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這就叫專業
十五分鐘後她已經換掉了那身護士服，穿著一件寬鬆的衛衣和牛仔褲。
拎著一個大號環保袋站在菜市場的水產區。
她微微彎著腰，貓耳朵向前豎著，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晃，那雙貓瞳掃過一排排碎冰上鋪著的海魚。
「老闆——這個黃花魚怎麼賣？」
「新鮮的！早上剛到的！來兩條？」
「來四條，那個帶魚也來兩條，魷魚也來點。」
最後袋子裡裝了半斤蟶子、六條黃花魚、三條帶魚、四條魷魚，還有一兜子蛤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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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她自己愛吃的。
至於那幾位傷員吃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袋子裡的東西，想了想，又去隔壁菜攤買了幾根青菜和一塊豆腐。
「給他們煮個青菜豆腐湯得了，清淡養胃，配得上他們今天的表現。」
她拎著滿滿一袋子食材往回走，嘴裡輕輕哼著直播間裡的開場曲。
「咪咪躺在媽媽滴懷裡數星星~明天滴早餐在哪裡喵~」
夜風吹得她頭頂的貓耳朵微微晃動。
就在她拐進回超市必經的那條小巷時，一陣極淡的檀香忽然飄了過來。
貓又的腳步頓了一下，貓耳朵往前豎了豎，鼻尖微微翕動。
「啊，這味道——」
她捏著下巴，貓瞳眯成兩條縫。
「攝魂香，而且是上了年份的老料，至少有七八十年了，配方里摻了曼陀羅花粉和腐檀木屑，比例大概七三開。」
「只可惜啊，下毒的人太不專業了。」
貓又搖了搖頭，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這種攝魂香如果要做成霧化香氣用來偷襲，必須考慮到空氣流動方向、揮發速率和環境濕度三個變量。」
「這條巷子是南北走向，今晚刮的是東北風，風力三級，你把香點在這個位置，煙霧根本聚不起來，全被風吹散了，能迷倒誰？」
「路過的野貓都比這抗性強喵。」
「還有這檀香的底料，腐檀木屑太潮了，燃燒不充分，有效成分揮發不出來。」
「應該是先把木屑在通風乾燥的地方攤開晾三四天，然後用小火慢慢烘到表面微微發黃，再碾成細粉摻進去。」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那依您的意思，應該怎麼做呢。」
貓又雙手抱胸，語氣里滿是過來人的自信。
「哎呀這你就問對喵了~」
「如果是喵來做這件事，喵會在巷子口先布置一個微型結界，把風向鎖死。」
「然後用水溶性霧化劑代替燃燒法，把攝魂香的有效成分提前萃取出來，溶在霧化液里，再用可攜式超聲波霧化器噴出去。」
「無色無味，三秒起效。」
「可，可是我們時間緊急，來不及準備那麼多啊。」
「當然，這種流程太麻煩了，成本也高，性價比不如直接一手帕捂倒喵～簡單粗暴喵~」
「原來如此。謝謝啊。」
「不客氣喵~」
下一秒女人抬手，手帕捂在了貓又的口鼻上。
貓又的貓耳朵抖了兩下，然後慢慢耷拉下去。
尾巴翹在半空中僵了片刻，最後無力地垂落，尾尖在地上輕輕掃了一下，不動了。
那雙漂亮的貓瞳徹底失去了焦點，變得空洞而茫然。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走到了貓又面前。
五官輪廓很深，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她抬手在貓又眼前晃了晃。
沒有任何反應，那雙貓瞳依舊空洞地望著前方。
「記住要控制氣息，不要讓特管局的人察覺到了我們的行動。」
這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巷道的陰影里走出一個穿著暗紅色僧袍的老人，手裡捏著一串菩提子念珠，每顆念珠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
女人微微轉過頭，語氣恭敬。
「放心吧，大師。這小貓妖本來就挺弱的，智商還不太高，這會兒已經完全被我控住了。」
僧侶微微點了點頭。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後的陰影里又走出三個人，穿著統一的黑色束腰長袍。
其中一人牽著一頭奇異的生物。
體型如象但骨架更瘦長，四條腿的關節處覆蓋著骨板，褶皺皮膚上繪滿了深紅色的圖騰紋路。
最詭異的是它的鼻子，象鼻末端不是鼻孔，而是懸著一顆人類的骷髏頭。
「帶她過來吧。」
僧侶轉身走進巷子裡的一扇鐵門後面。
女人打了個手勢，貓又便像個木偶一樣邁開步子，跟著走進了那扇鐵門。
鐵門後面是一個空置已久的小倉庫，牆壁上的水泥已經開裂，角落裡堆著幾個發霉的貨板。
但此刻這片空間被徹底改造過了。
地面上畫著一個巨大的曼陀羅，金紅色的紋路在水泥地面上緩緩流轉，散發出淡淡的檀香味。
曼陀羅的中心站著另一個僧侶，比領頭的那個更年輕，手中捧著一個銅缽。
缽里盛著某種深紅色的液體，正在以極慢的速度順時針攪動。
倉庫的最深處，那頭象形異獸跪臥在地，骷髏象鼻垂在地面上，眼窩裡的綠光一明一暗。
像某種詭異的呼吸節奏。
僧侶停下來，轉過身，用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渾濁眼珠看著面前這幾個手下。
「這次來華夏，我們必須要收集齊其他的權能。」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有了那些權能，整個世界都將為我們所用，以吾神的名義，將芸芸眾生從輪迴的苦海中解脫。」
他的念珠在指間轉了一圈，每顆珠子上的梵文都亮了一下。
「第一次正式比賽被安排在明晚，屆時整個寧海市南部城區都會被結界籠罩，而我們的對手，是一支名為『超市小分隊』的參賽組合。」
「那什麼……」
金絲眼鏡女人舉了一下手。
「超市小分隊，真的值得我們這麼興師動眾嗎？」
倉庫里沉默了片刻。
女人繼續說道。
「我當時看到對戰名單的時候自己都繃不住，這都什么小學生取名水平。」
「我再確認一下，他們的隊名真的就叫『超市小分隊』？不是什麼代號，不是縮寫，就是......超市？小分隊？」
僧侶沒有說話。
女人指了指角落裡那頭還在用骷髏鼻子打呼嚕的巨型異獸。
「而且我們連因陀羅的都帶來了，會不會有點大材小用？」
「別被它的表象迷惑了。」
僧侶緩緩開口，渾濁的眼珠轉向女人。
「這家超市，我曾經近距離觀察過。」
他把念珠換到另一隻手上，手指微微收緊。
「外圍的結界之強，是我此生僅見，我連靠近都不敢。」
「能布下這種結界的人，如果要對我們不利，我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倉庫里沒有人說話。
那頭叫因陀羅的異獸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緒的變化，骷髏象鼻從地上抬起來，眼窩裡的綠光閃爍了幾下。
「而這超市小分隊，一定就是華夏特管局為了隱藏實力而故意取了這個名字，這看似兒戲的隊伍，很可能就是特管局最強大的戰力。」
僧侶把念珠重新纏回手腕上，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還在掙扎的日光燈管。
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確定。
「華夏人最擅長的就是扮豬吃虎。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金絲眼鏡女人沉默了片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原來如此，大師英明。」
「不要廢話了。」
僧侶把念珠重新纏回手腕上，朝金絲眼鏡女人抬了抬下巴。
「趕緊從她那裡，套出關於那支小隊的情報。」
女人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一臉呆滯的貓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