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很想跟我結婚嗎?
十月的宜城,空氣中已經有了沁人的涼意。
溫頌剛下車,綿綿細雨便迎面落了下來。
她以手遮額,快步奔至廊下,正低頭解鎖手機,耳畔忽然傳來一陣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溫頌抬眼望去,就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她剛剛下車的位置。
司機快步下車,繞到后座拉開車門。
傘面撐開的剎那,握著手機講電話的男人躬身踏出。
黑傘垂落,遮去他半張面容。
他步履從容地朝著溫頌的方向走來,即將錯身而過的時候,忽然頓住,鏡片後沉肅的視線迎上溫頌試探的打量。
懸殊的身高差距,迫使溫頌只能仰頭看他。
她心裡拿不準對方是否還記得自己,正猶豫著要不要出聲問好,男人對著電話那邊說了聲「稍等」,隨後稍稍將電話拿遠,掃了眼她頭頂覆著的那層晶瑩,問道,「時璟沒有出來接你?」
多年不見,他的聲線變了很多,比起少年時的清越,更加低沉醇厚。
溫頌已然錯過打招呼的最佳時機,眼下只有硬著頭皮回答,「正準備打電話讓他出來。」
陸知珩瞭然,將手中的傘柄交到她手中,「直接進去吧。」
溫頌根本沒來得及拒絕,男人已經率先往前走去,那句「不用了」就這樣被溫頌吞進了喉嚨里。
溫頌來陸家老宅的次數不多,只記得裡面很大,很繞,稍不注意就會迷路。
見陸知珩的身影已經走遠,連忙提步,緊跟著他的背影往宅院內走去。
幽靜的青石小路上,一時只聽見兩人錯落的腳步聲,以及男人間或的磁沉語調——
「可以了,你繼續。」
「沒誰,家裡一個小孩兒。」
小孩兒?是在說她嗎?
溫頌有點想提醒他,她不小了,前段時間才剛過完二十歲的生日。
但對上男人挺拔寬闊,一身疏離冷意的背影,到底沒敢說出口。
繞過闊大精緻的花園,穿過曲折迂迴的遊廊,溫頌終於看到了前廳朱漆大門,周時璟哄人的聲音隔著老遠從裡面飄出,「外婆,您看我外公,讓我陪他下棋,又一點都不讓著我,下次這樣誰還跟他玩?」
「哼!自己臭棋簍子,還好意思怪我?」
隨著陸老爺子話音落下,裡面漾開一片輕快的笑聲。
陸知珩電話還未講完,緩步停在廊下,溫頌只好自己先進去。
周時璟一見著她,如同抓到救星,「頌頌,你趕緊過來,替我報仇雪恨。」
他作勢要拉著溫頌往他剛剛的位置去,溫頌卻沒忘記禮數,先乖巧地叫人。
陸家旁支多,今日難得都聚在一起,溫頌並不能一一認全,周時璟便不時在旁邊提醒。
「這是二叔伯,這是三叔嬸…」
目光對上講完電話,剛從門外進來的男人時,周時璟眉眼一舒,「這位便是我們今日接風宴的主角了,剛歸國的小舅舅。」
周時璟輕輕捏了捏溫頌的手指,低聲詢問,「頌頌,你們從前見過,應該還記得吧?」
溫頌當然記得,雖然只見過一次,但印象頗深。
「小舅舅。」
她聲音溫軟,一雙鹿眼清澈,看起來乖巧可人。
陸知珩「嗯」了一聲,隨手將沾了雨的外套脫下,遞給一旁的女傭。
陸老太太不滿,「嘖」道,「難怪快三十的人了,至今討不著媳婦,成天繃著張冷臉,旁人誰看了不發怵?」
陸知珩一進門就遭到自己母親的「數落」,卷襯衫袖口的動作頓了下,目光落向溫頌,淡淡開口,「你怕我?」
溫頌愣了一秒,仰脖對上那雙自帶壓迫感的雙眸時,下意識後退半步,擺手:「…沒、沒有、我不怕的。」
溫頌說完,周圍不約而同傳來幾聲壓抑的輕笑。
她面頰燒得發燙,肩膀跟著耷拉下來。
這番辯解,顯得很是蒼白。
周時璟輕攬她肩頭,出聲替她解圍,「這可真不怨頌頌膽小,誰叫小舅舅氣場那麼攝人,當年第一次見頌頌就把她給凶哭,估計就因為那事,導致咱們頌頌心裡至今都有陰影呢。」
陸芸聞言,第一個吃瓜,「知珩?你什麼時候把頌頌凶哭過?我怎麼不知道?」
陸知珩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我不記得有這回事。」
「小舅舅,你怎麼敢做不敢認呢,雖然那時候頌頌才十二歲,還小,但你已經成年啦…」
周時璟不敢相信陸知珩會否認,還要繼續說,陸老爺子等不及了,「行了行了,趕緊讓溫丫頭過來陪我下兩局,待會兒吃飯就沒時間了。」
溫頌陪陸老爺子下棋,周時璟則坐在旁邊,一會兒給她剝堅果吃,一會兒給她遞茶水。
一旁陸老太太看著,欣慰地直點頭,「我記得頌頌上個月就滿二十了吧,打算什麼時候給兩個孩子操辦婚事?」
陸芸還沒來得及開口,周時璟先行接過話,「外婆,頌頌還在念書呢,說什麼結婚,太早了吧。」
溫頌聞言,捏著棋子的手不動聲色緊了緊。
「不早了,結婚也不耽誤頌頌念書,你都二十四了,一天不結婚,你一天定不下來,整日天南地北到處跑。」
周時璟痴迷賽車,大半日子都耗在訓練跟賽事上面。
「哎呀外婆,小舅舅都…」
周時璟話說一半,看了眼不遠處靜靜喝茶的陸知珩,聲調下意識降到最低,「都三十了,您跟我媽不去催他,反倒緊著念叨我做什麼?」
「你也好意思拿自己跟你小舅舅比。」
陸芸半點情面不留,「他只比你大六歲,雖然感情上沒著落,但架不住事業成功啊,年紀輕輕獨自去國外留學,後又一手創辦了自己的公司,如今根基穩固,這次歸國,馬上全盤接手陸家偌大的產業集團,論心性、本事哪樣不比你穩?」
周時璟後悔自己捅了「馬蜂窩」,雙手合十討饒,「小舅舅這樣出色厲害的人物,別說宜城,就是放眼全國都挑不出幾個,我自愧不如行了吧?」
他無所謂的自黑自己,溫頌卻不情願,「芸姨,時璟也很好的,上次賽車還拿了海城區的冠軍呢。」
「你瞧瞧,頌頌多護著你。」
陸芸本來早就有計劃,當下更是下定決心,「什麼時候辦婚禮,我不干涉。反正明天我就去找大師看個吉日,先去給我把證領了。」
因為陸芸這句話,周時璟的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差了,接下來的時間沒再插科打諢,吃飯都悶悶不樂。
飯後,溫頌在後院涼亭找到正在餵魚的周時璟,她走過去,安靜坐到他旁邊,「時璟,你怎麼了?」
周時璟本來眉眼懶怠,聞言,一把將手裡剩餘的魚食丟下去,轉身看向溫頌,「頌頌,你很想跟我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