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破障
兩人再次踏入大廈。
白子衡跟在鄭星光身後,目光警惕地掃過一樓大廳那盞還在苟延殘喘的應急燈。
光線昏暗,照得地上散落的傳單和廢紙像一堆堆縮成一團的鬼影。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從菜市場殘留下來沒清乾淨的魚腥氣,鑽進鼻子裡讓人胃裡一陣翻騰。
「小心點,那部電梯有問題。」白子衡壓低聲音提醒道。
鄭星光沒回頭,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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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哥,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電梯。」
白子衡腳步一頓:「什麼意思?」
鄭星光走到那扇鏽跡斑斑的電梯門前,抬手在門縫上摸了一把。
指尖沾上一層灰白色的粉末,他湊到鼻尖聞了聞,表情瞭然。
「陰氣凝結的實體化障眼法。」
他把手上的灰拍掉。
「說白了就是這棟樓的髒東西用怨氣捏出來的假貨。」
「外面看著像電梯,裡面是個獨立空間,專門用來困人的,跟蜘蛛網一個原理,看著是條路,踩上去就是陷阱。」
白子衡想起剛才被困在裡面上躥到999樓又被扔下來的經歷,後背又涼了半截。
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了一根叼在嘴裡:「那真的在哪兒?」
「找找唄,哎,白大哥你這麼抽真不怕得肺癌啊。」
「我體質不一樣,就算天天當煙囪也不會有問題,你別管我,先解決問題。」
鄭星光從背包里掏出一支硃砂筆,又從夾層里抽出一張空白的黃符紙。
他把符紙往電梯門上一拍,硃砂筆在指尖轉了個花,然後落筆。
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天門開,地戶通,陰魂陽宅各西東。」
他口中念誦,筆尖不停。
硃砂在黃符紙上烙下一個個古拙的篆字,每一個都像是用烙鐵燙上去的。
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
「老牛在腰間。」白子衡補了一句。
鄭星光愣住了。
「白大哥.....那什麼,你能安靜一會兒嗎?」
「行吧。」白子衡有些悶悶不樂往旁邊挪了挪。
符咒寫到最後一筆,他猛地抬腕。
筆尖在空氣中劃出半道弧線,帶起一串細碎的紅光,像燒紅的鐵屑被甩進水裡。
「三界五行,界域——」
他一把撕下符紙,拍在電梯對面的牆上。
「破障!」
轟的一聲悶響,整面牆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砸了一下。
牆皮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裂縫從符紙貼的位置向四周擴散,像蛛網一樣密布開來。
裂縫裡透出暗綠色的光,一股冷風從牆縫裡往外灌,吹得地上的灰塵打著旋兒飛起來。
牆皮剝落之後,一扇電梯門露了出來。
比剛才那扇新得多,不鏽鋼門板上沒有小GG,沒有鏽跡,乾淨得有點過分。
門縫裡透出柔和的暖黃色燈光,和這棟破樓里其他所有東西都格格不入。
「瞧,白大哥——」鄭星光把硃砂筆插回筆袋裡,拍了拍手上的牆灰,轉頭咧嘴一笑。
「這才是真正的電梯。」
白子衡盯著那扇憑空出現的電梯門看了好幾秒,又看了看鄭星光。
確實是什麼都沒看懂,但他沒問。
問就是輸了。
「那這次應該沒問題了吧。」
他伸手去按電梯鍵。
鄭星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哎,白大哥——」
「怎麼了?這不是真的嗎?」
「是真的。」鄭星光的表情有點哭笑不得。
「但是這電梯進去之後,就是正常的大廈了,四樓是四樓,九樓是九樓,每一層都規規矩矩按樓層停。」
「坐這玩意兒上樓,這大半夜的咱們除了能去找樓鳳,啥也做不了。」
「喲呵。」
白子衡冷冷地笑了笑。
「你小子看著老實巴交的,你還知道樓鳳呢?你是不是找過呢?」
「啊?我怎麼會去做那種事,但電視劇小說里不是經常有嗎。」
白子衡抬手給了他後腦一下。
「正經點,少看點少兒不宜的東西,小心你姐知道了揍你。」
鄭星光笑著點了點頭。
「姐夫,咱們干正事吧。」
他不知道為啥,又下意識喊了一句姐夫。
只因為這幾句對話實在太像是這種關係了。
白子衡盯著那扇電梯門看了幾秒,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我們來這兒的目的,就是要找它的詭異,所以不能進入正確的電梯。」
「對嘛。」
「那你剛才擱那兒炫技呢?」白子衡指著牆上那扇現出來的真電梯,又指了指旁邊那扇還在滋滋作響的假電梯。
「又是硃砂又是符咒又是念咒,整得跟開壇做法似的——」
「不是炫技。」
鄭星光把羅盤從袖口裡抽出來托在手心,指針正在銅盤上緩緩轉圈。
「算是一個敲門磚。」
「幾個意思?」
「告訴這東西我們的手段。」
鄭星光的拇指輕輕撥了一下羅盤邊緣,指針的轉速慢了幾分。
「特管局的人來查過,超自然管理局的也來查過,最後不是瘋了就是失聯,要麼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棟樓里的東西吃准了沒人能治得了它,所以凡事都大搖大擺,假電梯都敢明目張胆擺在正門口,連偽裝都懶得偽裝。」
「咱們剛才在它眼皮子底下破了它的障眼法,就等於是在告訴它,你這套把戲,我們看得穿。如果識相的,就主動現身談談,別逼我拆了你這棟樓。」
「它會識相嗎?」
「那要看它智商高不高了。」
鄭星光走到那扇還在滋滋作響的假電梯前,伸手按下了上行鍵。
「走吧白大哥,咱們去會會它。」
白子衡站在原地沒動,表情僵了一下:「還是坐這個?」
「當然。坐真的電梯怎麼找到它?它躲在假電梯造出來的空間裡。」
鄭星光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電梯門,轎廂里依舊是那片讓人發毛的暗紅色燈光。
「剛才是它主動搞你,這次有我跟著,它搞不了你。而且我已經在剛才的符紙里加了禁制,把整棟樓外圍的空間鎖死了,它跑不出去。」
白子衡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
他確實不想再體驗一次999樓自由落體,但更不想在這小子面前認慫。
於是抬腳邁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