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焚天
晚上七點，寧海市南部城區。
白子衡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還是覺得這事兒有點離譜。
他抬起頭，看著馬路對面那棟六層樓高的商業綜合體整面牆的LED屏上正在輪播奢侈品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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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是連鎖咖啡廳和火鍋店的招牌，再往前走兩步是步行街入口，人頭攢動。
幾個拎著購物袋的女生從他身邊擠過去，其中一個正對著手機語音說「今晚吃什麼」。
這兒.......就是戰場？
這要是真動起手來，別說S級，B階異獸隨便來一隻，這條街五分鐘之內就得變成拆遷現場。
他實在沒法把眼前這片繁華街區和「權能爭奪戰」這四個字連在一起。
「白先生，這邊請。」
特管局派來的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穿著黑色制服，胸口的工牌上寫著「外勤協調處·趙岩」。
他抬手示意眾人跟上。
「還有半小時，各位可以自由活動，本次遊戲，原則上是不要造成傷亡。」
趙岩一邊走一邊交代。
「但如果真的打死了或者打殘了，特管局也不會過多計較。」
「畢竟這是權能爭奪戰，雙方自願參與，風險自擔。」
他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句。
「但如果對方確實求饒了，就不能下死手，這一條是死規矩，只要對手開口認輸，必須立刻停手，否則特管局會介入。」
白子衡把菸頭掐滅在路邊的滅煙柱里：「介入之後呢？」
趙岩看了他一眼，鏡片後面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取消比賽資格，已獲得的權能碎片全部沒收，本人及所屬組織永久驅逐出境，情節嚴重者，就地誅殺。」
白子衡點了點頭。
看來特管局的確有點本事。
他們指定這場遊戲，應該只是為了讓所有帶著碎片的人都聚集到華夏方便他們收集。
也就是說，對特管局來說，戰鬥是小事，但是要讓這些全世界擁有碎片的組織露出狐狸尾巴，才是最困難的。
所以才有了這次遊戲。
趙岩把他們引到一家咖啡廳門口，說了句「各位休息片刻，時間到了我會來通知」。
然後就轉身走了。
幾個人擠在咖啡廳角落的卡座里。
白子衡靠著窗坐，胳膊肘搭在窗框上，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們都不知道再過半小時，這條街就要變成戰場。
洛瑤今天沒來。
下午出門的時候她還在沙發上窩著。
他說要去比賽了，她「嗯」了一聲，擺擺手說「去吧去吧~別給我丟人~。」
他知道她肯定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這場遊戲背後牽扯的東西也不是光靠在台上打架就能解決的。
但習慣了她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出主意，忽然少了她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翹著腿的影子，他還真有點不習慣。
「白大哥，你緊張？」鄭星光坐他對面，面前擺著一杯動都沒動的美式咖啡。
「不緊張。」白子衡盯著窗外一個正在啃烤玉米的小孩。
「你繼續說你剛才那個......對手的情報。我們到現在連對面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
鄭星光坐直了。
他這個前特管局幹員在隊伍里的定位很明確，戰術分析和對手情報。
「這次我們的對手來自恆河平原，隸屬於一個叫梵天聖教的組織。」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在桌上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
敖烈湊過來看了一眼，三月也把墨鏡往下推了推，小青小紫一左一右趴在桌上，兩雙眼睛盯著那張紙。
「這個組織的歷史也相當古老，嚴格來說，它不算一個現代意義上的異能管理機構，更像是一個宗教武裝。」
鄭星光的手指在紙面上點了一下。
「梵天聖教的教義認為，世上一切超自然力量都來自三大主神，梵天、毗濕奴、濕婆。」
「他們的聖典里記載，凡是被神選中的信徒，就能獲得神賜的力量。」
「他們擁有著一塊虛空權能的碎片，來歷特別有意思。」
鄭星光壓低了聲音。
「唐朝貞觀年間，玄奘法師西行之前，太宗皇帝親手交給他一塊黑色令牌。」
「那東西是洛瑤沉睡之前借給唐朝鎮妖司的力量，裡面封著一小塊虛空權能的碎片。」
「可太宗時期，天下太平，海晏河清，那塊碎片沒什麼用武之地。」
「所以太宗的意思很明確，把這東西帶到天竺那爛陀寺，交給戒賢法師親自保管。」
「作為交換，天竺密教必須在佛經正統性上承認中原佛教的地位，等於是拿一塊用不了的力量碎片，去換一個宗教話語權。」
「玄奘把那塊碎片帶到那爛陀寺之後，戒賢把它封在寺內地宮最深處，設了三層密教封印，一鎖就是七百多年。」
「到了十二世紀末，突厥人打過來，那爛陀寺被燒成一片白地，地宮塌了，碎片從此下落不明。」
「幾百年來所有人都以為它在戰火里毀了。」
「直到一八五三年。」
鄭星光的手指在桌面上的水跡邊緣又畫了一道線，往西邊延伸。
「東印度公司的工程隊在孟買附近一座廢棄的濕婆神廟底下挖出了一塊黑色令牌。」
「包漿厚重，材質不明，敲不碎燒不化。」
「英國人以為是件華夏古董，那爛陀寺當年收藏了不少唐帝國送過去的經卷和法器，順手就跟其他戰利品一起裝箱運回了倫敦。」
「結果令牌運到的當晚，大英博物館方圓三里內所有活物全部失控。」
「博物館館長把腦袋磕在展櫃玻璃上，一邊磕一邊跳舞，天亮的時候活活累死了十一個人。」
「英國超自然管理局花了三個月才查清源頭，立刻把碎片封存進了最高機密倉庫，連維多利亞女王本人都沒能再看到第二眼。」
「消息傳到南亞，梵天聖教的人瘋了。」
「那是他們的聖物，雖然本來就是從華夏過去的，但在那爛陀寺地宮裡放了七百多年，密教十二上師的封印早就把碎片的氣息和他們自己的教義纏在一起了。」
「他們認定這是濕婆神賜給恆河平原的禮物，被英國強盜搶走了。接下來的五十年，梵天聖教用盡一切手段想拿回來。」
「談判、偷渡、甚至派死士潛入英國超自然管理局的檔案庫，全都沒成功。」
「最後是一九八三年，他們用三顆S級異類核心作為交換，加上政府在聯合國文化遺產議題上的施壓，才從英國人手裡把這塊碎片贖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