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隱世神脈,命定的廢脈


  「爹!俺聽說有客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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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一聲如悶雷般的大嗓門,一個誇張的身影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陳長生定睛一看,不由得暗自砸舌。

  來人是個少年,看面相不過十六七歲,帶著幾分憨態可掬的傻氣。

  但這體型堪稱恐怖,足足高出常人兩個頭,渾身肌肉如花崗岩般高高隆起,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人形小山,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你這混小子,毛毛躁躁成何體統!」

  顧滄海有些頭疼地呵斥了一句,隨後拉過那憨厚少年,對陳長生苦笑道,「小凡,這是本座的犬子,名為顧大山,這孩子心智有些愚鈍,心思單純,你別見怪。」

  「大山見過陳長生兄弟!」

  顧大山伸出沙包大的拳頭撓了撓頭,對著陳長生露出了一個樸實且有些傻氣的笑容。

  陳長生微笑著拱手回禮。

  突然,他的腦海深處猛地響起了穆清兒的驚呼聲:

  「陳長生!看這個傻大個!他的神魂和經脈……這怎麼可能?!」

  陳長生神色一動,在心底默問道:師尊,怎麼了?這大山兄弟有什麼不妥嗎?

  識海中,穆清兒的神魂虛影盯著外面的顧大山。

  清冷的聲音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造化弄人……當真是造化弄人這個傻小子,竟然覺醒了在諸天萬界都極其罕見的無上至尊體質——荒天霸脈!」

  荒天霸脈?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陳長生詫異。

  「何止是厲害這種體質的經脈比常人寬闊數倍,天生擁有撕天裂地的神力,若是生在上界那些不朽道統,他只要成年,便註定是一位能夠橫推三千界,封皇稱帝的絕世妖孽!」

  說到這裡,穆清兒的聲音卻陡然轉為嘆息和悲涼:

  「可偏偏……他生在你們這片靈氣匱乏,法則殘缺的低等下界!在這裡這種逆天的體質,因修煉條件極其苛刻,反而會成為一條十死無生的廢脈!」

  為什麼會這樣?

  陳長生心中一震。

  「因為霸皇脈想要進階,所需要的靈氣與天材地寶,是尋常修士的千倍,萬倍!在初學階段或許憑蠻力還能突飛猛進,可一跨入真正成熟的境界,往後每提升一階,都無異於凡人登天。」

  穆清兒嘆息道:

  「在這方世界,他終生都將由於無法獲得足夠的能量支撐,從而陷入極度困難的瓶頸,終生難以突破境界的禁錮,只能永遠止步於底層,淪為一個力量稍大些的廢物,這就是命。」

  聽著穆清兒在腦海中的暗中告知。

  陳長生看著眼前這位笑得一臉單純,正拍著胸脯向自己炫耀力氣的傻大個,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抹複雜的漣漪。

  在引著陳長生與顧大山進入空曠肅穆的真傳大殿後,顧滄海拂袖坐下。

  他收斂了先前在外人面前的威嚴,眼中不帶絲毫蒼武武府大長老的居高臨下。

  反而盛滿了長輩特有的濃濃關切,長嘆一聲道:

  「孩子,你這些年受苦了,當年昊天兄隱姓埋名遠走,一晃便是六十年,半年前我隱約聽說那個分支家族發生病變,你更是被無端扣上罪名驅逐流放合歡宗,得到消息時我心急如焚,只恨武府俗務纏身,實在無法擅離職守前去尋你,唉……」

  「對啊,陳哥!」

  一旁站著的顧大山跟著撓了撓頭,瓮聲瓮氣地附和道,「半年前俺爹收到那封斷斷續續的密信,急得在屋裡連著轉了幾天幾夜,陳哥你這半年獨自在外面流浪,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陳長生神色一片平靜,微微搖頭道:

  「無礙,不過是遭了些小人排擠罷了,我正有獨自出來歷練的想法,晚輩順便前來拜望顧伯伯。」

  頓了頓陳長生抬起頭,輕聲問道:「說起來,晚輩斗膽一問,顧伯伯當年究竟是如何與家父結緣的?」

  「哈哈,此事說來話長。」

  顧滄海眼中浮現出追憶之色,唏噓不已,「當時本座年僅十七,外出採辦一批重要的修煉資源,卻不料行蹤被生死宿敵知曉,在歸途中設下了必殺之局。本座當時在圍攻之下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自保,就在即將慘遭毒手的剎那,正是昊天兄橫空出世,這才保下了我的性命!」

  想到當年的驚險一幕,顧滄海至今仍心有餘悸。

  他看著陳長生,眼中讚賞之色愈發濃郁:

  「這份潑天大恩,本座時刻不敢忘懷,今日一見,你果真不愧是昊天兄的骨肉!體內氣息渾厚凝練,竟然已經成功看破凡軀,邁入了築基期一層,這等修煉資質,即便放在這天才雲集的蒼武城中,也絕對算得上是萬里挑一的上乘之資!你父親當年便是驚才絕艷之輩,你未來的成就,定然不會遜色於他。」

  「啥?!」

  聽到這句話,站在一旁的顧大山陡然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

  滿臉暴汗地驚叫道:「爹!您老人家是不是看走眼了?陳哥已經突破到築基期一層了?這……這怎麼可能!俺記得半年前情報里說陳哥因為體內凡骨資質低下,明明一直卡在練氣期第一層,連一絲引氣入體的跡象都沒有,怎麼可能突然之間變成築基期高手了?」

  顧滄海見狀微微皺眉,臉露疑惑。

  陳長生身上此刻隱隱散發出的靈力波動,雖然極力內斂,但那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築基期一層,沒有半點虛假。

  陳長生神色自若,不著痕跡地在身後用胳膊肘拐了顧大山一下。

  語氣平靜地說道:「此事說來話長,中途確實得了一些微末的機緣……不過晚輩如今的修為,確實勉強達到了築基期一層,不知以晚輩現在的實力,可有資格加入武府的真傳苑修習?」

  被陳長生這麼一撞,有些回過神來的顧大山急忙閉上嘴巴。

  但他那一雙牛眼依舊瞪得滾圓,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天吶!陳哥居然真的已經是築基期一層的修仙高手了?這半年他到底吃了什麼仙丹妙藥,這也太假了吧!

  看著兩人的小動作,閱歷豐富的顧滄海自然知道陳長生身上定然隱藏著極大的秘密與造化。

  但既然陳長生不想多說,且刻意將話題引開,他便也知趣地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笑呵呵地撫須問道:

  「陳長生,你今年骨齡幾何?」

  「回首座,剛滿八十歲。」

  陳長生如實回答,心中也悄悄鬆了一口氣。

  「八十歲?」

  顧滄海面色劇變,整個人驚得直接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陳長生。

  一旁的顧大山聽得一愣一愣的,大腦袋裡一片空白。

  說到這裡,顧滄海的情緒已經有些徹底難以自抑。

  將陳長生強行塞入武府,好歹給他尋一個安穩的容身之所。

  有林昊天這層關係,就算是拉下他大長老的老臉去耍賴生拖硬拽,他也非要把陳長生死死留在武府不可!

  「陳長生,你當真願意加入我們武府?」

  顧滄海目光灼灼,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急切,「你若真想加入,武府內部一切繁瑣的入門考核與試煉全部免去,本座現在便能拍板,收你為本座的關門弟子!」

  顧大山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大腦基本處於徹底短路的狀態。

  「……敢問大長老,晚輩可否進入大山兄弟所在的天字一班?」

  陳長生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當然沒問題!」顧滄海猛地一拍石桌。

  陳長生稍稍思索了一下,隨後微微點頭:「好,那便依顧伯伯所言。」

  顧滄海聞言大喜,雙手立刻在石桌的暗格里一頓亂翻。

  不過幾瞬之間,一枚散發著淡淡銀色靈光的精美臂章與一把居所鑰匙便被他塞進了陳長生手中:

  「那麼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我蒼武武府真傳苑的正式弟子了,這是你的身份標識,還有你在內苑獨立庭院的鑰匙。」

  「今日剛好趕上新任府主走馬上任,傍晚時分武府大殿內將有一場盛大的接風賀宴,本座手頭上的籌備俗務堆積如山,就不多留你了,大山你先帶陳長生去他的居所安頓下來,或者帶他去認識一下以後的同門師兄姐們……對了,陳長生,你可有興趣參加傍晚的府主賀宴?」

  顧滄海忽然一拍額頭,提議道。

  「晚輩今天才剛剛入府,也可以破例參加這等大宴嗎?」陳長生故作驚訝。

  「新府主蒞臨,乃是震動整座蒼武城的大事。我們對城中所有享有盛譽,執掌一方勢力的頂尖宗門和世家高層都發出了請帖,屆時必定群英薈萃。一般情況下,這種核心場合我們武府只有天字班的最頂級弟子才有資格列席。你雖然今日才加入,但勉強也夠了格。趁著這場晚宴,你可以一次性認清城中所有的頂尖大勢力的分布,對你以後留在蒼武城立足,會有極大的幫助。」

  陳長生心思通透,自然在瞬間便明白過來。

  顧滄海之所以讓一個剛入門的新人弟子去參加如此重大的高層晚宴,歸根結底還是看在父親當年那份沉甸甸的恩情上,這屬於長輩對他特有的關照與庇護。

  當下他語氣誠懇地抱拳感激道:「多謝顧伯伯提攜,晚輩定然準時赴宴……不過,不知晚輩可否帶大山兄弟一同前往?」

  顧滄海微微猶豫了一下,隨後看著身材魁梧憨厚的兒子,微笑點頭:「也好,大山,到時你也跟著陳長生一起去開開眼界吧,他初來乍到凡事生疏,你剛好可以在一旁為他引路,本座晚些時候會讓人在主殿的真傳席位上多加一個位置。」

  ——

  出了長老大殿,顧大山整個人依舊處於一種飄飄然的夢遊狀態。

  直到拉著陳長生走出了很遠的一段距離,他才猛地猛吸了一大口涼氣,瞪大一雙牛眼低呼道:

  「陳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你現在竟然真的邁入築基期一層了?可你以前經脈明明嚴重受損……就算經脈突然奇蹟般地痊癒了,也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猛到這種地步吧,這簡直比城裡那些閉關苦修多年的絕頂天才還要誇張!」

  「這個嘛……」

  陳長生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琢磨了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向這個心思單純的新弟弟去解釋系統的秘密。

  更不忍心編造謊言去欺騙他,只好含含糊糊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山,此事涉及我修煉的一樁核心機緣,算是一個不能輕易外泄的秘密。等將來時機足夠成熟了,我一定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你。不過我以前修為停滯的底細,在這蒼武武府內最好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否則難保會有一些心懷鬼胎之徒暗中起什麼不好的心思。」

  「啊……哦哦!原來是這樣!」

  顧大山一頭霧水地撓了撓耳朵,忽然一拍大腿。

  銅鈴般的眼睛裡猛地綻放出恍然大悟的異彩:

  「陳哥!俺忽然想明白了!你以前故意表現的資質低下靈力全無,實際上一定是在玩那種『扮豬吃老虎』的把戲對不對?你背地裡一直在暗中苦修!怪不得能一舉衝破瓶頸直接築基!哈哈,陳哥你真是太陰險狡猾了,把合歡宗里的那些傢伙全給騙過去了,笑死俺了哈哈哈哈!」

  陳長生聳了聳肩膀,任由這個一根筋的傻大個在那裡發揮想像力給自己強行圓謊。

  他移動目光,靜靜打量著視線中連綿起伏,氣勢磅礴的武府建築群,心中泛起一陣波瀾。

  你準備在這個彈丸之地的學府里蟄伏多久?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深處冷不丁地傳來了穆清兒的嬌音。

  走一步看一步吧。

  陳長生在心中默默與師尊的神魂交流起來。

  若是這裡的修煉環境能夠讓我得到足夠高強度的歷練,我便多留一些時日,如果不能我也好在此處暫時休養生息,更關鍵的是,我想留下來多學幾門普通的底層功法與實戰武技。

  基礎武技?你放著本帝傳授給你的逆天功法不練,去學凡間那些下三爛的招式?

  穆清兒語氣中明顯帶著一絲不悅與高傲。

  陳長生心中一陣苦笑:

  我的好師尊,你傳承給我的那些神功秘法等階實在是太高了,動輒就要毀天滅地。

  以我目前這區區築基期一層的微末境界,一旦施展怕不是當場就要被抽乾渾身精血而死。

  既然那些驚世大招學不了,我也只能用這個辦法,先弄些底層的身法招式來防身和掩人耳目了。

  腦海中,穆清兒似乎是被陳長生這番大實話給噎了一下。

  冷哼了一聲,便再次陷入了沉寂,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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