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桃花債?


  南可碩臉上並無任何喜色,眉頭緊鎖,計劃全亂了,這個新娘是假的,現在應該已經'死'在了剛剛那場混亂之中。綺珞呢?綺珞怎麼還沒回來?

  偏頭看了一眼檜木,檜木點頭退下,沿著街道去找,果不其然的看到了前方橫七豎八的死屍。

  花轎就這麼突兀的停在街道中心,裡面已經沒有人了。

  這麼一片兇殺之地,怎麼敢有人靠近半步?看到遠處漸漸趕來的衙役,檜木果斷的搶先一步放火將這一塊給燒了。

  不能讓王上知道殿下的計劃,不然所有的努力就真的全都白費了。

  東後見南可碩面色有異,以為是因為遭了這麼一出心情有些不好,安慰道:「好在王妃無恙的回來了,外面的事情自然有人解決,還是先將這親給結了吧。」

  

  首輔見狀也附和著,「想來王妃也是受了驚嚇,還是先拜堂成親然後就去房間裡歇息吧。」

  南可碩面色難看的厲害,要是等不到綺珞,這之後難不成就這樣過了?

  新娘子身子也抖得厲害,她不過就來演一場戲,怎麼就成了今天這幅樣子?主子也不出聲制止,難不成還要她替王妃拜堂嗎?

  兩人都沒有動作,這讓看客紛紛投來看戲的目光。

  檜木進門之後神色就一直不太好,南可碩心沉了沉。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怎麼還能有人知道他計劃?

  等著檜木過來說了那邊的情況之後,南可碩大概知道是誰動的手了。

  能在短時間內將他的人盡數斬於劍下,還能不驚動旁人的,除了北錫瞿他也實在想不出還有誰了。

  可是,他哪裡來的這麼多人手?兩邊同時進行,難不成北國舊部也參與進來了?

  他有那個底氣,憑著他安排在綺珞身邊的人都是箇中高手,怎麼就這麼輕易的被人殺死了?還是一個不留。

  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迫於壓力,只得先跟眼前這人成親。

  兵部侍郎繞到首輔旁邊,跟旁邊人嘀咕著,音量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首輔的耳朵里。

  「這九殿下這麼猶豫,王妃從進門開始就沒說一句話,更是連蓋頭都沒動過,該不會現在這個王妃另有其人吧?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首輔眼睛眯了眯,摸了摸發白長須,沒有說話。

  拜完堂之後,新娘子就應該被送到新房裡去了,但是首輔大人出來攪了趟渾水,「剛剛那麼混亂,王妃都能一直沒有掀開蓋頭,這等定力著實讓我一個大老爺們也自愧不如啊。」

  東埡瑪皺眉,最近首輔是不是有點過於活躍了?怎麼哪裡都有他跳出來插上一手?

  南可碩面色緊繃,眼神出奇凌厲的看過去,從沒有像今天這樣這麼討厭一個人。

  「不會是假的吧?」

  人群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原本就嘈雜的大堂立馬就像炸開了的油鍋,紛紛朝新娘投去好奇的目光。

  一招出錯,滿盤皆輸。

  新娘手緊拽著紅菱,退後幾步,暈倒在南可碩的懷裡。

  南可碩下意識要甩開的手硬生生的忍住了,面色非常難看的看著倒在自己懷裡的人,而後向東埡瑪他們投去複雜的眼神。

  「愣著幹嘛?還不快把王妃帶到房裡,請個大夫過來看看,到底是女子,哪裡能真正不被嚇到?怕是一直都在忍著罷了。」

  既然東埡瑪都這麼說了,眾人也不好多加為難,畢竟今天還是人家的婚宴。

  南可碩面上的笑容已經快維持不住了,下顎緊繃著的應付著賓客。

  一場好好的婚宴鬧成這樣,東埡瑪心有愧疚,即使讓高大監明天從國庫里挑些好的送過來心裡仍是有些愧疚。

  首輔這樣子在大庭廣眾之下給皇子難堪已經很打他臉了,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為,東埡瑪不禁頭疼的扶額。

  一切歸於平靜之後,南可碩都已經沒有心情再去處理其他的了,叫來檜木進去跟新娘說了之後,徑直去了書房。

  新房的門被推開,檜木冷著一張臉看著床上坐著的那人,「殿下說了,之後你就安心待在這裡,等著王妃回來才能離開,要是有誰要來見王妃,一律稱病不見。」

  「是。」

  這天傍晚,九殿下的婚宴跟敏劬街的一場大火引起了百姓之間的熱議。

  北錫瞿將人安置在臨華殿的內閣,現在就兩個人在一起,他反而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跟她說話了。

  綺珞摸了摸床邊的被褥,確定自己已經到了一處地方之後才把蓋頭掀了。

  對上北錫瞿複雜的眼神,不知為何就有些心虛,「你手上的傷好點了沒?」

  北錫瞿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背,聲音悶悶的,「已經好了。」

  「……」

  相對無言,綺珞索性就打量起了房間的格局,「這是哪?」

  「臨華殿。」

  「???」綺珞驚的從床上站起來,「皇宮?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你不知道?我知道你肯定會恨我,但是那天並不是我設計推你下崖的,你也不用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吧?還連顧尚邶也不認……」

  「等等!」綺珞急聲制止他的話。

  剛剛北錫瞿那番話信息量有點大,綺珞得到好好捋捋。什麼叫推下崖?她墜崖那天他在場?顧尚邶又是哪個?

  北錫瞿看她驚訝的表情,不知怎麼的就有些委屈,「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那天那人真的不是我,是有人假扮我給你送的消息。」

  綺珞看他眨了眨眼,腦海里好像有些片段跟他剛好所說的重合了。

  之前原本猶豫在喉間百轉千回的話,在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像是泄了洪一樣,全部都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半是緊張,半是期待的看著她,生怕錯過她一絲的表情。

  這突然來的真相綺珞也不知道該不該信,反正她是被驚的說不出話了。

  按照他的話,自己還是南北國的公主了?這身份變得也太快了吧?那那個靖觀帝還在找自己嗎?

  北錫瞿眼裡的光在她長久的沉默下越來越弱,「是吧,你也覺得荒唐吧?但是事實就是這樣,就是那人冒充了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有一張跟我一樣的臉。」

  沉默半晌,綺珞退離了他幾步,「雖然你說的可能是真的,但是很抱歉,我現在還不能相信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這話真正從楚俏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免不了一陣難過。

  「我知道了。」

  綺珞見他一副受傷的神色,心尖上突然就被刺痛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轉移了話題,「這裡是皇宮嗎?」

  「嗯。」

  綺珞將剛剛北錫瞿說的話串在一起,還是有些沒明白,「按理說你不是應該在南北國嗎?怎麼到了東國,還住進了宮裡?」

  「來找你啊。」

  「……」還真是情深義重啊,哈哈…。綺珞尷尬,偏偏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

  「那個……」綺珞猶豫,實在不忍心看他這幅受傷的樣子,正準備給他說自己失憶的事情呢,殿門被人敲響了。

  「席先生,王上有請。」

  北錫瞿應了一聲,然後轉頭看著綺珞,「你剛剛想要說什麼?」

  綺珞要說的話被打斷,然後對上北錫瞿的眼神突然就忘了自己剛剛要想要說什麼了。

  空氣靜默一瞬,綺珞尷尬的笑了笑,「你先去處理事情吧,我忘了要說什麼了。」

  「……」

  北錫瞿嘴角下垂,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那你不要亂跑,你現在身份特殊,乖乖待在這裡等我回來。」

  綺珞下意識的點頭,北錫瞿見狀心情才好轉了點。

  北錫瞿三步一回頭,眼神不停留戀在她身上。雖然有些不自在,但是綺珞還是得要承認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簡直要了命啊!

  喜服繁瑣厚重,綺珞索性就脫了外袍,卸了禮冠,一身輕鬆的躺在床上。

  寂靜的空間裡,綺珞腦子出奇的清醒,心裡的天平已經往北錫瞿那邊傾斜了。

  她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耳邊傳來一聲清脆的響鈴聲,綺珞警惕的從床上爬起來,細細分辯著聲音的來源處。

  顧尚邶焦躁的在另一邊等著,本來計劃的好好的,誰知道南可碩居然這麼大膽的拿了一個假的新娘來糊弄他們。

  現在也不知道楚俏在哪裡,要是真的讓南可碩計劃得逞,那北錫瞿豈不是要氣的暴走?只能祈禱廣英儕還沒這麼快將計劃敗露的消息傳給北錫瞿。

  北錫瞿半天都還沒來開門,顧尚邶都已經準備往回走去九王府那邊查看了,門就開了。

  綺珞驚奇的看著暗門緩緩打開,眼神猝不及防的跟門裡的人對上。

  「俏兒?!」

  「世子?!」

  空氣凝固。

  顧尚邶像看個傻子一樣看她,現在又沒有外人在,裝的跟真的一樣。

  「我說,現在又沒有外人在,你幹嘛還要裝不認識我?」

  綺珞眼神複雜,這不會又是個熟人吧?

  「應該認識你嗎?」

  顧尚邶一口氣就卡在喉間,面色漲得通紅,「你,你當真這麼無情?」

  綺珞退後半步,開始慌了,這話怎麼這麼容易讓人誤會啊?不會是她失憶前惹得桃花債吧?天吶!她之前過的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生活啊?!怎麼惹了這麼多人?

  顧尚邶還沒來得及抱怨呢,下一秒門就合上了。

  顧尚邶:「……」

  綺珞拍了拍胸口,默默縮了回去。

  背後撞上了什麼東西,還挺硬的,綺珞記得背後並沒有什麼阻擋物啊?

  意識到這一點,綺珞嚇得都不敢動了,僵硬的轉過身子。

  一隻修長如玉的手越過她臉頰,緩緩轉開了暗門的機關。

  綺珞身子僵硬緩慢的抬頭,視線觸及到來人的喉結,下顎,再是嘴唇……

  北錫瞿低頭看著她的反應,打開新世界一樣,覺得這幅樣子的楚俏又是別有一番美感。

  視線終於對上了來人的眼睛,一雙黑琉璃般的眼睛裡盛著滿滿的深情,直直的看著自己。

  「師姐,你看這個……」

  「師姐~不要生氣了嘛……」

  「師姐……」

  綺珞頭疼的閉上了眼,這些聲音才總算消停了一點,腦海里漸漸匯聚了一些畫面。

  北錫瞿伸手扶住她,擔憂又帶著急切,「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顧尚邶原本要指責楚俏的話在看到她難受的樣子吞進了肚子裡,「你怎麼了?」

  閉上眼睛之後,所有感官都格外敏感,身後是北錫瞿寬厚帶著體溫的胸膛,還有那顆跳的毫無頻率的心跳聲……一切顯得陌生又遙遠。

  「阿瞿,我頭疼。」無意識的說出這話之後,綺珞自己都驚到了,可是腦神經擰在一起,疼的她無法思考其他。

  北錫瞿將她打橫抱起放到床上,伸手撫上她的額頭,擔憂道:「怎麼好好的就頭疼了呢?」

  「我去找大夫,你們在這等我。」顧尚邶丟下這句話就原路返回了。

  讓楚俏待在宮裡也是麻煩,一不小心還有被發現的危險,就連這種情況都不敢叫太醫過來診脈。

  腦海里的人影不停的跟眼前這人重合,有什麼東西要從她腦海里噴發出來一樣,不停刺激著她的神經。

  北錫瞿蹲在床邊,手足無措,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楚俏一個人痛苦的掙扎著。

  「師姐,你堅持住,顧尚邶很快就回來了。」

  啊,原來剛剛那人就是顧尚邶啊。

  這念頭剛有,綺珞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徹底昏迷了過去。

  見她昏迷,北錫瞿探了探她的鼻息,才鬆了口氣,顧不得其他,抱著人就往暗道去了顧尚邶那邊。

  也是急了才沒有考慮到暗道的事情,這要是被人看到了怕是要出事的。

  暗道門剛剛合上,顧尚邶就帶著人進了房門,看到北錫瞿的時候只是愣了一會,很快就反應過來,讓大夫給楚俏診脈了。

  北錫瞿將人放到床上,才在一邊看著。

  大夫如坐針氈,旁邊這人的眼神真的是讓人忽視不了的存在啊。

  定了定神,才伸手給床上的女子把脈。

  半晌,大夫收了手,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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