生到他都不敢上前去問她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路跟在他們後面,直到眼睜睜的看著楚俏上了南可碩的專用馬車裡面。

  南可碩嗤笑,看他道:「怎麼?世子這一路緊跟著,是想來本殿的王府過夜嗎?」

  顧尚邶的眼神從馬車裡收回,理都沒理他一下,上了馬車,去了東埡瑪剛分給他的新府邸。

  現在顧尚邶最擔心的就是北錫瞿,因為之前見他的狀態並不是很好,怕就是被這事給打擊到了。

  加快了腳程回了新的府邸,進門就直奔自己的房間裡。

  這座府邸是在北錫瞿的建議下東埡瑪分過來的,都以為這是新的府邸。

  其實早在他們到達東國之前,就已經讓西琉逸安插在東國的人手在暗中挖了一條通道。

  顧尚邶進了房間就將房門反鎖了,牆壁上掛著一副非常壯觀的山河圖,暗道機關被圖給擋住了,撩開一角,在一處不起眼的牆壁上拍了一下,床榻就被移動了,露出底下的一道暗門。

  徑直的掀開板子,順著樓梯就下去了,移動了一下牆壁上的油燈,暗道門就重新合上了。

  在外面看來,這裡跟之前的擺設沒什麼兩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