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強制戒斷
溫頌從不知道自己居然患有低血糖,之前也並未因此發生過暈倒的情況。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既然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們回家吧。」
陸知珩接完陸老太太的電話後回到病房時,溫頌正從病床上下來,抬眸對上門邊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形一頓,「小舅舅?」
陸知珩喉結滾動,低低應了一聲,語氣克制,「醒了?有沒有哪裡感覺不舒服?」
溫頌搖頭,「沒,那個,您怎麼會…」
請訪問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元旦假期不是要招待國外回來的朋友嗎?怎麼會出現在醫院?
陸知珩還沒來得及開口,溫渺渺搶先一步替他解釋,「你暈倒的時候,小舅舅正好去周家,是他把你抱到車上,又送你過來醫院的。」
陸知珩把暈倒的她抱到車上,還親自送到了醫院?
溫頌內心閃過一絲驚疑,面上也不自覺浮上一陣熱意,羞赧地垂下眼帘,「多、多謝小舅舅。」
最近一段時間,她似乎總在不斷麻煩他。
陸知珩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微微錯開視線,「走吧,送你們回家。」
他說罷,率先轉身離開。
溫頌跟溫渺渺稍稍落後幾步跟著他,溫渺渺趁陸知珩不注意,悄悄貼近溫頌的耳朵打趣,「你是沒看見,小舅舅看見你暈倒時有多著急,一路小心翼翼抱著你,動作輕的生怕碰疼你,看你的眼神柔得簡直能滴出水來。」
看見她暈倒著急可以理解,但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這一聽就是溫渺渺胡編亂造的。
她生怕溫渺渺再說出更多不著調的話,伸手捂住她的嘴巴,「閉嘴,再亂說,明天不帶你去遊樂園了。」
回去的路上,車廂內安靜的有些怪異,陸知珩目視前方專心開車,全程沒有多餘的表情動作,溫渺渺上車後沒多久便靠著她的肩膀睡著了。
溫頌幾次想開口打破沉悶,哪怕隨便說點什麼,不至於讓陸知珩覺得自己只是專程接送的司機。
可每當目光掃到他線條緊繃、神色冷峻的側臉,到了舌尖的話語又硬生生收了回去,最後只能安靜靠著座椅,默然望向窗外。
陸知珩看似平靜,其實心緒早已翻湧不定,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從何時起,只要溫頌在他身邊,他一向沉穩克制的心就再難以徹底安定下來。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她,拼命抑制腦海里紛亂的念頭,但他總不能屏住口鼻,隔絕呼吸,那股淡淡的奶油甜香縈繞在狹小的車廂內,無孔不入地鑽入他的鼻腔。
他一路將油門踩到底,到達雲津閣時,只花了半個小時不到。
溫頌提前幾分鐘便把睡熟的溫渺渺叫醒,兩人下車後,才發現陸知珩還穩穩地坐在駕駛室。
溫頌心裡掠過一絲疑惑,出於禮貌,隔著車窗輕聲詢問,「小舅舅,這麼晚了,您不打算回家休息嗎?」
陸知珩偏頭淡淡看了她一眼,言簡意賅,「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常住老宅。」
返程的途中,他想了許多。
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控制想要靠近溫頌的念頭,這份突如其來的心動陌生又棘手,違背了他一貫的理智。
他一向運籌帷幄,習慣掌控所有人和事,絕不能任由一份曖昧模糊的情愫,把原本乾淨純粹的關係扭曲變質。
在他的處事邏輯里,若是一份合作在啟動前就令人反覆糾結、心神不寧,最優解便是及時終止。
感情在他看來亦是同理。
所以,趁著一切沒有失控,他需要對自己進行一個強制戒斷,而戒斷的第一步,便是拉開物理距離,遠離溫頌的身邊,隔絕頻繁接觸帶來的情緒擾動。
溫頌完全不清楚陸知珩此時的內心活動,她一向心思敏感,雲津閣距離陸氏集團很近,他放著好好的房子不住,寧願每天多花兩三個小時往返老宅,其原因可能是…
她抿了抿唇,試探問道,「小舅舅,是不是我們平常動靜太大,有些吵到您了?」
「沒有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從小父母雙亡,又寄人籬下的原因,這姑娘凡事總習慣先往自己身上歸因,陸知珩心裡湧上一陣心疼,面上卻半分也沒有表露出來,「上次跟你提過的,從國外回來的世家長輩,他們可能要在宜城多待一段時間,我住在老宅,方便招待他們。」
原來是這樣。
溫頌提著的一顆心漸漸放了下來,「我知道了,那,小舅舅路上注意安全。」
溫渺渺靠著溫頌,打著呵欠對陸知珩揮手,「小舅舅明天見。」
陸知珩不明白溫渺渺說的「明天見」是什麼意思,他想,最起碼最近一段時間他們應該都不會再見了。
淡淡頷首,他沒做任何口頭承諾,徑直驅車離開。
溫頌一直目送陸知珩的車徹底消失在車庫轉角,這才收回目光,拉著溫渺渺往電梯方向走去,「渺渺,有件事一直忘了跟你說,你爸他可能沒辦法跟我們一起去遊樂園了。」
溫渺渺本來懶洋洋耷拉著的眼帘微微掀開,「為什麼?」
溫頌羞愧地解釋,「你剛剛應該聽到了,他最近挺忙的,分不出多餘的時間。」
生怕溫渺渺嫌棄她辦事不力,溫頌又跟著找補一句,「不過,昨晚他不是陪你跨年了嗎?這個可是我特意幫你爭取到的,我還幫你們拍了合照呢,這不比去遊樂園有意義多了。」
溫渺渺從鼻孔里哼出一聲,「我說昨晚怎麼那麼殷勤呢,原來是有人在將功補過啊。」
她說著,吊兒郎當勾住溫頌的脖子,「我說溫小姐,你多少得主動點啊,就你這麼磨磨蹭蹭的,我走之前還看得到你倆修成正果嗎?」
「走?」
溫頌心裡一個咯噔,條件反射詢問,「你要走去哪?」
溫渺渺語氣透著一絲不自然,「當然是穿回去啊,我又不是這個時空的,還真能賴在這一輩子啊?」
溫渺渺一直知道自己會離開,但真正跟溫頌聊到這個話題,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濃濃的不舍。
溫頌比她更不舍,幾乎在溫渺渺說完這句話後,心情就肉眼可見的變差了。
耷拉著眉眼,小腦袋低低垂著,「那你什麼時候會離開?」
「誰知道呢?」
溫渺渺故作輕鬆的口吻,「可能明早起來你就見不到我了,也可能還會再過一兩個月之類的。」
她嘆了口氣,「我嘴壞討人嫌,還總惹你生氣,天天賴著你吃喝,活像個小累贅,等我走了,你就徹底輕鬆自在了。」
話剛落音,她清晰地看到溫頌面前的地板上砸下兩滴水痕,心臟像是忽然被人捏了一把,她僵硬地開口,「喂,溫小姐,你不會又哭了吧?」
她微微偏頭,伸手抬起溫頌的下巴,果然見到她淚眼朦朧的一張臉。
溫頌眼眶紅紅的,聲音裹著淡淡的鼻音,「你雖然嘴壞,但一點都不討人嫌,偶爾跟我吵架,但從來沒做過半點對我不好的事。我從來沒把你當作過累贅,如果可以,要我養你一輩子,我都心甘情願。」
她已經把她當作了家人,未來的每個計劃都有她,她是打算要跟她彼此相依相靠一輩子的。
溫渺渺喉嚨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眼睛鼻子也有點酸酸的,她眨了眨眼睛,努力將那股酸澀逼回去,笑了聲,「怎麼說著說著,還表白起來了?」
她「嘖」了聲,隨意抬起袖子,抹了把溫頌頰上的眼淚,「一天到晚嬌嬌滴滴,真不讓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