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勢力的鴻溝,初見驚鴻
蒼武武府占地綿延,中心大殿修築的氣勢磅礴。
數不清的雕樑畫棟與各式亭台樓閣一直延伸到視線極盡之處。
陳長生邁著平穩的步伐,跟隨顧大山一同朝著顧滄海先前安排的獨立小院走去。
沿途之中,他們遇到了不少身穿武府服飾的年輕弟子。
這些人的年紀大都在二十歲以下,十五六歲的少年亦是偶爾可見。
而處在這個年齡段的弟子,修為基本上都還在練氣期的境界打轉。
一路上,倒是有不少相熟之人主動向顧大山打招呼。
畢竟以他那如同小山般的誇張體型與驚人個頭,想在內苑之中不出名都難。
「如今這蒼武武府之內,究竟有多少正式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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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生負手而行,隨口出聲問道。
「俺記得差不多有一千來人吧。」
顧大山很認真地晃了晃大腦袋。
納悶地答道,「武府招收新人的年紀卡得很死,必須在十五歲到十八歲之間,一般等弟子到了二十歲,便會選擇結業離開。其中很大一部分人,將來都會順理成章地加入大夏皇朝的官方各大軍政勢力。」
說到這裡,顧大山忽然停下腳步,一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有些憂心地低聲問道:「不過……長生哥,你今晚當真要去參加那個新府主的迎新賀宴?」
「能一次性見識到蒼武城內幾乎所有的頂尖勢力,這等絕佳的機會,為何不去?」
陳長生側過目光看向他,微微挑了挑眉,「大山看你的樣子,似乎對這場宴會頗為忌憚,難道其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倒也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貓膩,就是……就是憋屈!」
顧大山有些憤憤不平地捏緊了砂鍋大的拳頭,氣惱地說道。
「俺前段時間聽內苑的師兄們提起過,五年前上任府主剛執掌武府,廣發請帖設宴慶賀的時候,那些受邀而來的各大宗門弟子,便在宴席上以『同輩切磋,共襄盛舉』為藉口,公開向咱們武府的同齡弟子發出挑戰。那一戰整整十場切磋對決,咱們蒼武武府竟然連敗十場!不僅讓上任府主顏面掃地,更是讓整座城池的人足足恥笑了好幾年!」
「呵呵,這手段倒也不算新鮮,顯然是那些當地的地頭蛇宗門聯合起來,在給新來的官家府主一個下馬威,好讓他明白在這蒼武城裡,究竟誰才是真正說了算的巨頭。」
陳長生淡淡一笑,一針見血。
「誰說不是呢!」
顧大山嘆了口氣,頗為無奈地聳了聳肩。
「聽聞再往前的幾任府主上任,也大抵經歷過這番羞辱,可偏偏府主換屆是官家大事,不廣發請帖慶祝又會被全城人笑話成縮頭烏龜,連最後的遮羞布都保不住。今晚的迎新大宴,那些宗門必然會故技重施,咱們若是去了,保不齊就會被他們當成捏方向的軟柿子……在擂台上被打敗倒也罷了可那些宗門弟子下手極狠,上一次就有兩位師兄在切磋中被惡意廢去了全身經脈,成了一輩子都無法痊癒的廢人,府主最終也只能強行忍氣吞聲。」
陳長生眉頭微蹙,不解道:
「蒼武武府背靠朝廷,每年吸納各路青年才俊,整體實力難道當真如此不濟,連抗衡的餘地都沒有?」
「那倒不是咱們武府底子差,實在是那幾大頂尖宗門的底蘊太恐怖了。」
顧大山嘆息道,「雖然武府由皇室官方設立,但本地那些古老宗門動輒有數百上千年的底蘊傳承,無論是積攢的天材地寶資源,還是核心的功法玄訣,都遠非武府可比。
他們哪怕只是招收外門弟子,門檻也比武府高得多。
再者說願意進皇室武府的,大多是志在將來為朝廷效力的寒門天才,而那些真正驚才絕艷,心高氣傲的絕頂妖孽,骨子裡加入宗門的欲望遠勝於加入官家。
因此咱們武府弟子的平均實力,比起那些中小門派固然綽綽有餘,但跟那些真正的大宗門一比根本就比不過。」
顧大山這番話分析得極其透徹。
陳長生聽罷微微點頭,他自己選擇留在這裡,也不過是將其當做一個了解世界的跳板。
搜集一些基礎功法進行過渡,從未想過要給什麼皇朝朝廷賣命。
他沉吟片刻,接著問道:
「在這蒼武城中,整體實力凌駕於武府之上的,都有哪些勢力?」
「唔,讓俺想想……」
顧大山很認真地數著粗壯的手指,慢慢地說道。
「根深蒂固的一共有五個,分別是靈木山莊、幻月流沙谷、狂瀾御獸宗、天樞聖殿,以及縹緲飛仙宗。
這五大宗門在本地繁衍了數百年,綜合底蘊都壓著武府一頭,若非顧忌武府背後的朝廷背景,只怕武府早就被他們排擠出城了。」
說到這裡,顧大山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敬畏和謹慎起來:
「除了這五個,還有兩大縱然是皇室也絕對不敢輕易招惹的恐怖巨頭。
那便是萬劍聖地和紫霄神宮設在此處的分舵!
雖然僅僅是駐紮在外面的分舵,但有總宗作為遮天大樹在後撐腰,它們在蒼武城中便是無可撼動的兩尊土皇帝。」
萬劍聖地,紫霄神宮的分舵麼……
陳長生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下巴。
他心裡很清楚,名義上叫分舵,其實不過是總宗將那些天資墊底,無望進入真正內門的平庸子弟打發出來的外門據點罷了。
但即便只是棄子匯聚的外門,其擁有的資源與威懾力,也絕非偏遠小鎮的沒落小族可比。
「不過,咱們蒼武武府這一屆也不是吃素的!」
顧大山忽然猛拍胸脯,一臉不甘心地大聲說道。
「五年前那場大宴丟盡了尊嚴,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如今咱們天字班裡也出了不少了不得的天才,絕對不比那些宗門差!
長生哥你看,那邊走過來的那位師兄,名叫張松年,年僅十七歲,就已經達到了築基期三層的境界,一手家傳武學厲害得很!」
「還有那邊那個穿白衣服的,比張師兄還猛,俺記得叫崔成化,年方十八,修為已至築基期五層!
他們兩個可都是俺們一班的硬骨頭。
不過,要說咱們武府公認最無敵的人物,那還得是獨孤城師兄和南宮月師姐!
他們才是武府這一屆當之無愧的兩大頂級天才,今晚的迎新賀宴,長老一定會帶上他們二位壓陣,有他們在絕對不會再重演當年的慘劇……」
說到這裡,顧大山的大嗓門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他們正前方的長廊拐角處,一名身穿流雲白袍的青年男子,正與一位一襲素雪霓裳的絕美少女並肩緩步而來。
那男子約莫弱冠之年,身材頎長挺拔面如冠玉。
丰神俊秀,周身激盪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息。
是一個足以讓尋常懷春少女失魂落魄的美男子。
而他身側的少女,其容貌更是美得令人心弦劇顫。
她同樣是雙十年華,一雙秋水美眸顧盼生輝紅唇微啟,秀眉彎如初升新月。
最動人心魄的是她嘴角隱約噙著的那一抹清淺笑意,便如和煦的薰香。
春風拂過面頰,讓人整顆心都隨之安寧下來。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便如同從古畫中走出的金童玉女。
瞬間奪走了周圍天地間的一切光彩。
那青年男子正微微側頭,面帶討好地對著身旁的少女低聲說著什麼。
不斷側目觀察著女孩的反應,而少女始終保持著一抹溫和的淺笑,並不多言。
雖然她只是平平靜靜地向前邁步,卻給人一種飄然若仙,高貴優雅的朦朧氣質。
尤其是那如天鵝般白皙修長的脖頸。
使她在嬌美中散發著一種,宛如居於深宮之中的皇家公主般的朦朧貴氣。
「好生空靈出塵的女子。」
陳長生在心中暗自讚嘆。
這女子的容顏或許及不上他在家族古籍,或記憶碎片中見過的某些傾國傾城的身影。
但她身上那種出塵,柔和的平和氣質,卻是一種能讓人忘卻俗世喧囂的純淨。
尋常這等驚世女子,眉眼間多少都會帶著幾分自視清高的傲氣。
可這少女卻眸光似水,毫無半點驕矜之態。
嘴角那抹自然的輕笑,看一眼便能讓人整顆心為之融化。
「獨孤師兄!南宮師姐!」
在陳長生默默審視之際,大大咧咧的顧大山已經拉著他主動迎了上去。
獨孤城?
南宮月?
陳長生心中瞭然,看來這二位便是顧大山剛剛提起的武府頂尖招牌了。
「顧師弟,你這是要回小院歇息嗎?」
看到顧大山,名為南宮月的絕美少女停下腳步,微笑著向他打了個招呼。
當她開口的瞬間,清脆悅耳的聲音如清泉叮咚。
僅僅是單純的傾聽,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身心享受。
隨即,南宮月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陳長生身上。
一雙好看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好奇,輕聲問道:「這位是……」
「嘿嘿,給師姐介紹一下,這是俺陳長生大哥!今天剛通過顧長老的免試進入咱們真傳苑,跟俺一樣,以後都在天字一班混了!」
顧大山憨笑著一拍胸脯。
「長生哥,這兩位便是俺剛才跟你念叨的獨孤城師兄和南宮月師姐,他們可是咱們武府最厲害的大人物!」
陳長生向前邁出一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微笑,拱手作揖道:
「見過兩位師兄師姐,小弟陳長生初來乍到,往後在內苑之中,還請兩位多多關照。」
獨孤城只是神色平淡地微微頷首,算是作了應答。
他的目光在陳長生那略顯樸素的衣著上停留了一瞬,便意興闌珊地移開。
眉宇間帶著一抹不加掩飾的孤傲。
隱約間,他的眼神深處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
顯然是很不滿顧大山兩人的突然出現,打斷了他與佳人難得的獨處。
「哦?你竟然也進了我們天字一班?」
南宮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陳長生一番,突然有些驚奇的歡笑起來。
「內苑裡的那些小師妹們若是知道新來了一位這般俊俏的小師弟,指不定要怎麼高興呢,小師弟以後可得小心哦。」
南宮月以手掩口,美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笑盈盈地打趣道,「長生小師弟長得這般俊俏,天資又這般高絕,嘴巴想必也是極甜的,師姐指不定都要動心了呢,嘻嘻。」
南宮月顯然只是性格使然,隨口開了一句無傷大雅的調皮玩笑。
然而落在一旁的獨孤城耳中,卻讓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獨孤城的眉頭猛地豎起,一道極具壓迫感的冰冷目光狠狠地剜了陳長生一眼。
陳長生卻仿佛壓根沒瞧見,獨孤城那幾欲殺人的嫉恨眼神一般。
依舊笑眯眯地看著南宮月,打趣道:「多謝師姐誇獎,不過小弟斗膽猜測,南宮師姐應該不是這蒼武城本地人吧?」
「哦?」南宮月眨了眨好看的長睫毛,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你又是如何看出來的?」
「因為這蒼武城地處要道,地氣略顯浮躁靈氣也多有渾濁,在這般環境下,可孕育不出如南宮師姐這般溫潤如玉,鍾靈毓秀的仙子人物。」
南宮月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小師弟不僅毫無拘束。
反而生了一張如此能說會道的巧嘴,當即粉唇微彎。
纖眉飛揚地輕笑道:
「陳小師弟不僅天資聰穎,這小嘴也跟抹了蜜似的,你這般會討女孩子歡心,可惜年紀尚輕,否則以後哪個姑娘若是嫁了你,怕是要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了。」
陳長生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毛,目光隱蔽地掠過面色黑如鍋底的獨孤城。
慢悠悠地打趣道:「師姐過獎了,小弟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不過不要緊,我那過門的媳婦向來大度,曾親口對我說過,絕不介意我再給她找幾位好姐妹作伴,小弟若是不學得嘴甜些,日子可就不好過嘍。」
陳長生這番驚世駭俗的話剛一脫口,身旁的顧大山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一雙牛眼幾乎要從眼眶裡鼓落出來。
獨孤城則是雙眸驟然虛掩,凝視著陳長生的眼神剎那間覆蓋了一層刺骨的冰霜。
嘴角勾勒出一抹隱晦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