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不用離開,該走的是我


  「臭小子,你渾說什麼呢?我看你現在不光是忘了頌頌,估計連你媽都快忘記了吧?」

  「我倒是真想全部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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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時璟說罷,拉著捲髮女人就要往外走,剛走到客廳,腳下的步子倏然頓住。

  溫頌不知何時已經提著收好的行李箱下樓,她安靜站在他對面,纖長濃密的眼睫淡淡垂著,整張臉蒼白安靜。

  「時璟哥,你不用走,該走的是我。」

  這是距離十八歲跟周時璟訂婚後,溫頌第一次叫周時璟,「哥」。

  她的聲音很輕,落在硝煙未散的客廳卻異常清晰。

  陸芸本來還在氣頭上,聽出溫頌的話有些不對,連忙走出來。

  溫頌單薄的身影落在客廳明亮的燈光下,孤孤單單一小團,安靜得近乎透明。

  「芸姨,周叔叔,我已經決定從家裡搬出去了,今天其實就是回來收拾行李的。」

  她纖細的手腕輕輕攥著行李箱拉杆,力道很輕,像是生怕自己發出半點聲響,再給這個因她而紛亂的家增添一絲麻煩。

  「頌頌你…」

  陸芸話未說完,就見溫頌彎腰,衝著她跟周永謙的方向鄭重鞠了一個躬,「謝謝你們這麼多年對我的照顧,將來有機會,我會好好報答你們的,也衷心希望你們在今後的日子裡,平安健康,萬事順心。」

  溫頌說完,緩緩直起身體,再也沒看在場的任何人,轉身,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去。

  她剛剛病癒的身體很虛弱,步子微微虛浮,卻走得無比堅定,從頭到尾沒有片刻停頓遲疑。

  「周時璟,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把頌頌從家裡逼走,你滿意了嗎?」

  陸芸一巴掌狠狠拍在周時璟的後背,「你趕緊去,把頌頌給我追回來!」

  「我不去,是她自己要走的。」

  周時璟目光從門外越走越遠的身影上收回,「搞這幅樣子,無非就是想裝可憐,博同情。」

  「周時璟!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頌頌是那樣的人嗎?」

  陸芸上一次胸口這樣犯堵還是周時璟叛逆期的時候,她咬了咬牙,「你不追,我去,頌頌無父無母,孤身一人,你讓她大晚上的,一個人去哪?」

  陸芸一路追出去的時候,溫頌剛走到別墅外邊,她拉著溫頌的行李箱不讓她走,「頌頌,這裡是你家,除了這裡你能去哪?」

  溫頌溫聲回答,「芸姨,我在學校附近跟同學合租了一套公寓,平時上下學挺方便的。」

  陸芸眼底難掩震驚,「你這孩子,連房子都租好了,這是早就計劃好要離開嗎?」

  溫頌扯唇,「芸姨,我長大了,今後總會有離開您的時候,現在這個時機最好。」

  「好什麼呀?頌頌,你跟時璟已經訂婚了,將來就是我的兒媳婦,你可以一輩子不離開芸姨的。」

  她實在捨不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傾身抱住溫頌,「你放心,芸姨一定不能讓你白受這個委屈,過幾天親自押著時璟去給你賠罪!」

  訂婚?

  賠罪?

  溫頌搖了搖頭,「芸姨,別勉強時璟哥做他不願做的事,也別為了我再傷害你們母子間的情分。」

  溫頌拉著行李箱回到公寓時,溫渺渺一副意外至極的表情,「不是,你真搬出來了?那麼順利的嗎?」

  溫頌苦澀地扯唇,「不然呢?腿長在我身上,真要走,誰還能攔得住?」

  溫渺渺笑了聲,難得的露出了一絲孩子氣,「難得溫小姐硬氣一回,就沖這個,今晚必須好好慶祝!」

  溫頌酒精過敏,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份體質,竟然也遺傳給了溫渺渺,兩人買了一大堆燒烤、炸雞、鴨貨,靠著沙發坐在地墊上,拿汽水當酒,一邊看綜藝,一邊碰杯。

  這是自溫渺渺穿越過來後,兩人相處最和諧的一天,看得出來,溫渺渺是真心高興她可以跟周時璟分開,「斷舍離,第一步,『斷』,你做的特別好,至於『舍』嘛…」

  她看了一眼溫頌的行李箱,「老實交代,有沒有將跟周時璟有關的東西帶回來?」

  溫頌搖頭,眼睫眨動間,還是有股淡淡的難過,「沒有,他送給我的東西我都留在周家了,一樣都沒帶走。」

  「非常好。」溫渺渺拍拍溫頌的肩,「那現在就只剩最後一樣,『離』。答應我,從今往後,離周時璟遠點、再遠點,不許跟他說話,不要跟他見面,哦,對了,元旦那天,絕對不許去周家,這是重中之重,要牢記!」

  離周時璟遠點,溫頌可以理解,也儘量會做到,但…

  「元旦那天不能去周家,這是什麼意思?」

  溫渺渺一副天機不可泄露的樣子,「總之,你聽我的就對了,那天,我將寸步不離守著你,絕不會讓你單獨離開我的視線半步。」

  陸知珩剛從機場出來,接到陸芸打來的電話,一上來就火急火燎,「知珩,這次你可真得幫幫你姐,時璟那小子又犯渾了。」

  陸知珩躬身,坐進車內,單手扯松領帶,「他做什麼了?」

  陸芸到現在心口還隱隱作痛,「你是不知道,時璟出院這幾天,一直不肯回家,頌頌那孩子敏感,可能感受到了時璟對她的態度,也躲在同學那不歸家,我想著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今天就把他們一起叫回來,本打算讓兩個孩子當面聊聊,把問題都給說開,沒想到這小子回是回來了,還帶了個女人回來…」

  聽陸芸這倒苦水的架勢,沒有十幾二十分鐘根本停不下來,陸知珩索性把手機開了免提,仰靠在椅背上,一邊閉目養神,一邊聽她描述事情經過。

  得知溫頌被周時璟逼到離家出走時,平靜的面容這才有了一絲波瀾。

  之前祝賀給他匯報會所那天的事發經過,說是周時璟不僅當著溫頌的面跟一個女人卿卿我我,還揚言有他在任何的地方不想再看見溫頌。

  這幾天他一直在外地出差,本想著回來之後找個機會跟周時璟聊聊,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找他,他竟堂而皇之地把女人帶回了家裡。

  一想到那個姑娘大晚上被迫拖著行李箱離家,陸知珩不免也感到一陣頭疼。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你認為我還能有本事挽回?

  「必須挽回!」

  陸芸篤定地說道,「時璟對頌頌是有感情的,因為腦子受傷才總是做些反常的舉動,我不想他到時候恢復記憶了又後悔,埋怨我這個當媽的沒有從中調和,阻攔他。」

  陸芸心裡早就做好了計劃,「下個禮拜爸的生辰,我到時候把頌頌也叫過去,大家一起勸說,不求他們立即和好如初,最起碼讓時璟鬆口,讓頌頌先搬回來。」

  周時璟自從車禍之後,性情大變,行事偏激,陸知珩心中清楚,陸芸這番安排多半只會徒勞無功。

  但他不願在這當口潑陸芸冷水,沉默片刻,開口,「說說看吧,需要我做點什麼?」

  「你什麼都不需要做,那天只需在場坐鎮就行,時璟打小就怵你,有你在一旁壓著,他不敢肆意鬧脾氣,也不會說傷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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