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要跟她解除婚約
隔著老遠,周時璟便能聽見前廳傳來的一陣陣說笑聲。
胸前淤堵得更加厲害了,趁著宴席開始前,溫頌去洗手間,半路把她截住,拉到一旁人跡罕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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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頌,你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我說過,不想看見你,你為什麼總要上趕著往我跟前湊?」
溫頌手腕被周時璟捏得一陣發疼,但心底的痛意遠比身體的痛楚更勝十分,她默默用力,掙開周時璟的桎梏,低垂著眸子沒去看他,「我沒上趕著往你跟前湊,你放心,吃過飯我就會離開,不會再讓你多看見我一秒。」
「你最好說到做到,別讓我發現你再有任何靠近我的小心思!」
周時璟說罷,轉身要走,溫頌在背後叫住他,「時璟哥。」
她手指用力攥緊衣角,聲音很輕,隱隱還帶著一點顫,「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討厭我嗎?」
從周時璟車禍住院,宣布失憶,溫頌一直都沒有機會跟他好好說話,她一直在單方面地被他推開,被他厭棄。
這段時間,她表面看起來像是接受了跟周時璟走到陌路,但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都會一遍遍地問自己,從前待她那樣溫和的周時璟,究竟為什麼忽然間就變得這樣討厭她。
問得多了,這個問題便成為了她心中一個執念,現在終於有機會,她才忍不住脫口問出。
周時璟背影有一瞬的僵硬,片刻後,語氣冷硬而漠然,「沒有原因,從我在醫院醒來,睜開眼睛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很討厭。」
原來,討厭一個人可以什麼原因都沒有,光是看到,就會覺得厭煩。
溫頌之前還在想,萬一周時璟真的說出一兩個討厭她的緣由,她會不會還執著地想要去改變,去努力變成一個讓他不那麼討厭的人。
但現在,顯然不必了,他是真的由內而外的在討厭她這個人。
大家都入席了,周時璟跟溫頌才一前一後進來。
周時璟臉色很差,溫頌頭始終垂著,看不到臉上具體表情。
但不知道為什麼,陸知珩就是覺得這姑娘一定又哭過。
她最近好像一直都在哭,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多眼淚。
席間,眾人挨個舉杯向陸老爺子敬酒,祝壽,輪到溫頌時,她根本沒看清面前杯子裡裝的是什麼,端著就站起身,「陸爺爺,祝您福壽綿長,歲歲安康!」
當著周時璟的面,她沒敢再叫「外公」,擔心周時璟又生氣。
「好好,謝謝頌丫頭!」
溫頌一口喝下去,才發現杯子裡竟然裝的白酒,當即辣得她吐了吐舌頭。
「白痴,自己酒精過敏都不記得。」
周時璟聲音很低,溫頌偏頭看他,「你說什麼?」
周時璟眼神微微閃爍,正想說點什麼,桌上另一不知情的長輩忽然打趣,「頌頌一直以來不是跟著時璟叫外公的嘛,今天怎麼忽然改口叫爺爺了?」
溫頌嘴唇囁嚅,正在思索如何答話,另一長輩已經笑著接過話頭,「當初因為時璟車禍導致兩人證沒領成,現在,時璟已無大礙,阿芸,你打算什麼時候再把這樁喜事提上日程?」
陸芸本想著等宴席過後,再單獨把周時璟跟溫頌留下來好好勸說一番,沒想到這時候會有人在宴席上忽然提起這件事,當即笑了笑,「這個後面我會再請大師…」
「不會領證了。」
陸芸話說一半,被周時璟生硬的截住。
他站起身,神色冷靜,語氣毫無轉圜的餘地,「各位長輩,趁著今天大家都在,我正好把這件事說清楚,因為車禍,我已經不記得…」
「時璟!」
陸芸厲聲呵斥住他,「今天是外公壽宴,有什麼話,散席後我們再單獨說!」
「為什麼要單獨說?單獨說的話,媽您還會同意嗎?」
周時璟正要繼續再說,陸芸立時看向陸知珩,「知珩,你說說,這孩子我是不是真的一點都管不住了?」
陸知珩明白陸芸的意思,希望他壓制住周時璟,最起碼別讓他在這個時候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他含著壓迫的目光掃向倔強立著的周時璟,最後略一停頓,落在深深垂著腦袋,恨不能把頭埋進碗裡的女孩身上。
「時璟…」
「小舅舅。」
周時璟對待陸知珩說話的語氣遠沒有對待陸芸時那樣沖,但此時也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小舅舅,難道在今日這場家宴上,我連說一句話的權利都沒有嗎?」
陸知珩深深看了周時璟一眼,「你當然有。」
他一字一句說道,「但是,身為你的長輩,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有些話,說之前最好衡量清楚,覆水難收的道理相信你也明白。」
「我當然明白,我也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溫頌緊緊握著筷子,她期盼這會兒地上能有一條縫能讓她快速鑽進去,或者誰能賜給她一點勇氣,讓她拋下這裡的一切,跑得遠遠的。
可是,都沒有,地上沒有縫隙,她依舊死死釘在這個座椅上,所以,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周時璟的話——
「因為車禍,我忘記了溫頌,腦子裡完全沒有了這號人,既然都不記得她了,婚約自然也不作數了。我想在這裡宣布的是,從今往後,我跟溫頌不再是未婚夫妻,也不再有任何關係。」
「你胡說什麼?!」
陸芸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周時璟,婚姻大事不是兒戲,啟是你單方面說解除就解除的!」
「不是我單方面說解除就能解除,那還需要誰的同意?溫頌嗎?」
溫頌在聽到周時璟說要解除婚約時,頭腦就一片空白,此時,她的思緒還恍惚著,猝不及防被周時璟一把握著手臂抓起來,「你說,你告訴他們,要不要跟我解除婚事?」
他的力道蠻橫而失控,惹得在座的長輩盡數譁然——
「時璟,有什麼話好好說,別動手。」
「周時璟,你是不是昏頭了!」
「我沒昏頭,我任何時候都沒有現在這樣清醒!」
溫頌的手臂被周時璟越抓越緊,她感覺被扯得根本站不住,頭腦一團亂麻,呼吸一次比一次急促,她有點呼吸不上來,頭也開始眩暈。
「溫頌,你說啊,你快點說,究竟要不要跟我解除婚約?」
「周時璟,你瘋了嗎?你扯頌頌幹什麼?」
「時璟,先鬆開溫頌,她好像有點不對勁。」
此起彼伏的紛亂聲中,忽然有道低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溫頌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