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漏洞
廢棄的倉庫里，一片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鐵鏽味。
敖烈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喉嚨被整齊地撕裂開來，龍血流了一地。
他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死去。
不遠處，三月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軟軟地垂向一邊。
嘴角還掛著一絲鮮血。
小青和小紫也癱倒在一旁，現出了原形。
那是兩條足有兩米多長的巨蛇，此刻卻渾身鱗片翻卷，了無生息。
鄭星光的情況最慘。
他被自己的玄鐵飛劍從胸口貫穿，死死地釘在了牆壁上。
鮮血染紅了整面牆壁。
場中唯一還能站著的，只剩下了一頭渾身是血的巨大白狼。
那是白子衡。
他的一條手臂已經斷裂。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僅剩的一隻眼睛裡充滿了血絲，狼狽不堪。
已然是瀕死之態。
與這地獄般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個站在場地中央的男人。
沙利葉。
他依舊完好無損，考究的神父長袍上，甚至連一絲塵土都沒有沾染。
他微笑著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在已經建立了規則的情況下，我，可以宣告一切生靈的死亡。」
他溫和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廢棄倉庫之中。
「我可以描繪出任何人的死亡場景，而只要滿足了某個特定的條件，我所描繪的死亡，就會成為現實。」
所謂的條件……
那便是不能對他有任何的殺意。
這在白子衡看來，簡直是近乎無解的能力。
一個完美的死循環。
如果不對他動手，就會被他精神控制的兩名修女殺死。
但是，如果對他或者作為他「使徒」的修女動手，產生了殺意。
那麼他所描繪的死亡，就會立刻降臨。
因為現在那兩名修女是他的使徒，與他共享「規則」的判定。
所以鄭星光等人才會死得如此慘烈。
這就是……S級的能力嗎……
白子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那是一種如同天塹般，根本無法逾越的差距。
「我也不想事情鬧成這樣。」
沙利葉看著狼狽的白狼，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憫。
「但是我從誕生之初，便與死亡如影隨形。」
「也就是說我的能力，即是帶來死亡。」
「所以，除非在我出手之前就選擇認輸，否則，就不可能出現任何存活的可能。」
白狼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他咬牙切齒，大腦在瘋狂運轉。
快想想……怎麼辦……到底……到底該怎麼辦！
沙利葉背著手，微笑著，像是在宣讀神諭。
「時間差不多了，現在，我在此宣告你的死亡。」
「你將會死於心臟炸裂。」
話音剛落，伊芙琳已經扛著電鋸再次發瘋般地沖了上來！
白子衡只能拖著重傷的身體，狼狽躲避。
他不能動手。
一旦動手，甚至是還擊，那麼規則便會建立。
那麼他的心臟會在瞬間炸裂。
與此同時，艾莉亞也手持戰斧，從另一個方向沖了上來！
艾莉亞本就身受重傷，現在還被強行操控著進行高強度的戰鬥。
她的身體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每一次揮舞巨斧，都有新的鮮血從她的傷口中滲出。
但沙利葉卻絲毫不顧及兩名修女的身體狀況，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他似乎是看出了白子衡在躲避的同時。
竟然還在刻意在引導兩名修女，讓她們不至於因為動作太大而身體崩潰。。
不由得笑著感慨了一句。
「真是一個感性的男人。」
「看你的樣子，我本以為你是個心狠手辣的罪人。」
「但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居然還對敵人抱有不切實際的同情。」
他溫和地笑著，繼續說道。
「不過，你大可不必擔心她們。僧兵，從小就是被塑造成了只為神明而戰的兵器。」
「她們在這種狀態下是不會感覺到任何痛苦的，就算是死亡，對她們來說，也只是回歸主的懷抱。」
「是一種榮耀的歸宿。」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這一切都是神聖且正確的。
白子衡一邊躲避著致命的攻擊，一邊發出一聲冷笑。
「真是可悲的神靈。」
「你大可以覺得神靈是無情且殘忍的。」沙利葉笑著，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因為凡人的情感，對神而言，毫無意義。」
那是一種完全剝離了人性的，極致的冰冷。
「你說她們是神靈的容器，可她們並非生來就是如此。」
白子衡咬牙切齒道。
「她們的精神力比一個普通的小孩子還要低下，完全是因為你們從小到大的精神摧殘。」
「也就是說，並非是與生俱來的信仰讓她們成為神的僕從。」
「而是在你們的扭曲塑造之下，她們才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這也可以被稱作是……神的恩賜嗎！？」
在那一瞬間。
正在瘋狂攻擊的艾莉亞和伊芙琳，動作都有了那麼一剎那的停頓。
白子衡一愣。
發生了什麼？
沙利葉臉上的笑容，也第一次消失了。
「真是不錯的口才啊。」
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居然能單靠言語，就讓她們被我操控的意志產生了一絲動搖。」
不對。
白子衡在心裡記下了剛才那種感覺。
絕對不是因為自己的話語讓兩名修女產生了精神動搖。
剛才那種感覺……
沒錯.......
是自己撼動了沙利葉的規則！
他的規則漏洞，一定就隱藏於此！
所以沙利葉才會立刻開口，試圖將剛才的異樣，引導成是「白子衡說動了修女」！
但事實上，是自己的某句話，或者某個詞。
觸碰到了他規則的核心！
快想一想……
想一下……剛才到底說了什麼！
「真是遺憾……小朋友。」
沙利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你太聰明了，可惜，就差一點，你就能觸碰到真相了，現在，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艾莉亞再次揮舞出巨斧，但她受傷的手臂，在這一刻終於承受不住。
骨骼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
在巨大的慣性下，那柄巨斧脫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劈向了白狼的身體！
噗嗤！
斧刃從他的肩膀狠狠砍下，幾乎將他半個身子都劈開。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與此同時，伊芙琳的電鋸也從他身後貫穿了他的身體。
開始瘋狂地切割血肉。
劇痛讓白狼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咬牙切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死死地盯著那個露出陰險笑容的沙利葉。
到底是什麼……
他的規則……到底……
意識開始模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要還手嗎？
可是現在還手也是一個死。
不對，我怎麼思維又回到了原點。
好不容易抓住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真是讓我沒眼看下去了，人類。】
就在白子衡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瞬間。
他的身體裡，那個一直沉睡著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是一個混合著男人和女人，分不清性別的聲音。
帶著一絲不耐煩和極致的蔑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