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表白。
「明天你就坐在台上看著就好,別的不用管,讓他們自己去分個高低,要是被刷掉的人里你有合眼緣的就先留下。」
「兒臣知道。」
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時間段,不過,也就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天氣就該慢慢變涼了。
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麼熱鬧的選夫比賽了,以往的公主要不就是遠嫁他國聯姻,要不就跟朝中權貴結親,以鞏固王上跟朝臣之間的關係。這次靖觀帝這麼興師動眾的要給明昭公主選夫,寵愛程度可見一斑。
在高台坐定,楚俏感覺周圍冷寂了不少,竟是除了跟她出來的人還有習檸,其他人都沒有過來瞧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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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詢問呢,棠梨就拉著王易陽上來了,後頭也沒別的人,疑惑道:「師父呢?」
棠梨插科打諢的矇混過去,推了推王易陽,「綺珞,我把易陽帶來了,上次你說找時間去他家玩的,他一直沒等到你來,所以這次我就自作主張一回了。」
楚俏招手,讓他們坐到旁邊,「宮裡的事情多,每次忙完都到了宮禁時間了,一直沒能過去,但是姐姐聽棠梨說,你跟他學了不少東西是嗎?」
「嗯!我從來不知道彈弓還有這麼多玩法,棠梨好厲害!」
棠梨被誇的有些得意,臉蛋泛著紅暈。
楚俏斜眼看過去,語調森冷,「師父呢?」
「師父他老人家的行蹤我哪裡知道的這麼清楚,我最近也不經常見他啊。」棠梨聳肩。
信他的邪!整天跟在師父屁股後面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師父的行蹤?
不過這麼問也問不出什麼,知道雲棲沒出事就好,至於他在做什麼,也是他自己的問題,她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選駙馬是個特別費時間的一件事,楚俏本身就對這種不太感興趣,考慮到這其中可能會有中選的,楚俏還是打起精神看了起來。
頭幾天的比賽都不會很激烈,畢竟人多,到了後面淘汰掉幾波人之後才會越來越有看點。
春宵樓。
茗嫦抱著孩子,上了馬車,在陌慎還沒有來的時候,就啟程回了西國。
懷裡的孩子一直哭鬧個不停,臨出門前就餵過奶了,沒有尿褲子,身上體溫也正常,就是沒有緣由的哭鬧著。
茗嫦輕聲哄著,吩咐車夫趕路。
「團團要乖哦,我們還會再回來的,不哭了不哭了……」
懷裡的小孩哭的撕心裂肺,臉都哭的紅通通的,茗嫦怎麼哄都沒用,擔心孩子的嗓子,急得眼睛都紅了。
還以為養孩子是件很簡單的事,怎麼一到她這都變得不一樣了?生孩子也是,她以為不疼的……
「該死!」茗嫦現在想想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早知道她就不應該用這麼笨的辦法來擺脫陌慎!累人累己。
放撥浪鼓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掉落,鈴鐺聲短暫,卻讓哭個不停的團團安靜了下來。
茗嫦俯身去看,一塊長命鎖安靜的躺在毛毯上。這是陌慎特地給孩子打的純銀項鍊,上面掛著小鈴鐺,正面刻著一個福字,背後刻的是他的姓。
將長命鎖給撿了起來,團團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緊盯著長命鎖,咧了咧嘴角。茗嫦低頭在孩子額頭上落下心疼的一吻,「阿娘知道了,等事情都結束了,阿娘就帶團團去找父親,好嗎?」
茗嫦將長命鎖放到孩子的襁褓里,瞥見孩子領口上的玉佩,心裡又是被堵得慌,孩子哭累了,沒了精力,自然也就安靜的睡過去了。茗嫦這才抽出點時間,吃了一些糕點填肚子。
陌慎今天來的早,可是茗嫦走的更早,這次連春宵樓的大門都沒踏進一步就被攔住了。
瑤沐陪著笑臉,「實在不好意思,即日起,大人不得踏入春宵樓半步。」
「這是你主子的意思還是她的意思?」陌慎心涼了半截。
「奴家也只是奉命行事,大人還是不要為難奴家了。」瑤沐行了一禮,叫人關上了春宵樓的大門,反正現在是白天,樓里的人並不多。
陌慎現在只恨自己當初習武的時候怎麼不多用點心,不然也不至於被人這樣攔在外面,進不得半步,想他陌家嫡子,要什麼沒有,偏偏屢次栽在了這裡。
西琉逸橫坐在窗台上,手執一杯冰鎮楊梅汁,聽見推門聲,扭頭看了一眼,見是瑤沐,便又繼續看著下邊景色,「走了?」
「是,被攔在門外了。」
「茗嫦那邊盯緊了,可別給陌慎鑽了空子,將人給擄了去。」
「屬下知道,但是……主子,那畢竟也是他的孩子,陌家勢力也不是鬧著玩的,萬一惹急了,端了我們無名閣怎麼辦?」
西琉逸仰頭將楊梅汁盡數灌下,「陌家現在還不是他管家,而且他又要怎麼去跟陌家主說這事呢?說他跟一名娼妓生了孩子?」
瑤沐皺眉,「我們雖然在春宵樓里,但也都是清白之身,而且老大她身份不一樣……」
「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的?不管她之前是什麼身份,只要進了花樓,那都是一個人生污點,等無名閣沒了多大用處的那天,等這整個志源城的人都忘了你們的身份,才有那麼一絲可能。」西琉逸打斷她後面的話,直道。
「這怎麼可能……來樓里的什麼人都有,我們在這裡名氣也有……」瑤沐輕咬唇,語氣極低。
西琉逸踱步過來,將碗放在桌上,「你們跟了孤這麼久,要是連你們後半輩子都沒考慮進去,豈不是失格?只是孤沒想到茗嫦居然……你們在南北國待的時間最久,想要讓人忘記,恐怕得要好久,陌家基業在這,唉,不省心的。」
要陌慎放棄陌家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身為陌家嫡子,將來整個陌家都是他的,就為了這麼一個女人,實在不值得。即使他肯放棄,陌家主那邊也說不過去的,總之就是一堆糟心的事。
瑤沐止住了這個話題,道:「那主子打算在這裡待多久?這麼久沒出現,西國那邊不要緊嗎?」
「不打緊,浮燁看著呢。」西琉逸見時辰差不多了,就帶著面具,去了鳴陽街。
瑤沐抿嘴,送走了他,回了主樓去了。
這才競賽第一天,人多,鳴陽街都被圍的水泄不通,街道兩旁搭的茶棚也被人坐滿,附近的酒樓更是連間空房都沒有。
楚俏聽著他們在底下說個不停,只覺得腦子嗡嗡一陣響,好一會兒,他們才在衙役跟錦衣衛的治理下安靜下來,排著隊的寫東西。
作為南北國唯一的一位公主,更是唯一的皇嗣,選夫的要求當然比別的高上百倍千倍。首先排查完了他們的家世,未來駙馬更是要求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一樣不會都不算合格,要被刷下去的。當然,要是被公主看中,這些不會都不打緊,直接送你到公主府安置著,等著日子成親就是,要是公主看中的人多,就再論才華如何。
被公主看中這條路怕是行不通的,楚俏往嘴裡塞著切成小塊,去了籽的西瓜,走過場一樣往底下瞟幾眼,然後繼續看著手中的書卷。
「姐姐,你今天晚上晚點回去好不好?」
楚俏挑眉,「為何?總不會是想我這個理由吧?你現在不也是看到姐姐了嗎?」
王易陽有任務在身上,無論如何也要讓楚俏晚一點回宮的。
「姐姐,我有樣東西給你看,就只給你一個人看。」
「東西?」楚俏沒忍住,笑了出來,要是被他聽到,會不會當場反駁這話?
王易陽不知道她在笑什麼,生怕她不去,賣力的求著,「姐姐,姐姐,你就去看看嘛,不然這絕世寶物沒人欣賞,豈不是可惜了?」
「為何只讓我一個人看?」
「姐姐是皇親,寶貝見了你才會顯靈。」
楚俏摸著下巴,「這倒是個好理由,那這邊結束了,就去你家看看吧。」
王易陽這才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這下哥哥總沒有理由拒絕自己了吧?那套劍法他一定要學會!
楚俏此刻心情極佳,看書的時候都會莫名笑起來,焦苓心思轉了轉,終是沒有說什麼。
習檸看到底下一抹亮眼的紅衣,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趴到欄杆處看著。
「看到什麼了?這麼激動?」
習檸手緊扒著欄杆,眼睛一直圍著那抹紅衣打轉,他怎麼會來這地方?看熱鬧的還是為了駙馬位置來的?
想到他昨天臨走前說的那句話,習檸咬了咬嘴唇,心裡已經有個定論了。
見習檸一直沒回自己,楚俏好奇的站了起來,往底下探了探,「是他!……難怪說今天還會見面之類的,等等,他不會是來應選駙馬的吧?」
習檸跌坐回原位,心揪揪的疼,好不容易有個合眼緣的,那人居然心裡已經有主了,這什麼破緣份吶!
西琉逸高挑的身材,加上一抹鮮亮的紅衣,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帶著的面具更是將個人神秘感發揮出來。為了不被他的光輝給蓋了過去,周圍硬生生的給空出一片地來。
抬頭就看到楚俏正朝他看呢,嘴角上揚著,朝她招了招手。
眾人眼神就不一樣了,這兩人難不成認識?看這男子氣度不凡,難有對手與之一爭啊!
好在楚俏並沒有表現出多熟絡的樣子,重新坐下了,眾人這才定了定心,但是還是不敢有絲毫鬆懈,畢竟對手很強啊。
北錫瞿緊抿著嘴唇看著台上,又看了眼高台之上的人,轉身離開了。
西琉逸打開扇子,擋住略顯刺眼的陽光,黑銀色面具散發著絲絲涼意,剛好中和了臉上的灼熱。
感覺到有一道目光看著自己,側頭找了過去,就見一相貌平平的書生打扮的人正看著自己,眼裡帶著探究。
哦?易容術?有點意思。
西琉逸嘴角勾著,遙遙的朝那人行了一禮。
雲棲敷衍的回著禮,踏了一步,進去比試了。
要是他剛剛沒看錯的話,那人身後帶著斗笠的人,就是北錫瞿吧?果然只要楚俏在這裡,他就一定會出現在這裡,現在那丫頭可以安心一會兒了吧?人沒有被靖觀帝扣下。
比試如火如荼的進行著,轉眼太陽就下山了,依著承諾,楚俏跟著王易陽去了永安巷。
王叔給他們備了好吃的飯菜,王易陽也沒有急著馬上拉楚俏去看那絕世寶物,而是先乖乖的吃了飯,才把人給叫去的。
「阿苓師姐,你們在外面逛一圈吧,我去去就來。」
焦苓點頭,帶著雀語她們在外頭守著,沒有戳破他們的小把戲。
王易陽把楚俏帶到房間裡後,突然捂著肚子說疼,「怕是晚飯吃多了,姐姐你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楚俏斜他一眼,這拙劣的謊話都過時了好嗎?嘴上道:「知道了。」
王易陽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姐姐你這幅神情,是不是都猜到了?」
「下次藉口想個好的,不光是我,大家也都差不多猜到了,不然怎麼會讓我過來?」
王易陽心虛一陣,看到楚俏後頭出現的人影,招了招手,「那我就先走了。」
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楚俏整理好情緒,雙手環抱於胸前,轉身看著來人,「怎麼?捨得出來了?」
「我去找過你的,被暗衛給攔住了。」
一時相顧無言。
良久,楚俏別開眼,坐在了正堂的桌子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北錫瞿跟著坐下,忍了半天,道:「你不要與他們中任何一人成親。」
楚俏擱下茶碗,無奈道:「父母之命,不得不從啊。」
北錫瞿急了,伸手抓住楚俏的手,「只要你別點頭,王上他不會為難你的。」
楚俏掙開他的手,站了起來,徒然一空的手心,讓北錫瞿心慌意亂,抬起無辜委屈的臉看她。
楚俏移了移凳子,靠北錫瞿近了些,才又坐下來,抬手摸摸他臉,目光似有些眷戀,「除了你,還有誰能輕易要我點頭?在我心裡,你可比他們好上千倍萬倍,我又怎麼甘心放你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