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有自己的節奏


  晚上七點。寧海市最貴的那家中式酒樓,頂樓包間。

  巨大的紅木圓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

  龍蝦、鮑魚、石斑魚、帝王蟹。

  還有好幾道叫不上名字的菜品疊得跟山一樣。

  洛瑤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紅酒杯,旁邊空了好幾個酒瓶。

  這女人平時只喝草莓奶昔,今天居然喝上紅的了。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貓又站在包間正中央,穿著那套亮閃閃的旗袍式禮服裙。

  一手舉著話筒一手比著貓爪,尾巴在身後翹得老高。

  「今晚是我們超市小分隊的首戰慶功宴喵!我來給大家獻唱一首~」

  「別唱了別唱了!」

  小青捂著耳朵。

  三月依舊戴著墨鏡。

  在角落裡端端正正地坐著,面前擺著一碗佛跳牆。

  手裡的筷子夾著一塊鮑魚。

  「吃夠了,這輩子沒這麼吃過。」

  她對著鮑魚認認真真地說道。

  敖烈半癱在椅子上,脖子上掛著一個可攜式霧化器。

  隔幾秒就往喉嚨里噴一下。

  而白子衡卻不在包間裡。

  此刻的他正在酒樓的天台。

  夜風吹過來,把他嘴裡的煙霧吹散。

  他靠在天台的圍欄上,手裡夾著煙,看著遠處城市的萬家燈火。

  就在這時候,玻璃門被推開。

  高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咔咔聲。

  洛瑤端著兩杯紅酒走到天台門口,看到白子衡靠在圍欄上抽菸,歪頭笑了笑。

  「怎麼,最大功臣不去和大家喝酒,一個人躲在這裡吹風?」

  「裡面太吵了。」白子衡彈了彈菸灰。

  「貓又那歌聲,確實挺吵的。」

  洛瑤走到他旁邊,背靠著圍欄,仰頭看著夜空。

  她把其中一杯紅酒遞給他。

  他接過去,沒喝,擱在圍欄上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

  洛瑤側過頭,嘴角掛著那種白子衡再熟悉不過的狡黠笑容。

  用肩膀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

  「今天的比賽,你做得很好。」

  「比我預想的還要好,你的隨機應變,還有對權能的掌控.......」

  她低頭看著自己杯子裡晃動的紅酒,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比我當年認識的很多人都要強,就算沒有我一直跟著你,或許你也能活下去。」

  白子衡沒接這個茬。

  他叼著煙,看著遠方城市的燈火,面無表情。

  「行了。和我說實話吧。你到底在計劃什麼。」

  他轉過頭,握住了洛瑤的手腕。

  菸頭的火星在夜風裡亮了一下,照出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

  「我不是你的棋子,洛瑤,我要一個答案。」

  「計劃?」她笑了笑。

  「我的計劃就是讓你變強,強到誰都欺負不了你。」

  「強到那些想拿我權能的人看到你就繞著走,強到就算我不在了——」

  她停了一下。

  「就算我不在你身邊盯著,你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你的人生還很漫長......」

  白子衡轉過頭看她。

  他叼著煙,那雙死魚眼裡映著遠處霓虹燈的光。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她的手沒松。

  「你老是這樣。」

  他說。

  「嗯?」

  「明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明明我欠你的,你倒好,把自己放得那麼低。」

  他吸了口煙朝夜空吐出去。

  煙霧被風吹散。

  「我不傻,我看得出來,你現在做的事不是在幫你自己,你想把一切都給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洛瑤垂下眼,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是啊,為什麼呢。」

  她把被他握住的那隻手翻過來,反扣住他的手指。

  「大概是因為你小時候傻乎乎的,連我是怪物都不怕,還給我送麵包。」

  她抬起另一隻手,食指點在他下巴上。

  「別問那麼多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總之你記住,不管我做什麼,你都別攔我......你也攔不住我的。」

  「還有一件事........」

  「我永遠都不會害你,這件事,我希望你永遠都記住。」

  洛瑤離開之後,白子衡也離開了宴會現場。

  冷風灌進來,他拉上外套拉鏈,攔了輛計程車。

  司機問去哪兒,他報了個地址。

  然後靠在車窗上看街燈一盞一盞往後掠。

  車停了,停在了老城區一條巷子口。

  一樓掛著個「便民棋牌室」的燈箱,燈管壞了一半。

  門口蹲著兩個老頭在下象棋。

  白子衡走到門前敲了三下,停頓,兩下,停頓,一下。

  門開了,來開門的女人穿著旗袍,打量他一眼:「先生,這裡是私人會所。」

  白子衡把青瑤的介紹信遞過去。

  女人看到信封上那個蛇形印章,眼神變了,立刻側身讓開。

  穿過走廊,一面牆在掌紋下化成水波。

  電梯下行二十秒,門開。

  聲浪撲面。

  骰子撞擊的脆響,籌碼堆疊的嘩啦聲,牌桌旁壓低嗓子的咒罵和狂笑混成一片。

  這地方比幽都鬼市的賭坊還大。

  穹頂上吊著三排水晶燈,每張賭桌旁都站著穿兔女郎制服的服務生。

  角落裡幾張桌子上坐的不是人。

  有隻長著蜥蜴腦袋的東西正在用爪子笨拙地摸牌。

  對面坐著個渾身纏滿繃帶的傢伙,只露出一隻猩紅的眼睛。

  「白先生,這邊請。」

  領路的換成了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西裝筆挺,笑容標準。

  VIP室在最裡面。

  隔音術式將外面的喧囂完全隔絕,厚重的紅木門推開,房間裡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書架上擺滿了古舊的線裝書,角落裡那盆綠植是真的,不是裝飾。

  一個男人背對著門口站在書桌前,正用手帕擦拭一頂禮帽。

  他轉過身,臉上戴著一張黑白紅三色的小丑面具。

  西裝剪裁得體,襯衫領口繫著暗紅色的領結,手裡拄著一根銀色的權杖。

  姿態從容,像從老電影裡走出來的紳士。

  白子衡見過他。

  當時自己還什麼都不懂,這男人大半夜出現在超市里,然後被自己拎出去扔到了台階上。

  「真是意外。」

  面具後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沒想到您會私下來見我,這件事尊者知道嗎?」

  白子衡走到他面前坐下,掏出煙盒抖了一根叼在嘴裡。

  他靠在沙發背上,拿過茶几上的打火機,啪嗒一聲點上。

  「她會不會知道,這得看你告不告訴她。對吧。」

  面具男的手指在權杖頂端停了一下。

  他端詳著白子衡,面具眼窩處的陰影里隱約能看到一雙眯起來的眼睛。

  「我大概知道尊者為什麼這麼看重你了。」

  「白先生,那麼允許我再猜一下,您到我這裡來,是想知道尊者的計劃,想知道她到底打算怎麼做,還是......」

  「那些我沒興趣。」

  白子衡打斷他。

  面具男微微偏頭:「那?」

  白子衡彈了彈菸灰,抬眼直視面具上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要怎麼才能救她。」

  面具男沉默了。

  他拄著權杖走到沙發對面坐下,挺直的脊背靠在真皮靠墊上。

  手指在權杖頂端輕輕點了兩下。

  落地燈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小丑面具上的笑容在陰影里顯得格外深邃。

  「救她。」

  他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一個自己不太熟悉的詞彙。

  「你的意思是,你這個被尊者分享了區區一點權能的人類。」

  「想去救一個擁有多種權能,端坐高天之上俯瞰萬類,曾經讓全世界所有超自然組織聯手才勉強與其維持關係的存在?」

  「你是打算怎麼救?」

  白子衡把菸灰彈進菸灰缸。

  「她多強關我什麼事。」

  「我只知道她現在快死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不高。

  「我不會攔她做任何事。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但做完了之後——她得活下來。」

  面具男的手指停在權杖上。

  落地燈的暖光在他那張瘮人的笑臉面具上勾勒出一道明暗交界線,看不出表情。

  半天才低聲說了句。

  「我該說您自大,還是該說您和她確實是一路人。」

  他抬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側門無聲滑開。

  一個戴著兔耳發箍、穿著黑色蕾絲兔女郎制服的少女走進來。

  臉上同樣覆著一張精緻的半臉面具。

  只露出一雙塗著亮色唇彩的嘴唇。

  她雙手捧著一個黑色封皮的本子,走到茶几前雙膝跪地,將本子高舉過頭頂。

  「白先生,在看這東西之前,我要先警告您一句。」

  面具男站起來,接過本子放在茶几上,推到白子衡面前。

  黑色封皮上沒有任何文字,材質非皮非紙,觸手冰涼。

  他的手指在本子封面上輕輕敲了敲,聲音沉下來。

  「您要是打開了這個本子,看到了裡面的內容......可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