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天衣無縫
「說說你們小隊的人員配置。」
女人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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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又開口了,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們小隊……一共六人……」
「那你在這隊伍里實力怎麼樣?」
「喵不是隊員……喵是打工的……」
女人還沒說話,身後傳來僧人一拍手掌的聲音。
啪。
「你瞧瞧。」
僧人雙手背在身後,渾濁的眼珠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我就說,這隊伍雞賊得很。」
「專門派一個弱小的貓又在外圍晃悠,讓人誤以為他們的整體實力就這樣了,這一招叫示敵以弱,兵法里的老套路了。」
女人張了張嘴。
「啊這.......」
「繼續問。」僧人抬了抬下巴。
「繼續說說你們的人員具體配置。」
女人又問。
「我們隊伍的隊長......白大哥.......……會變成一頭狼……」
「狼人!」僧人不等貓又說完,又一拍手。
「你瞧,這話不就套出來了。」
「絕對的狼人,我早該想到的,狼人這種異類是最適合當炮灰的,力氣大,耐造,但也是最低級的炮灰。」
女人轉過頭:「大師,她還沒說完呢,要不讓她把這狼人的具體情況說.......」
「沒有那個必要。」
僧人一擺手,袈裟袖口帶起一陣檀香味的風。
「狼人我見得多了,土雞瓦犬,不足為懼。」
「變個身,嚎兩嗓子,仗著皮糙肉厚往前沖,下一個。」
女人沉默了一秒,轉頭繼續問貓又。
「下一個。」
「下一個喵……敖烈……龍族……」
「龍族!」
僧人的眉毛一下子挑了起來,渾濁的眼裡精光一閃。
「華夏的龍族,還是有點東西的,但也不足為懼,下一個。」
「大師,她都還沒說能力呢。」
「不需要。」
僧人的手擺了擺。
「龍族三板斧無非就是那老三樣,噴火,甩尾,呼風喚雨,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新鮮花樣?」
「我當年在恆河邊上跟一條那伽交過手,來來回回就那幾招,打完自己比我還喘,龍族我太了解了,下一個。」
「......大師,娜迦和華夏的龍族,差別還是....有點大的,要不......」
「我說了,下一個。」
女人嘆了口氣。
「下一個。」
「……三月,狐族。」
「嗯。」
僧人點了點頭,連手都懶得拍了。
「狐狸。魅惑、幻術、變個美女出來騙人,下一個。」
「還有兩條蛇妖……」
「哈。」僧人嘴角微微上揚,捻著念珠的手指停了一下。
「又是龍又是狐狸又是蛇,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啊。」
「這個隊伍的配置,很雜嘛,有狼人在前面扛著,龍族當主力輸出,狐妖在旁邊丟魅惑控場,兩條蛇妖從側翼騷擾,配置倒是很齊全。」
他越說越流暢,仿佛整個戰術推演已經在腦子裡演練了無數遍。
「那最後一人呢。」
「最後一人……鄭星光,前特管局幹員……」
僧人一拍大腿,聲音比之前所有的「你瞧」都要響亮。
「你瞧!!你瞧瞧!!」
他轉過身,對著女人和其他幾個黑袍手下一字一頓地說道。
「前特管局幹員!我就說!這個隊伍壓根就是特管局的秘密武器!」
「沒錯了吧?都對上了對吧?狼人、龍族、狐妖、蛇妖,再加上一個特管局前幹員在領導他們。」
「這配置,這規格,這隱蔽程度,分明就是特管局專門為了這場權能爭奪戰組建的王牌小隊!」
女人張了張嘴,有些尷尬:「大師......要不讓她繼續說」。
僧人捻著念珠,眼裡泛起睿智的光芒。
「不必了,他們之中,最強的應該就是這個特管局的前幹員了。」
「年紀輕輕就能進入特管局擔任正式幹員,後來又以個人身份被派出來組隊,說明此人不僅實力過硬,心性也必定遠超同齡人。」
「最弱的嘛,應該就是那頭純粹靠肉體力量的狼人,沒有特殊能力,沒有元素加持,光憑一副爪子就想在這種戰場上立足,怕是不夠看。」
他把念珠往手腕上一纏,雙手背在身後。
微微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還在有氣無力地閃爍的日光燈管。
「計劃定好了。」
「開戰之後,我們集中所有力量,先幹掉那個特管局的幹員。」
「只要把這個指揮官拿掉,剩下的人就是沒頭蒼蠅,不成氣候。」
女人猶豫了一下:「大師,真的沒問題嗎......我總覺得有些草率啊。」
「卡維塔啊。」僧人轉過身,語氣裡帶上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你跟隨為師修行了這麼多年羯磨法門,為師以為你多少也該有些長進,卻沒想到,你的悟性,竟還是如此的不堪啊。」
他閉上眼,念珠在指間緩緩轉動。
「為師這雙眼睛,看穿了太多東西。」
「特管局這幫人以為取一個超市小分隊就能瞞天過海,殊不知為師早就把他們看了個通透。」
「這就叫大智若愚,這就叫於無聲處聽驚雷,你呀,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卡維塔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大師……那怎麼處理她呢。」
「她?」僧人看了一眼還呆站在原地的貓又。
「一隻小貓妖而已。把她剛才的記憶清除了,放她回去吧。」
「她要是不回去,超市那邊的人發現少了只貓,說不定會打草驚蛇。」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們繼續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然後在明晚的比賽上,給他們一個驚喜。」
「大師英明啊!」
幾個黑袍手下異口同聲。
僧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擺了擺手。
「為師的智慧,夠你們學一輩子了。」
…
…
貓又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站在巷子口。
夜風還是那股夜風,路燈還是那盞路燈。
她撓了撓頭,貓耳朵跟著晃了兩下。
剛才……發生什麼了喵?
好像忘了點什麼,但仔細想又想不起來。
算了算了,估計是最近太累了,還得伺候那幾個傷病號,今天早點回去休息。
她拎著袋子繼續往超市走,走了幾步忽然覺得不太對勁。
她停下腳步,把袋子舉到路燈下,扒開袋口往裡瞅了一眼。
蟶子,在。帶魚,在。魷魚,在。黃花魚——她數了一下。
少了兩條。
貓又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一條豎縫。
「魚呢!!喵的兩條大魚呢!!哪個生兒子沒屁眼兒的偷喵的魚!!」
「龜兒子王八蛋!!@¥¥@你喵姐的魚你都偷啊!!」
「畜生啊!!畜生啊!!」
…
…
與此同時,那間廢棄倉庫里。
曼陀羅的輝光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暖黃色,一個銅鍋正架在上頭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鍋里的咖喱湯翻滾著。
幾個黑袍人蹲在鍋邊,每人手裡端著一碗米飯,正在往碗裡舀咖喱。
角落裡的因陀羅用骷髏鼻子卷著剩下的魚骨頭,咯嘣咯嘣地嚼著。
倉庫外貓又的叫罵聲漸行漸遠。
「大師,她罵你呢。」
卡維塔端著碗,面無表情。
「哎,不要與她多計較,來,吃魚,吃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