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爭執
大夫面色凝重,伸手碰到綺珞的後腦勺,那裡有一塊凸起來的小包,雖然頭髮長了一點,但是跟周圍的長髮比起來還是短了些。大夫收回手,大概知道了情況。
「這位姑娘估計是前些日子磕碰到了後腦勺,所以才會偶爾間歇性的疼痛,平時還有什麼症狀嗎?」
「未知,她突然就這樣了,我們也不太清楚還有什麼症狀。」
大夫摸了一把長須,又仔細的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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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傷口好的快,許是用了老夫都不知道靈丹妙藥,你們可以等姑娘醒了之後問問她之前醫治她的人是哪位醫者,老夫醫術淺薄,只能看出這麼一些了。」
北錫瞿垂眸在思考著什麼,沒有說話,顧尚邶處理後續的事情,將人給送走了。
等回來之後,房間裡已經沒人了。
「這小子真是……走了也不打聲招呼。」
北錫瞿看著懷裡縮成一團的人,眼眶微熱,本來可以好好的在浮尋山上過完這一生的,全都亂了。
顧尚邶什麼時候請了大夫過來的綺珞不知道,反正她再次醒過來天已經亮了。
北錫瞿去上早朝,沒有在宮殿裡。
綺珞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她好像睡了很久,夢裡夢到很多片段,但是一覺醒來居然想不起來夢到過什麼。
肚子裡傳來抗拒的聲音,綺珞才反應過來自己從昨天早上開始就沒吃過什麼東西。
環視宮殿一圈,視線定格在桌前,看到了還冒著熱氣的小米粥,也顧不得其他,坐到桌前就將早餐一掃而空了。
朝中因為東埡瑪突然的一句話而鬧的不可開交。
首輔懷疑的目光透過屏風看向北錫瞿,王上可從來沒有這麼草率說出這種決策,一般要給官職什麼的都會跟朝中幾位大臣商議的,現在能直接影響王上的就只有屏風後面的人了。
北錫瞿自然感受到那質疑的目光,不過面上一派淡然,安靜的聽著朝中的爭吵,仿佛他們身處兩個不同的世界一樣。
東埡瑪心有愧疚,想給南可碩升官職,好彌補一番,昨天也找北錫瞿商量了一番。不知怎麼的,這件事上,北錫瞿的態度居然跟首輔他們是一樣的,最後不了了之。
最後還是東埡瑪抵不過內心的掙扎,在朝堂把這事提了出來,果然引來了眾臣的不滿。
南可碩在東國也待了一陣子,自然不是什麼都沒有做的,朝中也有一些人是傾向他這邊的。所以當東埡瑪說出這個事情之後,兩派的人開始了一番激烈的爭執。
東埡瑪求助的目光看著北錫瞿,北錫瞿裝作視而不見,昨晚他也明確的跟東埡瑪說了,要是今天那番話說出來引起朝中混亂的話,他對此是無能為力的。
東埡瑪也是後悔的不行,早知道就聽北錫瞿的話了,誰知道他們會因為這區區小事而鬧的不可開交?
看著朝中的情形,東埡瑪也看出來了一些,南可碩也並不是沒有勢力的,是在暗中勾結的嗎?原本還有些愧疚的心,在看到這番情形之後也淡了很多。
相比朝中的爭執不休,後宮就顯得平靜很多了。
東後起來之後,就叫人去王府請綺珞進宮來說話了,昨天經歷了那種事情,應該留了些陰影吧?
按理說今天也是要進宮請禮的,不知都這個時辰了怎麼還沒見到人。
正想著呢,小丫鬟就進來稟報了。
「九王府的人說昨天晚上之後王妃就身子抱恙了,短時間內不方便見人。」
東後聞言坐直了身子,道:「可有請大夫看看?病的嚴不嚴重?」
「不知道患了什麼病,聽郎中說是短時間內恐怕不能見光了,不然皮膚會起紅疹。」
「這病倒是頭一次聽說,真是稀奇。」福秀小聲嘀咕著,東後看了她一眼:「你沒見過的稀奇事多的去了呢。」
復又看著小丫鬟,「意思就是有的醫治是吧?」小丫鬟點頭,東後才放心,對旁邊人道:「福秀,你到時候去本宮私庫里看看有什麼調理身體的藥材,清點出來派人送到王府去。」
「是,奴婢遵命。」
綺珞不來,東後也沒了興致。天氣正好,索性就去花園裡賞春花,開始了單調無趣的生活。
昨天計劃幾乎都沒有人成功進行過,因為綺珞的消失,大家又開始搜尋她的蹤跡。
「地方就這麼大,她還能去哪呢?」
棠梨蹲在門口聽著自家師父的擔憂低喃,心情也不太好,眼睛睜的大大的,手撐著下巴看著來往的人群。
聽到這話,歐月心思微轉,閃身去了房間,招來了手下,「派個人去宮裡查看一下。」
要不是雲棲提醒,她都差點忘了北錫瞿他們已經到了都城了,就北錫瞿那性子,能安心看著楚俏嫁給其他人嗎?
雲棲腦海里也閃過北錫瞿的影子,心裡隱約猜到了有可能是他動的手,但是他連北錫瞿身份都不知道,更別說去找綺珞了。
簡直鬱悶死了。
「大黃!」棠梨眼睛冒光,看著街頭出現的大黃,心情別提多激動了,「師父!大黃!」
「一條狗而已,你這麼激動幹嘛?」雲棲無語,轉身想去樓上房間收拾東西,被棠梨扯住了袖子。
對上他激動的眼睛,雲棲抽了下嘴角,「作甚?」
棠梨指著大門口啃骨頭的大黃,「當初不就是大黃順著氣味找進山谷的嗎?」
「……」雲棲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人家歐月後來也解釋過那完全就是誤打誤撞,這麼遠的距離能聞到什麼?只是剛好大黃迷路進了洞,在裡面轉了幾天,恰巧聞到了綺珞身上味道罷了。
這都城味道又多又雜,不要迷路就算是好的了,還指望找人?
棠梨在雲棲冷淡的眼神里慢慢冷靜下來,反應過來之後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背過身去不敢說話了。
雲棲輕嘆,「你怎麼比我還要大驚小怪,要是為師沒有猜錯的話,綺珞現在應該很安全,那人應該會好好照顧她的。」
「那人到底是誰嘛?師父你怎麼就知道他會對綺珞好?就憑那天在王府見的那一面?」
「說不上來,為師先上樓了。」
棠梨對師父的這個答案很不滿意,苦惱的蹲在門口,雙手托腮幫子看著大黃。
大黃扒拉骨頭的手頓住,看了一眼棠梨,然後叼著骨頭離遠了一些,走到角落繼續啃著了。
「……」這狗怎麼回事?
棠梨也不知道跟誰生氣,隨手撿了一塊石頭,準確的擊中大黃嘴裡咬的骨頭。
骨頭脫離嘴巴,飛到更遠的地方,大黃沖棠梨不滿的吼了幾聲,然後就急忙跑去叼骨頭,走的更遠了。
無趣。
棠梨撇嘴,轉身去了樓上。
角落裡閃過一個人影,環視了一圈,然後就往九王府方向走去了。
朝堂中,顯然是說的多了,朝臣們都口乾舌燥的,等他們漸漸靜下來,東埡瑪才長嘆了一口氣。
「眾卿的意思孤大概知道了,此事是孤有欠考慮。」
到了這地步,東埡瑪騎虎難下,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何況貴為至尊,一言九鼎,偏偏朝臣們各執一詞,尷尬的也只有他一個而已。
這個時候就特別需要一個懂得君意的臣子出來給他梯子下了。
首輔看出了他的想法,出列道:「王上只是考慮的比我們周全,不如這樣,臣下朝之後整理一下官員職位,看看有什麼職位是比較無傷大雅的。」
意思就是給南可碩掛一個空名沒有實權的職位,東埡瑪很是滿意,沒有猶豫的就決定了。
這情況南可碩早就料到了,就憑著首輔在這,他也不會就這樣輕易得到一個重要的職位。
北錫瞿坐在那裡沉思著,現在朝中最難應付的應該就是南可碩了,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一樣,也不知道南北國里的人有多少在背後幫他。
照這樣讓南可碩發展下去,即使將東國架空,只要他還在,他們就不可能順利拿下東國。
朝中真正支持南可碩的人其實並沒有那麼多,小部分是他們這邊的人,還有一些反對首輔的人,所以今天這事才會顯得幫南可碩這邊的人有些多。
不過看東埡瑪剛剛的表情,好像是誤會了,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了。
下朝之後,東埡瑪還想跟北錫瞿談論一番,被北錫瞿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
「先生是不是生氣了?」
北錫瞿挑眉,不解道:「王上怎麼會這麼想?今天的事在下已經有所預料,何來生氣一說?只是昨晚吹了些涼風,有些受寒罷了。」
東埡瑪還要說些什麼,北錫瞿眼神就看著不遠處正在賞花的東後,「王上與其跟在下談論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不如去陪陪王后,別等到三月之期一過,朝臣們又會舊事重提,雖說不能進行大規模的選秀,但是塞一兩個小主進來也不是不可能的。」
是了,三年國喪期間雖不能大規模選秀,但是三月服孝之期一過,就說不準了。
兩邊一比較,北錫瞿這事還真的就算是芝麻小事了,東埡瑪抿嘴,轉身去了東後那邊。
北錫瞿看兩人相聚才轉身離開。
以前楚俏不在的時候他有大把時間可以拿來跟東埡瑪相處,但是現在嘛,他只想快點見到她。
推開殿門,裡面氣氛有些安靜,北錫瞿莫名就有些不安。
綺珞剛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餘光瞥到一抹身影,偏頭一看就看到人了。
北錫瞿定了定神朝她走過去,還沒等他說什麼,綺珞就眨巴著眼睛看他,「可算是回來了,我好餓。」
沒想到她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原本打算說的話硬生生的止住了,北錫瞿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跌宕的心情,只得無奈扶額,「我叫人弄些過來,你早膳用了嗎?」
「吃了。」
得到命令的僕人有些吃驚,怎麼今天飯量這麼大?「先生今天吃這麼多嗎?」
「嗯。」
僕人看他臉色冰冷,也不好說什麼,急忙跑到廚房去叫人做了。
北錫瞿轉身回去,還沒走到殿門口呢,就看到殿門被打開,綺珞正貓著腰的探出了頭。
看到不遠處正往這邊過來巡視的宮人,快步上前將人塞回殿裡,反手就將門給關了。
被抱了個滿懷,綺珞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就聽到北錫瞿的怒喝,「好好待在殿裡不行嗎!被人發現怎麼辦!」
其實他更多的是擔心她是想趁他不在開溜,天知道剛剛那一瞬間從心底湧出來的不安簡直要讓他抓狂。
綺珞被吼的莫名其妙,將他推開,「我都在殿裡關一天了,這不是想出來透透氣嗎?我都仔細聽過了,這邊都沒什麼人過來,你放心好了。」
北錫瞿被這話氣的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你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被人看到那就不是簡單的透透風了!難道你想回王府當那個王妃嗎?」
「說起這事我還沒問你呢,你到底是什麼身份?怎麼一會說是南北國,一會說是西國,現在人在東國還混了個宮殿住?你這樣讓我怎麼相信你?」
這話直接讓北錫瞿住了嘴,雖然感覺有哪裡不對勁,但是現在在氣頭上,沒仔細琢磨她這話的意思。
「沒話說了?我看你就是個騙子,你根本就不是什麼南北國的人吧,還說什麼公主,哄三歲小孩呢?」
看她這般理直氣壯的模樣,北錫瞿直接被氣笑了,伸手揉她頭,「是不是公主你不知道嗎?沒有騙你的必要啊。」
揉她頭的手在意識到什麼的時候頓住了,懷疑的看她,「但是師姐,怎麼從我們之前見面的時候你就這麼奇怪?再怎麼生我氣也不至於這麼狠心拿我當陌生人看吧?還有大夫說你後腦勺有個包,掉下山崖的時候磕到腦袋了嗎?現在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啊?」
這突變的氣氛是怎麼回事?
綺珞摸了摸後腦勺上的小山丘,懷疑的看他,「我告訴你的話你不會編出什麼故事來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