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狼嚎
他把目光抬起來，看向對面。
洛瑤正單手托腮，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她的腳又往前伸了伸，在他大腿上輕輕踩了踩。
「小哥~你看我新塗的指甲油，好不好看？」
白子衡的耳根騰地紅了。
「……吃飯呢，彆扭來扭去的，把腳伸回去。」
「不要嘛~」
洛瑤非但沒收回腳，反而變本加厲地又用力踩了踩他，腳趾隔著褲子在他大腿上輕輕抓撓著。
「看看嘛看看嘛~好不好看？」
白子衡深吸一口氣，決定把話題扯回來。
「所以……這個混沌權能在誰手裡，你已經有眉目了嗎？」
「很遺憾~」
洛瑤把兩隻腳都伸了過去，踩在白子衡的大腿內側，兩隻腳丫子交替著輕輕踩踏。
「特管局到現在都沒見過這個人的正臉，每次都讓人家跑掉，真是靠不住呢。」
「我本來想從他們那邊套點信息，結果發現他們知道的比我還少。」
她歪了歪頭，腳趾在白子衡的大腿上輕輕畫著圈。
「不過，如果能找到一隻獸化的異類.......我可以順著獸息的氣息反向追蹤，大概……嗯，能找到那個人的位置。」
「畢竟那是我的權能，它的氣息我再熟悉不——」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白子衡突然兩口扒完了碗裡的飯，把空碗往桌上一擱，然後——
握住了洛瑤的雙腳。
洛瑤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顫了一下，腳趾猛地蜷縮起來，那雙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了難得一見的慌亂。
「誒？你、你突然做什麼……」
白子衡握著她兩隻腳的腳踝，拇指不緊不慢地抵住她的腳心。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終於輪到我了吧」的淡定表情。
「剛才在吃飯，不方便碰你的腳。現在吃完了。」
「可、可我還沒吃完——」
洛瑤正要往回縮腳，白子衡的拇指忽然在她腳心輕輕一划。
「哈哈哈哈——！！」
洛瑤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猛地彈起來，筷子從手裡飛了出去，她拼命想抽回腳，但白子衡的手勁大得驚人。
牢牢扣著她的腳踝紋絲不動。
「哈哈哈哈！等、等一下——哈哈哈哈！不要——不要撓——哈哈哈哈！你這個混蛋！啊啊啊哈哈哈！」
白子衡看著她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
「意外啊，真意外。」
他的手指在她的腳心不緊不慢地畫著圈，每一次觸碰到某個位置都能讓她整個人彈起來又笑倒回去。
「原來惡魔小姐你也怕癢啊。這麼敏感的嗎？」
「放——哈哈哈！放開我！你敢對本小姐——哈哈哈哈！啊別碰那裡——哈哈哈哈嗚嗚嗚——」
洛瑤笑得渾身發軟，從椅子上滑了下去，整個人癱在椅子和桌子之間的縫隙里。
頭髮散了，幾縷髮絲黏在汗濕的臉頰上，眼角掛著笑出來的淚珠。
但即便如此——
她臉上的笑容依然是那種魅惑中帶著挑釁，讓人心跳加速的壞笑，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隨著呼吸劇烈起伏，顯得格外誘惑。
然後她抬起眼，金色的豎瞳半眯著，淚光里映著白子衡的臉，嘴唇微張，喘息聲又軟又啞。
「真……真是想不到……」
她舔了舔嘴唇。
「你、你竟然還挺……挺會玩的嘛……」
白子衡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喉嚨有點發乾。
他趕緊鬆開手，假裝去收拾碗筷。
就在這時候——
洛瑤的鼻子忽然動了動。
然後她的表情在瞬間變了。
方才的慵懶和迷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嗅到獵物蹤跡時的敏銳和興奮。
「怎麼了？」
白子衡停下動作。
她抬起眼，臉上還掛著剛才笑出來的淚痕，嘴角卻已經勾起了那個白子衡再熟悉不過的危險弧度。
「嗯……真是說來就來啊，騎士大人。」
她從椅子上坐直身子，隨手撩了一下散落的長髮，赤著腳站在地板上。
「該幹活兒咯。」
白子衡愣了一下。
「你說的那種氣息現在出現了？」
洛瑤沒有回答。
她坐在沙發上換上了一雙絲襪，又穿上了小短靴。
「來~」
她站起身，朝白子衡張開雙臂。
「背我。」
白子衡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跳上了他的後背。
然後——
那兩隻被黑絲包裹的腳，從他腰側慢慢滑到前方。
腳趾輕輕蹭著他的大腿。
「你、你又做什麼……」白子衡的耳朵又紅了。
「出發呀~」
洛瑤趴在他背上，笑嘻嘻地說，語氣無辜得不能再無辜。
「東南方向，大概五公里，獸息的味道很新鮮。」
白子衡罵罵咧咧了兩句走向門口。
「哎哎，別走正門。」
「那走哪兒？」
「窗戶啊。」
「又飛啊？」
白子衡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絕望。
「嗯哼~」
洛瑤的腳趾又在他大腿上踩了踩。
「但這次不是我飛哦，之前你不是吞了那隻鬣魔的核心嗎？」
「A階鬣魔的力量，在你身體裡也養了好幾天了，是時候檢驗一下，你融合得怎麼樣了。」
白子衡的後背瞬間僵硬了。
「你讓我自己跳？從這麼高的地方？」
「對呀。」
洛瑤的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
她微微抬起頭，張嘴輕輕咬住了他的耳垂，尖尖的虎牙在軟肉上磨了磨。
「別擔心，小哥，有我在呢。」
白子衡鬆了一口氣。
至少她會飛。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洛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十足十的愉悅。
「到時候你就算摔成肉醬，只要我沒死，我也能把你重新捏起來。」
「胳膊歸胳膊，腿歸腿，拼一拼還能用。」
白子衡嘴角抽搐。
女媧！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背著洛瑤走向了窗戶。
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二十一樓的視野一覽無餘。
「閉上眼睛。」
洛瑤的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她的嘴唇貼著白子衡的耳廓。
「感受你身體裡的那枚核心。」
白子衡緩緩閉眼。
起初什麼都感覺不到。
但洛瑤的雙臂收緊了，她的胸口貼著他的後背。
那一份柔軟讓白子衡無法安定心神。
「好啦......小哥，現在先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好好工作。」
啊啊啊！她怎麼還惡人先告狀啊！？
白子衡強行讓自己心神平靜下來，然後，他感覺到了。
那枚核心像是一團熾熱的能量，沉睡在他的血液深處，微微跳動著，等待被喚醒。
「找到它了？很好。現在——」
洛瑤的聲音像一條蛇，鑽進他的意識深處。
「把你第一次吞噬的那隻惡魔的力量也調動起來，兩股力量放到一起，讓它們融合，然後——」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垂，吐出最後兩個字。
「S出來。」
噗——
白子衡差點沒吐血，明明就快完成了，結果最後破功了。
「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不說話了~你自己重來一次~」
「......」
白子衡一邊在心裡罵娘一邊重新融合了一次那份力量。
而後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在瞬間變成了金色豎瞳。
一股熱流從他的胸口炸開，沿著血管沖向四肢百骸。
他的肌肉開始膨脹，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聲。
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生長，把他的身形撐得不斷拔高。
當變化停止的時候，站在窗邊的已經不再是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
而是一頭身高超過兩米的狼人。
灰色的毛皮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銀光，肌肉虬結的四肢蘊含著爆發性的力量。
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燃燒著，像兩盞來自幽冥的燈。
「哇~！」
洛瑤在他後背上發出一聲驚喜的歡呼。
她整個人趴在那寬闊的狼背上，把臉埋進灰色硬毛里，用力蹭了又蹭。
那層硬毛底下是厚實的絨毛，觸感溫熱而柔軟。
「毛茸茸的！好軟！可愛死了！！」
白子衡張了張嘴，想罵她兩句。
但發出的聲音是一聲低吼。
算了，懶得管了，活動了一下新的四肢，感受著這副軀體裡涌動的力量之後，他背著洛瑤，踩上窗台。
月光灑在他灰色的毛皮上，灑在他肩頭掛著的少女身上。
白子衡不再多想，雙腿猛地發力。
從二十一樓一躍而出。
狼人的彈跳力遠超他的想像。
他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在樓宇之間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對面大樓的樓頂上。
腳下的水泥地面被他踩出了幾道裂痕。
他沒有停頓，再次躍起，這一次跳得更遠，更自如。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城市的燈光在腳下流淌成河。
這種感覺，白子衡不得不承認。
太他媽爽了。
他控制不住地仰起頭。
一聲悠長的狼嚎從喉嚨深處湧出。
嚎叫聲在夜空中炸開，傳遍了整個小區。
對面樓的窗戶噼里啪啦地亮了一片。
「媽的誰家的狗大半夜嚎？！嚎喪呢！！」
「養狗不要擾民啊？！物業呢！！」
「臥槽我在二十三樓聽到狼叫？？誰在樓頂養哈士奇？？」
白子衡閉上嘴，默默往前又跳了一棟樓。
洛瑤在他背上笑得渾身發抖，腳趾都蜷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小哥你哈哈哈哈——你被罵了哈哈哈哈——」
「他們說你是狗哈哈哈哈。」
「……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