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來自未來的女兒?
溫頌不明白周時璟為什麼忽然這麼問,她眨了眨眼睛,反問,「你…不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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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頌至今記得,十八歲那年,她的成人禮上,陸知珩邀請她跳了第一支舞,並在一舞結束的時候,對她表白,「溫頌,我想跟你結婚,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好嗎?」
「不是不想,是…」
周時璟無法直視溫頌那雙過於清澈的雙眸,轉頭重新看向水中錦鯉,「你知道的,最近車隊比賽比較多,我不想分心。」
溫頌懸著的一顆心,微微往下落了落,「沒關係啊,你不想這麼早,我回去後再跟芸姨好好說說,只要對方是你,早一點晚一點無所謂的。」
話落,她看見水面倒影里,周時璟的眼底一閃而過的牴觸跟煩悶,但隨著錦鯉遊動,波紋散開,她又不確定自己是否看得真切。
她剛想側過頭,直視周時璟求證,對方已經斂去所有異樣,又變回平日裡那股漫不經心的模樣,寬大手掌親昵地揉了揉她的頭頂,「那就結唄,像你說的,橫豎都是咱倆結,早晚沒什麼區別。」
這意思,就是鬆口了?
溫頌心底忍不住雀躍,就連周時璟接到賽車隊的電話,提前離開後,她還獨自坐在涼亭傻樂。
直到空氣中忽然出現一道懶怠女聲,「都二十歲的人了,還這麼天真,沒看出他根本不想跟你結婚嗎?」
溫頌抬頭,這才看見,對面座椅上不知何時坐了個十三、四歲左右的女孩兒。
初秋的夜晚,到底還是寒涼的,她卻穿著一件塗鴉短袖,一條造型誇張的破洞牛仔褲。
齊肩短髮被漂染成金色,兩隻耳朵上分別打了一排耳洞,掛滿了耳飾。
這麼有個性的女孩兒,溫頌不記得剛才在前廳見過,但既然能進來陸家,想必是陸家某個親戚家的孩子。
「你是誰啊?剛剛是在跟我說話嗎?」
女孩兒看著溫頌,兩隻手掌撐著座椅,垂在半空的雙腳隨意地晃動著,「我?我是你的女兒嘍。」
溫頌眨巴了兩下眼睛,疑惑這是什麼新的詐騙手段嗎?
「小妹妹,你剛都說了,我今年二十,你覺得,我這個歲數,能生得出你這麼大的女兒嗎?」
女孩兒無所謂地聳肩,「我又沒說是你現在生的,未來,懂嗎?我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
溫頌更加哭笑不得,「腦洞挺大的,不過這種玩笑下次可別再對陌生人開了。」
她說罷,欲走。
女孩兒沒挽留,嘴裡卻不疾不徐說道,「溫頌,出生地棗城,五歲時,母親車禍去世,十二歲,父親因為替遭遇綁架的周時璟擋刀去世,同一年,你被接到周家照料,十八歲時,與周時璟訂婚…」
女孩兒說的這些,雖然一字不錯,但這並不是什麼秘密,但凡熟悉周家底細的親戚,對此早已知曉。
見溫頌不為所動,女孩兒嘴角斜斜勾起一道弧度,「你對酒精、花粉過敏;側腰處有一枚花瓣胎記;發漩位置有一顆紅色的小痣;周家院子裡有榕顆樹,樹底下埋著你十二歲時從水裡救起來的一條小狗…」
隨著女孩兒越說越多,溫頌的面色開始不再平靜,前面幾條還好,有關樹底下埋著的那條小狗,她是半夜一個人去埋的,確定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但轉念一想,或許是她自以為只有她一個人知曉呢?也許當時被家裡某個起夜的傭人看到了,或者…
不待她繼續思考,女孩兒站起身,她的眼睛很漂亮,在夜燈下面,閃爍著細細的光芒,「你不信也沒關係,等著看吧,不管你們領證的日期定在哪天,周時璟都不會出現。」
「頌頌…頌頌…」
溫頌倏地睜開雙眼,正對上陸芸關懷的眼神,「你這孩子,怎麼坐在涼亭睡著了?」
睡著了?
溫頌坐起身,看了下剛剛女孩站立的位置,空的,沒有半個人影。
「呼…」
她輕吐出一口氣,怪不得那麼荒誕,原來剛剛是夢。
但,女孩兒的長相,說話的語氣,表情,分明那麼真實。
反倒因為她最後那句話,像是一根刺,卡在了溫頌的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讓她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陸芸是行動派,第二天就去找大師算了時間,下個月九號,是黃道吉日。
陸芸興沖沖給周時璟打電話時,溫頌就在旁邊,再三跟他確認過時間後,周時璟懶洋洋的語調從聽筒傳出來,「我知道了,陸女士,保證準時回來,現在很忙,先掛了,行嗎?」
他的語氣並無不情願,且還做了保證,溫頌越發覺得昨晚那個夢就是她庸人自擾下的產物。
稍晚些的時候,周時璟忙完,給溫頌打了一個電話,「頌頌,下個星期鍾澤生日,到時候你代我過去給他送份禮物唄。」
鍾澤是周時璟的好友,之前周時璟跟他們小聚時,偶爾也會把溫頌帶上,所以,她跟他還算比較熟。
溫頌當下應允,「好啊,地址發給我,到時候我準時過去。」
感覺到說完這句,周時璟下一秒就要掛電話,溫頌又主動挑起話題。
她坐在床沿上,兩隻腳懸空,來回搖晃,「時璟,你最近訓練累不累?」
周時璟:「你說呢,都快累死了。」
溫頌:「那你訓練結束後記得好好休息。」
周時璟「嗯」了聲,語氣懶洋洋,又帶著點痞氣,「頌頌,下次比賽我再拿個第一名回來給你。」
溫頌心底盪開一圈漣漪,回想起周時璟第一次拿獎時,激動到抱著她轉圈的樣子。
那是他第一次抱她,那樣滾燙熱烈,裹挾著淡淡的少年氣息,時至今日,仿佛仍然縈繞在鼻尖未散。
溫頌情不自禁抿唇笑,「好,我等著。」
電話掛斷,她這才注意到自己晃動的雙腳,明明是做慣了的小動作,此時,卻莫名讓她與昨晚夢裡那個女孩重合。
溫頌連忙停止動作,將女孩從腦海里甩開,以防晚上又夢到她。
鍾澤家裡是從政的,在宜城根基深厚,能受邀來參加他生日的,都是宜城有頭有臉的名門子弟。
他平常就很照顧溫頌,擔心她一個人來,找不到地方,特意給她發信息,說在包房門口等她。
溫頌隔著老遠,就看見包房門口那道挺拔的身影,背對著她,正跟朋友說話。
她走過去,踮腳輕拍鍾澤的肩膀,「嗨,鍾澤哥,生日快樂!」
她嘴角還抿著笑意,然而,對上男人轉過來的那張面孔時,笑意頓時僵在臉上,慌亂地後退半步,叫道,「小、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