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打不相識
「哈哈,好!其實說起來,我忽然有些希望自己被陳兄擊敗。
不過話雖如此,我可是絕對不會留手的!」
鐵錚大笑一聲眼神便已恢復冷意,照膽利劍橫空,一聲大喝:「接我這一劍……曜日九天斬!」
一股龐大的威勢在劍身上急劇凝聚,當照膽寶劍舞動之時。
大殿中的人們竟隱隱聽到了龍吟虎嘯之音,臉上紛紛浮現出驚嘆之色。
而這時,那凜冽的劍芒已然向陳長生橫掃而去……此招可刺可劈。
刺可無堅不摧,劈可蕩平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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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錚選擇橫向揮砍,顯然是太過於了解這一劍的威勢。
若以全力刺擊,唯恐陳長生在氣勢壓迫下躲避不及而受重傷。
而以橫劈之勢,更容易轟中陳長生,也不至於造成不可挽回的毀滅性傷害。
古樸的利劍斬落,帶著一股宛若山崩海嘯,風起雲湧的驚人劍壓。
這一劍之驚艷,絕對要勝過鐵錚此前的任意一招。
但讓鐵錚萬分驚詫,也讓全場所有人徹底震驚的是。
面對如此駭人的強橫劍勢,陳長生竟完全沒有選擇以他那詭異玄妙的身法去躲避,而是穩穩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右臂橫起,直直地正面迎向那橫掃而來的照膽劍鋒!
「我靠!他瘋了嗎!」
殿中大量的宗門弟子直接失聲吼叫了出來。
「快躲開!」
蒼武書院的幾位教習也全部大吼出聲。
作為遠勝這些年輕小輩的強者,他們當然看得出鐵錚的這一劍里究竟蘊藏著多麼恐怖的破壞力。
然而陳長生卻對周圍的驚呼充耳不聞。
他的右臂反而再度加快速度,憑藉強悍絕倫的純陽霸體,狠狠地撞擊在飽含巨大威勢的真武寶劍之上。
鏘!
大殿之中,陡然響起了刺耳到至極的金屬錚鳴之聲。
當陳長生的血肉之軀撞在照膽劍身上時,鐵錚本以為這一劍的力量足以將對方掃飛出幾十米遠。
但在對撞的那一剎那,他的瞳孔忽然間收縮至了針尖般大小!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寶劍仿佛狠狠砸在了一塊堅不可摧,厚重無比的太古神鐵之上,一股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反震力道猛然順著劍身襲來……
鐵錚只覺得胸口一悶,身體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向後方落去。
落地之後更是連續踉蹌退了五六步才堪堪站穩,持劍的雙手雙臂陣陣發麻。
若不是他從小對劍道的駕馭力已深入骨髓,剛才那突如其來的恐怖反震力,足以讓他的照膽劍當場脫手飛出。
反觀對面的陳長生,不過僅退了兩三步,便已穩穩地駐足。
他輕輕甩了甩同樣有些發麻的右臂,淡淡地露出一抹笑意。
「什……什麼!」
鐵錚的父親,鐵劍門門主鐵千秋猛地一下從席位上站了起來。
這位叱吒蒼武城,手握一方頂級勢力的巨擘,此時竟被眼前這一幕震驚得當場失態!
作為鐵劍門的主事人,他比誰都清楚兒子鐵錚的這一招曜日九天斬有著多麼恐怖的威力。
就算是修為勝過鐵錚三層的對手,都不一定敢用肉身硬接下來。
而不過才築基一層修為的陳長生,竟然……竟然!!!!
鐵千秋尚且震撼至此,就更不要說台下的其他人了。
鐵劍門的弟子們早已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蒼武書院的幾位高層眼珠子也幾乎爆眶而出。
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陳長生已經給了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強烈震撼,而這一次,更是驚得他們差點驚叫失聲。
正面硬抗了這一劍,陳長生的眼神變得更加平靜深邃。
因為他知道這一戰,自己依舊贏定了。
體內徹底覺醒的二陽之力威力之恐怖,依舊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
他看向神色呆滯的鐵錚,微聲笑道:「鐵兄,這次該輪到我斂招攻擊了!」
陳長生前踏一步,身若游龍,轉眼便已欺近鐵錚身前。
鐵錚的心性果然遠非尋常同齡人可比,他馬上從驚駭中回過神來,照膽寶劍閃電般撩起,帶起凌厲的劍氣橫掃已近身的陳長生。
鏘!
寶劍與陳長生的右拳正面相撞,再度響起震耳欲聾的金屬錚鳴。
鐵錚身體後仰手臂劇烈發麻,差點沒握住劍柄,心中更是驚駭莫名……
築基期的靈力加上劍勢,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地以拳頭生生擋下,這怎麼可能是同屬於築基期的肉身力量!
震驚之中,鐵錚猛提一口氣,將全身的真氣毫無保留地完全釋放。
對劍法的駕馭能力更是施展到了極限,照膽劍撩起漫天的森然劍影,將陳長生的整個身體都徹底籠罩其中。
鏘!鏘!鏘!鏘……鏘!
真武寶劍與陳長生的鐵拳連續十幾次瘋狂相撞,發出密集無比的金屬嗡鳴聲。
在最後一次碰撞的剎那,陳長生眼神猛地一凝,雙拳齊出,正正地轟擊在照膽劍的劍脊之上。
鏘!!!
「呃!」
鐵錚一聲悶哼,整個人如同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暴風正正面轟擊在身前。
腳步在踉蹌中劇烈後退,一直狼狽的後退了十幾步才勉強停止,握著長劍的雙手止不住地陣陣發抖。
陳長生見狀順勢收回了雙手,目光淡然地看向他,卻沒有再乘勝追擊向前搶攻。
鐵錚長舒了一口氣,將照膽寶劍緩緩收回到儲物戒指中。
站直了身體,向陳長生感激地溫和一笑,道:「陳兄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別人或許無法察覺,但鐵錚自己心中卻比誰都清楚。
最後的那一次正面撞擊,陳長生爆發出的巨力已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上限,本足以讓他的佩劍脫手飛出。
但就在他的照膽劍即將脫手的屈辱瞬間,陳長生卻極其敏銳且刻意地將那股狂暴的力道強行收了回去……
鐵劍門以劍為宗,對於劍客而言,武器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打落脫手,乃是一種近乎毀滅性的巨大恥辱,幾乎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陳長生此舉,無疑是在最後關頭刻意留手,保住了他的全部顏面。
「如若可以,鐵某真心想和陳兄交個朋友。」鐵錚誠懇地說道。
「有你這句話,我們便已經是朋友了。」陳長生微微一笑。
鐵錚微微一怔,旋即大笑起來,向陳長生鄭重一抱拳。
真誠一笑,隨後施施然地走下了鬥法台。
「父親我敗了,敗得心服口服,但也敗得很是高興。」
鐵錚走到父親鐵千秋旁邊,神色很是平靜地說道。
「真是精彩絕倫的一場切磋。」
鐵千秋由衷地讚嘆道,面露欣慰的微笑:
「你的進步讓為父感到驚訝。
你雖然敗了,但也絕對不是你弱,反倒展現出了超出預期的劍道造詣。
而是這個叫陳長生的孩子……」
他深深地看了台上的少年一眼,「此子,將來必是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真龍啊。
不過他這一次,一下子開罪了城中幾乎所有的大宗門,你應該知道他接下來在大劫中可能遭遇什麼。
即使如此,你還是鐵了心想要和他成為朋友嗎?」
鐵錚甚至連想都沒想,直接堅定地重點其頭。
「好!這才是頂天立地的真男人,才是我鐵千秋的兒子!」
鐵千秋哈哈大笑,眼底滿是對陳長生潛力的認可。
而此時的大殿之中,早已是鬧哄一片。
「他竟然連鐵錚少門主都戰勝了!我的天啊!這特麼是不是我一直在做夢!」
「他真的只有築基一層的境界嗎?嘶——這怎麼可能!太恐怖了……簡直是個怪物!」
七大勢力的各大宗主,長老們,此時的注意力想不落在陳長生身上都不行了。
一向被他們明里暗裡看不起的蒼武書院,竟然出了這樣一個近乎妖孽的人物。
以築基期修為越級連敗天刀門雷震,熾火門洪烈,御風谷風羽,再到鐵劍門少宗主鐵錚……
這若是傳出去不親臨現場,絕對無法讓人相信!
他們本欲如以往那般給新任院長一個下馬威的無恥計劃,如今被陳長生一個人以絕對的武力徹底打亂。
反而淪為了對方揚名立萬的個人表演秀,更反過來讓蒼武書院在他們面前徹底威風了一把。
連抽了他們好幾記響亮的耳光。
「大表哥……這真的是我大表哥嗎?」
鐵牛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大殿中央那個威風凜凜,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目光的傲然身影,怎麼都無法把對方和以前那個受盡嘲諷蔑視的形象聯繫到一起。
蒼武書院的真傳弟子們個個拳頭緊握,目光灼灼。
神情亢奮到了頂點,在武府中的聲望更是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而不少女弟子看向陳長生的雙眸里,也已然閃爍起了崇拜的小星星。
尤其是之前和陳長生打過招呼的,想到自己之前竟然對他說師姐以後罩著你,就不禁一陣俏臉通紅……這得是何等的大言不慚。
當然,在這排山倒海的歡呼聲中,自然也有人面色陰沉,比如……獨孤城。
當周圍的師兄弟一個個在為陳長生暗自喝彩時,獨孤城坐在一旁。
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捏得一陣發白。
他心中極度不是滋味,因為陳長生今日出的風頭實在是太大了,甚至以一己之力徹底扭轉了書院的頹勢。
可想而知,今後陳長生在書院裡的人氣會高到何等恐怖的程度,甚至會遠遠地超過一直在真傳苑中風頭最盛的他。
更讓他妒火中燒的是,當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南宮月時。
發現這位平日裡冷若冰霜的仙子,此時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場中央的陳長生,那雙清冷的美眸中蕩漾著從未對他表露過的驚艷與異樣光彩!
這一幕,讓獨孤城心中的妒火徹底瘋狂地爆走,牙齒緊緊地咬在了一起,心底暗暗發狠:
不過是個來自偏遠村落的野小子罷了!
今天便讓你盡情地得意,過了今日,本少爺定會讓你知道誰才是這蒼武書院真正的老大,暗暗在心中種下了日後除之大快的狠毒計謀!
「算上鐵兄,已經連續敗了四個了……下一個,誰來應戰?」
陳長生傲立在大殿中央,目視前方各大宗門的席位,再次放話公然叫陣。
擊敗了一個風羽,便震懾的十六歲這一檔的天才無人敢應戰,現在又在硬撼中擊敗了聲名赫赫的鐵錚,同齡人中自然更是無人敢再應聲。
整個大殿足足死寂了近半分鐘,七大宗門年輕一輩皆是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而就在這時,古老世家坐席的一側,突然響起了一聲滿是不屑的冷笑:
「十六歲這一檔,我們帶來的這批弟子無論是在數量還是質量上,確實有所不占優。
這一局,就算我們年輕一輩不如你。
呵呵,不過……你敢讓你們書院那些十七歲與十八歲的年長弟子也上台來,和我們切磋一下嗎?看看他們是不是也如你這般有骨氣!」
這話一出,原本陷入尷尬的各大宗門立即紛紛大肆響應,試圖藉由挑戰武府的年長弟子來徹底挽回先前的顏面。
面對這等無恥的轉移視線,陳長生卻只是冷冷一笑,以一記極其犀利的激將法開口回敬道:
「想要挑戰我們蒼武書院十六歲以上的師兄師姐?
可以,不過諸位至少應該先把我這個十六歲的新人打敗吧?
否則連我都贏不了,哪來的資格去挑戰我的師兄師姐們……
呵,剛才這位說話的老兄,你看上去怎麼著也應該有十八九歲了吧?
不如就由你屈尊降貴,來挑戰一下我這個十六歲的書院弟子如何?
你若能勝了我想要挑戰我哪位師兄,都隨你的便,可如果……你連我一個築基一層的後輩都贏不了,嘿……」
聽到這番狂妄的挑釁,人們紛紛順著聲音看向那個先前說話之人。
當那人緩緩抬起頭,露出真容的剎那,原本正欲跟著呼喊的書院弟子們一瞬間猶如被扼住了喉嚨一般全部收聲,就連主座上的幾位武府高層也是面露驚容。
這個人……這個人竟然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十八九歲,略顯蒼白而陰鷙的年輕面孔。
他將那一雙如同一潭死水般毫無波瀾的淡漠目光,極為緩慢地瞥向了台上的陳長生。
隨後嘴角扯開一抹不屑到了極點的冷笑,如同聽到了這世間最不可理喻的低級笑話:
「你的意思……是你要在今天,主動向本少爺發起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