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舊人來訪


  楚俏摸了摸王易陽的小腦袋,「姐姐差不多要回宮了,你把地址告訴姐姐,姐姐有空就去你家找你玩好不好?」

  「姐姐你忘了嗎?」王易陽低頭擰著衣角,有些失落。

  楚俏將人虛摟著,「姐姐之前出了點事,有些事情記不得了,不是故意忘記的哦。」

  王易陽這才抬起頭來,低聲道:「永安巷6號。」

  「好,姐姐記下了。……吶,這個帶回去跟你爺爺一起吃吧,可好吃了。」楚俏笑著從袖子裡拿出包好的糕點。

  王易陽收下糕點,再三確認楚俏會不會過來之下,才放心回了家。

  

  楚俏回到明昭殿裡,揮退了一眾宮仆,將王易陽塞給自己的小紙條打開來看。

  一切安好。

  「……」楚俏將字條來回看了個遍,最後才接受了這張字條里就只有這麼四個字加一個標點符號的事實,沒得再多了。

  一聲不吭的消失這麼多天,好不容易托人傳個字條消息,居然只有這麼一句話!他到底知不知道父王正在給自己挑選駙馬了啊?!

  楚俏磨了磨牙,將字條小心的給收了起來,坐在梳妝檯前,看著木雕小人發呆。據焦苓師姐她們所說,這是北錫瞿在她過18歲生辰時候送的禮物,楚俏手輕撫著木雕,有些委屈。她怕北錫瞿會誤會,會瞎想,即使記憶沒有恢復完全,可是她忽視不了自己內心的聲音。

  她喜歡他,這份喜歡,無論經過怎樣的磨難變遷,依然保持著初心,一如既往的非他不可。

  「真是個混蛋。」楚俏抱著小人,低著頭,擦了擦眼淚。

  為期半個月的海選過去了,第一輪篩選之後,留下來將近兩百來個文武雙全的青年才俊,明天開始,楚俏就要每天在場看著,萬一看到合眼緣的,就直接將人送到公主府去了。

  茗嫦這兩天才恢復之前的狀態,不過還是沒有在春宵樓里露面,這春宵樓大小事務已經全由瑤沐接手了,蘇蘭趕去了東國,現在只有這後苑的人見過她。

  「一個時辰已經過了,陌大人請明天再來吧。」門口的兩個守衛特別盡職,一到時間就沖門口喊著,催著陌慎。

  陌慎原本明媚的心情在聽到這話之後,感覺被人從頭上澆了一盆冷水下來,糟糕極了。

  茗嫦將突然哭鬧的孩子抱在懷裡,輕聲哄著,而後看著陌慎,「出去吧,孩子餓了。」

  「那我明天再來。」陌慎走的不情不願,但是也不好留在這裡。

  出去的路上撞到一位穿著一身張揚紅衣的男子,「抱歉抱歉……」

  話音戛然而止,陌慎定在原地,心裡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被撞的人帶著一張森冷的黑銀色面具,露出的鼻唇形狀特別完美,面具里透出來的眼睛也盈盈泛著水光。

  「不礙事。」

  該男子一出聲就讓人感覺到撲面而來,猶如春風拂面的音色,暖洋洋的。

  陌慎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轉角不見了,只餘一處奪人眼球的紅色衣角飄著,沒一會兒連衣角也看不見了。

  「不對啊!這裡是後苑,平常人不得入內的!」陌慎心慌,急忙往回走了。

  這人氣場非凡,肯定不是個善茬,也不知是什麼來頭,無名閣的人看到居然沒有攔住他。

  茗嫦她們幾位所居住的樓層被清理了一番,入口被手下的人攔住,陌慎被擋在了外頭。

  攔住他的是之前在茗嫦門口守著的人,陌慎腦子轉的極快,猜到了剛剛那人就是無名閣背後的主人。

  他來做什麼?是要帶走孩子還是帶走茗嫦,或是兩個都要帶走?茗嫦身為無名閣的領頭殺手,沒有命令就生下了孩子,會不會被處罰?這些念頭在陌慎腦海里逐漸擴大,將他壓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西琉逸臉上神情並無半分責怪的意思,反而溫柔的勾著嘴角,伸手逗弄著小床上的孩子,「小東西,長得挺漂亮啊。」

  茗嫦半跪在地,面色有些緊張,「主子怎麼突然過來了?」

  「想過來就過來了,你身子差不多好了吧?那就明天啟程回西國吧,孩子帶到總部去養著。」西琉逸收起手指,嘴角噙著一抹笑看她。

  「……是。」

  「你好好收拾一下吧。」西琉逸重新帶上面具,走出了房門。

  見陌慎在入口堵著,面具下的眉頭一挑,嘴角的笑意越發溫和,「怎的攔在了入口?」

  「你就是無名閣的主人吧?」

  西琉逸嘴角保持著笑意,並不回答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向你討個人。」

  西琉逸輕笑出聲,「討個人?一個還是兩個?」

  陌慎嘴唇輕抿一瞬,「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多少錢肯放他們母子兩個走?」

  西琉逸眼裡笑意淡了下來,「抱歉,多少都不放。」

  「憑你的能力,再培養出像茗嫦一樣的殺手並不是難事,我陌家給你一大筆金錢,足夠你們無名閣培養十個殺手,這也不肯?」

  「我老了,沒有精力再去培養手下了,少一個茗嫦,那可是我無名閣天大的損失。」

  「……」這很明顯就是在為難自己了。

  西琉逸背著手下了樓,陌慎跟在後面,「什麼條件你才肯放人?」

  「不放。」西琉逸堅決道。

  陌慎沒想到這人這麼難勸說,條件任他說都不肯鬆口,難道真的沒法子了嗎?

  陌慎跟的緊,西琉逸也並不在意,七拐八拐的,到了一處偏僻的高牆處,翻身出了這後苑。

  留在原地的陌慎看著冷冰冰的牆面愣神,好好的怎麼就翻牆出去了呢?環顧四周,都是沒見過的景色,有些偏僻,順著來時的模糊記憶,陌慎無奈的原路返回。怪自己武藝不精,讓人給溜了。

  好不容易回到熟悉的地界,想進後苑的樓房,卻被攔住了,「主子有令,禁止你再出入這裡,若你硬闖,他就會立馬將人給帶走。」

  陌慎氣急,焦躁的踮起腳往裡面望了望,沒見到茗嫦的身影。

  瑤沐倚在門口,扇著扇子,看著陌慎氣急敗壞的模樣,轉身去了前樓里。

  南明義正在考察楚俏的功課,半晌才道:「怎麼看著沒有之前的好了?余先生教課的時候走神了不成?」

  楚俏低著頭沒有回話,靜靜的看著桌面出神。

  南明義伸手在桌上叩了幾聲,「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是你的終歸還是你的,孤都半截身子進土了,沒那麼多心思來折騰你們,你給孤打起精神來好好學!不然孤就讓錦衣衛出手傷他性命了!」

  「呸呸呸!父王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您正值壯年,怎麼就想到後頭的事了?兒臣認真聽講就是,您可別再咒自己了。」

  「明天出宮當心一些,錦衣衛也不是時時都能護著的,自己機靈點。」

  「知道了。」

  木公公進殿,行一禮,「王上,兵部侍郎求見。」

  「蘇汀,他來作甚?」南明義起身,「你再好好看看做錯的題,孤明天晚上要考的。」

  「是,父王慢走。」楚俏起身行禮。

  她聽南明義提過幾次,說蘇汀這些天一直請命說要去邊關,可是定國侯不讓,說他就只有這麼一個嫡子,這事反覆拿來說過幾次,最後還是蘇汀勸服了定國侯。說,好男兒當保家衛國,去邊關這事,這才定了下來。

  楚俏記得過兩天他就要出發了呀,父王還特意讓他休息在家陪陪老侯爺呢,也不知道為的是什麼事來的。

  一直到了未時三刻,楚俏才歇了一會兒眼睛,打算去御花園的涼亭坐會兒。

  西琉逸整個人都要被太陽給曬化了,即使躲在濃蔭里,也避免不了這熱氣,一身紅衣了無神氣的搭在樹幹上,面具也被擱在了一旁。

  「這棠梨最近是不是總是往易陽那邊跑啊?都沒怎麼見他了,怪無聊的,小蕊,你去國子監看看習檸還在不在余先生處。」楚俏扇著風,徑直走到御花園的涼亭內。

  「兩個都是男孩子,年紀又相仿,玩到一起很正常。」焦苓正說著,小桃就帶著人過來了,宮仆將剛拿過來的冰塊給端了上來,涼亭里頓時一陣清涼。

  西琉逸鳳眼一挑,摘了樹上的生果就往涼亭里扔去,這都還沒近身呢,就被雀語給攔下來了。

  「什麼人在那裡!膽敢如此放肆,在宮裡襲擊明昭公主!」小桃擋在了楚俏身前。

  雀語將手攤開,發現是不能食用的小果子,無語凝噎。

  焦苓將楚俏扶起來,往後退了退。

  西琉逸將紅衣隨手拿起,抖了抖才穿在身上,面具拿在手上有些發燙,但是他依然帶在了臉上。

  正要說話呢,右腿膕窩處被石子打了一下,一個沒站穩,整個人就從樹上跌下去了。

  眼看就要狼狽落地了,西琉逸手臂一撐,一個漂亮的翻身,安全的落在了地上。鬆散的紅衣在空中攤開一朵紅蓮,面具被折射出一道光,閃到習檸的眼睛,令她不適的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時,就見紅衣男子裡頭的衣裳半敞著,露出了性感的鎖骨跟喉結,髮髻散亂垂下,有少許髮絲跟汗水黏在了露出半截的白玉下巴上,習檸聽見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你這小妮子怎麼回事?從背後下手?」西琉逸嘴角微挑,聲調未聽到任何惱怒的意思。

  習檸面上燥熱,「大膽刺客!竟敢擅闖皇宮!你,你可知罪?」

  西琉逸抬手擋著驕陽,寬大的袖擺自手臂滑落,露出象徵著男性魅力的肌肉手臂,習檸看了又是咽了一陣口水。

  「俏兒,你還欠我一場雪呢,今年能不能還的上啊?」

  楚俏莫名其妙,「你是何人?」

  「啊,對,我給忘了,你失憶了,那就等你想起來再還我吧,咱們明天見嘍。」西琉逸揚著聲調,揮了揮手,幾個跳躍,人就不見了蹤影。

  明天見?

  習檸湊到楚俏旁邊,「那人看來是認識公主的,公主可有印象?」

  「不記得,哎,你剛剛是不是用彈弓了?看來棠梨教的很好嘛!」

  「那也是我天賦異稟,才能包學包會,對了,棠梨最近跟易陽待在一起,兩個人都懂得多,昨天我見了,竟把我堵的說不出話來。」

  兩人這麼一聊,就忘了剛剛那一出。

  蘇汀立在長崎殿內,頭微低著。

  「這麼說來,是定國侯一時犯了糊塗,才會把你的名字給報上去的?」

  「家父不舍臣去邊關,用了這計劃拖著,沒想到入選了,但是臣並沒有這方面的意思,所以請王上將臣的名字除去,以免造成誤會。」

  「定國侯也是愛子心切,孤瞧你也20有餘了,連個妾室都沒,定國侯這樣做也是出於後代考慮,不如你就再多留幾日,與京中閨秀相看一番,訂了婚再去邊關也不遲,免得不要等到定國侯一大把年紀了,還要操心你的婚事。」

  蘇汀服了服身子,「臣此去沒有三年五載定是回不來的,若是定了親,未免耽誤姑娘芳華。」

  「罷了,名字孤會從單子上劃掉的,你在京中待了這麼久,又是出生侯府,去邊關免不了要吃些苦頭的,孤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了,還是別太勉強自己,受不了就回來,有孤在,沒人敢在背後嚼你的舌根子!」

  「謝王上恩典,但是再苦再累,臣也絕不做那場上逃兵!」

  「好!不愧是定國侯家的孩子,跟你父親年輕時一模一樣。」南明義笑意爬上臉頰,滿意極了。

  用完膳的時候,楚俏問了今天下午的事,才知道蘇汀是因為招選駙馬一事進的宮。

  「話說蘇世子年紀也到了,怎麼還未婚配?」

  南明義冷哼一聲,「還不是那個北錫瞿,扮了女兒身,將他魂都給勾走了,現在他可是什麼姑娘都瞧不上眼了,看把定國侯給急得。」

  楚俏悻悻的閉了嘴,原來還有這檔子事,不過自從她回了南北國,聽他們提到北錫瞿的女兒身都是這幅口吻,令她心口痒痒,也是越來越好奇北錫瞿穿女裝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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