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總得回去道個別


  溫頌發熱的情況很反覆,常常是白天什麼症狀都沒有,一到晚上就高熱不退。

  她本就飯量小,燒得狠了,嘴巴里沒味,吃得就更少了,連著三天下來,她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大圈。

  這天跟溫渺渺一起吃午飯的時候,陸芸給她打來電話,問她什麼時候回家。

  那晚,她過來溫渺渺這邊時,就給陸芸發過信息,謊稱要在同學家住幾天,趕一份小組合作的課程作業。

  溫頌無意識戳著碗裡的飯粒,沉默片刻,柔聲回道,「芸姨,我下午就回去。」

  「嗯,好,我讓田姨多做幾個你愛吃的菜。」

  電話掛斷,溫渺渺冷哼一聲,「還以為你發了場高燒,不說大徹大悟,怎麼也得清醒幾分,結果到頭來別人一個電話,還是巴巴地要回周家。」

  溫頌默默放下筷子,本就不多的一點食慾也徹底沒了,「就算離開,也總得回去跟大家當面說一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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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周家整整住了八年,這八年,周家上下所有人對她都很好,尤其陸芸,說是拿她當親女兒待也毫不誇張。

  溫渺渺倒是沒料到溫頌心裡早就拿了主意,意外的同時又不放心地交代一句,「那你最好態度堅決一點,別又別人說一兩句軟話就又妥協。」

  下午的時候,溫頌打車回了周家。

  田姨正在準備晚餐,聽見門口有動靜,笑容滿面地迎了出來,「頌頌回來啦!今天太太專程吩咐,讓我做了好些你愛吃的菜呢。」

  溫頌乖巧笑笑,「謝謝田姨。」

  田姨覺得哪裡不對,上下打量溫頌一眼,眉頭緊緊皺起,「喲,這才兩三天沒回家,怎麼瘦了這麼多?」

  溫頌微微垂眸,「有點感冒,沒胃口,飯吃得少了點。」

  「你這孩子,好不容易養點肉起來,幾天的功夫又掉沒了。」

  田姨嘆了口氣,「那從今天開始,田姨多做點你愛吃的,咱們爭取把掉下來的肉再養回來。」

  溫頌心口泛起一陣淺淺的酸澀,不自在地挪開視線,「田姨,我先上去了。」

  陸芸這會兒還在公司,得晚上吃飯的時候才會回來,溫頌正好趁此時間,回房間收拾東西。

  八年時間,當初空蕩蕩的客房已經被她的各種物品填滿。

  夢幻的粉色公主床,床上擺著的各種毛絨玩偶,一整個衣櫃的衣物,書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書本…

  溫頌目光一一環顧過去,最後停在周時璟送她的那枚冠軍獎牌上,它被掛在書柜上最醒目的位置,平常她每次坐在書桌前做作業,一抬眼就能看見。

  溫頌將所有與周時璟有關的東西全都留了下來,最後整理出的物品,僅僅只用了一個行李箱便全部裝下了。

  陸芸跟周永謙回家的時候,溫頌也剛從樓上下來,她穿著前不久陸芸親自給她買的裙子,那個時候還合身的很,今天瞧著,腰部的位置便明顯空了幾分。

  陸芸幾乎一眼就瞧出來了,緊走幾步到她面前,「頌頌,怎麼幾天功夫瘦了這麼多?」

  溫頌用應付田姨的同一套說辭又解釋了一遍。

  陸芸心疼地摸摸她臉頰,「瘦了,下巴更尖了,這臉上一點軟肉都沒剩下。以後非必要別再去外邊留宿,怪讓人放心不下的。」

  溫頌沒有正面回應,笑著讓陸芸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陸芸拍了拍溫頌的手,沖她擠擠眼睛,「再等會的,時璟馬上就到了。」

  周時璟也要回來?

  溫頌倒是沒想到,明明上次他還明確表達過不想跟她出現在同一個地方的意思。

  溫頌正想著要不要趁他回來之前,乾脆提前跟周永謙夫妻道別離開,別墅外面傳來一道張揚的跑車轟鳴聲。

  「頌頌,是時璟回來了,走,咱們一起出去迎迎。」

  溫頌恍惚間被陸芸扯著走到門口。

  銀色跑車停下,身穿白色飛行夾克的周時璟利落地開門下車,但他一眼沒看站在門口等他的陸芸跟溫頌,直接繞到副駕駛那邊,將一個女人從車上接了下來。

  兩人並肩走過來的時候,溫頌這才看清,周時璟身旁的女人正是那天在包房裡的那個捲髮美女。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身姿曼妙,顧盼生輝,連頭髮絲都透著一股精緻。

  看見陸芸,大方禮貌地打招呼,「阿姨好。」

  陸芸從周時璟把那個女人從車上接下來的那一刻,一張臉就沉到了谷底,她強壓著心底的怒意,冷聲質問周時璟,「時璟,不是跟你說過今天是家庭聚餐嗎,你怎麼帶個外人回來了?」

  周時璟站在幾步開外,神情淡漠,眼角餘光都沒留給溫頌半分,「這我朋友,不算外人,您如果不歡迎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帶她走。」

  陸芸好不容易才把周時璟給哄回來,怎麼可能輕易放他走,心底已經把這個不肖子揍了好幾頓,面上卻還是生生忍下了,「行了,先進來吃飯吧。」

  周時璟跟那個女人先進去,陸芸在後面悄悄安慰溫頌,「時璟說了,就是朋友,頌頌你別亂想啊,待會兒等那女人走了,芸姨再替你好好教訓時璟,別什麼亂七八糟的朋友都往家帶!」

  一頓飯,吃得各有心事。

  陸芸拼命給周時璟使眼色,讓他給溫頌夾菜,跟溫頌說話,周時璟卻恍若未聞,只一心照顧他帶來的捲髮女人。

  被氣急了,陸芸「啪」地一摔筷子,「周時璟,給頌頌盛碗湯。」

  周時璟頭也不抬,「湯不在您那邊嗎,要盛您自己盛。」

  陸芸深呼吸幾口氣,「那你給她夾塊排骨,排骨就在你面前。」

  周時璟依然不為所動,「沒空,想吃自己夾,夾不夠就站起來夾。」

  陸芸還要再說,溫頌已經放下筷子,「我吃好了,大家慢用。」

  她吃什麼了?

  陸芸看了一眼她乾淨如初的碗,除了幾粒剩下的米飯,一滴油葷都沒沾,她根本什麼菜都沒吃。

  陸芸也算是看著溫頌長大的,這姑娘性子軟,又乖,從小就招人疼,周時璟從前護她護得可緊,現在,卻是帶頭欺負她。

  陸芸越想越氣,待溫頌默默起身離席,走出餐廳,她當即沖周時璟發難,「周時璟,你是不是失心瘋了?你幹嘛那樣對頌頌?」

  「我怎麼對她了?」

  周時璟面色冷硬,全然不顧客廳沙發上坐著的溫頌,語氣帶著逆反的不耐與漠然,「我都說我不記得她了,也不想看到她,是您非逼著我回來參加所謂的家宴。現在我回來了,您又橫豎看我不順眼,就因為不給她夾菜,您還這樣大動干戈跟我發脾氣!」

  他「嗤啦」一聲踢開椅子站起身,眼底滿是牴觸,字字尖銳,「您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很懷疑,到底我是您的兒子,還是她是才您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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