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鐵骨照膽,君子之交


  「你……」

  雷震咬著牙,掙扎著站起身來,右手在劇痛中不斷顫抖,臉色一片蒼白……

  他很清楚,剛才那一擊,他已受了嚴重的內傷。

  大殿中依然靜悄悄的,各大勢力的門人全被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同輩之間經常互相切磋,雷震實力如何他們大都清清楚楚。

  但此時,雷震卻被陳長生一拳砸得重傷敗退。

  「你……你真的以為你打敗我了嗎!」

  雷震惱羞成怒,左手死死地攥起:「剛才我不過是大意留手,否則,你怎麼可能贏得了我!」

  說完他已舉起左手,功法再起,身體周圍盪起一圈圈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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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任誰都看得清楚,這次的威勢比之剛才弱了接近一倍,顯然他已經受了不輕的傷。

  「夠了!」

  裂天閣的帶隊老者一聲冷哼:「雷震你已經輸了,趕緊退下吧!」

  雷震左手更攥緊了幾分,咬著牙道:

  「閣主弟子沒有輸!弟子剛才只是大意輕敵,如果我完整施展出來……」

  「閉嘴!」

  那老者已經怒了:「剛才的純力量比拼,你有沒有留手,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清楚!

  築基三層敗給築基一層,還在這裡找藉口!

  你還嫌不夠給我們丟臉嗎!」

  雷震的臉色一下子昏暗了下來,他恨恨地看了陳長生一眼,低著頭走了回去。

  陳長生拿出一顆恢復靈力的丹藥吞下,緩慢地調理著體內的輕微虛弱感。

  然後重新站於大殿中央,目光傲然地掃向各大勢力的坐席,淡淡道:「已經連敗三個了,下一個……誰敢上來!?」

  他站於大殿中央公開向所有人叫陣,釋放著毫無掩飾的傲骨與鋒芒。

  下一個是誰?

  這不僅是在傲然的叫陣,更是在狠狠打臉!

  因為他一個書院的初入弟子,竟然已經接連擊敗了三大勢力派遣出的三名天才!

  而且這三名門人都是公認的天才級別!

  今日卻在他們用來挑釁書院的戰場上,連番折在了陳長生一個人手中。

  而且對方僅僅是個築基一層!

  人們看向陳長生的眼神全部變了,從看待一個普通新進弟子徹底蛻變為注視一個妖孽級天才。

  跨境連斬築基修士,這簡直是前所未見的武道奇蹟!

  唯一的推斷,就是此子的根基渾厚到了超乎想像的恐怖地步,雖然修為看似只有築基一層,但其力量的強橫程度,或許堪比築基中階。

  想到這一點,所有人都是劇烈動容!

  這是何其妖孽的天賦和潛力!

  南宮月的秋眸中此時已滿是驚艷異彩,不自禁讚嘆道:「大山,你的這位大哥竟然這麼厲害!」

  比起南宮月,大山更是早就驚得連傷痛都忘記了。

  他兩隻大眼快要瞪了出來,已經不知在心裡念叨了多少遍,自己的大哥原來這麼厲害。

  先前一直心驚肉跳,各種擔心的書院眾人此時紛紛大為振奮。

  個個目露奇光,喜笑顏開。

  陳長生連敗三大勢力的天才,讓書院上下揚眉吐氣。

  在書院弟子們心中,他的名望在一夜之間暴增,深深地印刻在所有人心中。

  「顧滄海,這小傢伙真的是我們剛招收的新人?」

  幾位教習圍在顧滄海身邊,滿臉不可思議的追問。

  顧滄海撚著鬍鬚,滿臉自豪,心中的狂喜怎麼也止不住。

  而面對陳長生這一次囂張至極的公然叫陣,全場各大勢力席位一時間竟然無人敢應,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在場十六歲這一代的年輕門人中,連雷震都在正面硬撼中重傷慘敗下場。

  其他同等實力的人上去也絕難有第二種結果,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上去白白觸這個眉頭。

  至於厲寒,他依舊安靜地端坐在席間,纖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杯沿,冷眼旁觀著場中央發生的一切。

  看著陳長生萬眾矚目的風頭,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仿佛對眼前發生的爭鬥毫無興趣。

  然而在垂下眼眸的剎那,他那雙深邃的眼底深處,一抹冰冷徹骨的殺意卻如流星般一閃而逝。

  陳長生傲然立於場中叫陣,足足過了十餘息的時間,各大勢力的坐席上卻依舊是一片死寂,無人膽敢應戰。

  一時間,氣氛尷尬到了極點,陳長生眼中的譏諷之色也愈發明顯。

  這時天刀門的一名年輕弟子終於按捺不住,作勢便要起身,卻被身旁的年長師兄一把按了回來,低聲斥道:

  「你瘋了?你的實力比起雷震也不過半斤八兩,現在上去,是嫌丟我們天刀門的臉丟得不夠嗎?」

  「可惡,這小子簡直狂得沒邊了!」

  那弟子不甘地咬了咬牙,「要是我們少門主今日在此,定能打得他滿地找牙!」

  他口中的少門主,乃是天刀門百年難遇的刀道奇才。

  雖無法與御劍閣的厲寒相提並論,但在同輩之中也是赫赫有名,如今十六歲便已踏入築基四層。

  就在全場僵持不下之際,鐵劍門的席位之中,緩緩走出了一個面容剛毅的少年。

  他看上去年紀與陳長生相仿,卻毫無少年的稚嫩之氣,反而沉穩得如同一柄斂去鋒芒的古拙重劍。

  他大步走到陳長生面前,微微抱拳作揖,神色平靜地開口:「鐵劍門鐵錚,年方十七。

  按理說,我長你一歲,本無資格在這時候登台。

  但方才見陳兄連破強敵,狂傲之中卻隱現不屈之骨,心中甚是敬佩,這才忍不住手癢登台。

  此番上台,純粹是因賞識陳兄的天資而欲切磋武藝,絕無落井下石的他意。

  若陳兄覺得我年歲占了便宜,大可直接拒絕,鐵某絕不糾纏。」

  「天吶!竟然是鐵劍門的少門主鐵錚!」

  「傳聞他雖然對外顯露的是築基期一層的修為,但他對劍法的領悟早已步入年輕一輩的頂尖行列,越級對敵更是家常便飯!」

  鐵錚一出場,台下的書院弟子與各大勢力的長老皆是神色一振。

  作為鐵劍門的唯一傳人,鐵錚在城中的名望與口碑極佳。

  鐵劍門向來不一味追求境界的虛高,而是極度注重劍道造詣的打磨。

  「鐵錚竟然上場了。

  他若是勝了這陳長生自然不在話下,但他畢竟年長一歲,縱然贏了也顯得我們各方勢力有些以大欺小,算不得多解氣。」

  厲家的一名弟子酸溜溜地低語。

  「能贏就行!我實在是看不慣這陳長生目中無人的嘴臉,最好讓鐵錚少門主在切磋中失手挑斷他的經脈,看他還怎麼狂!」

  另一人惡狠狠地附和。

  蒼武書院這邊,不少人也在擔憂這鐵錚是否是以純粹切磋為幌子,暗中要對陳長生痛下殺手,好斷了書院的勢頭。

  一時間,幾名書院十七歲段的真傳弟子雙拳緊握。

  想要起身上台替陳長生擋下這一局,但一想到鐵錚那深不可測的劍道實力,最終還是無一人敢輕易邁出那一步。

  迎著對方投來的目光,陳長生在鐵錚的眼眸中看到的,只有對武道的赤誠與渴望,沒有摻雜任何陰險與歹毒。

  他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

  看來這所謂的各大勢力之中,也並非全都是些驕縱跋扈,雙重標榜的無恥之徒。

  眼前這個叫鐵錚的少年,年紀輕輕卻一身正氣,雖有傲骨卻絕非盲目自大的狂傲。

  鐵錚對自己表露出的真誠,讓陳長生不由自主地收斂了先前的孤傲,原本心中那種各方勢力皆為死敵的固有偏見,也在悄然間發生了解凍。

  當下陳長生微微一笑,同樣拱手還禮道:

  「鐵兄這是哪裡的話。

  你以鐵劍門少主之尊,不顧旁人流言主動上台向我一個無名小卒賜教,已是給足了面子。

  能與鐵兄這般正氣凜然之人交手,亦是長生的榮幸,請!」

  話音落下,陳長生後撤半步,右臂平抬。

  鐵錚見狀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先前在大殿上將各大宗門罵得狗血淋頭的陳長生。

  對自己竟會是這般以禮相待的謙遜姿態,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意。

  「好!既然陳兄痛快,那鐵某便陪你痛痛快快打一場!」

  鐵錚爽朗一笑,但隨即有些遲疑道,「不過陳兄剛剛連戰三場,靈力勢必大有損耗。

  雖說你我只是切磋不計勝負,但若此時交手,對你實在不公,不如你先打坐恢復片刻?」

  「大可不必。」

  陳長生笑著搖了搖頭,「多謝鐵兄好意。

  不過鐵兄放心,先前的三場切磋皆在電光火石間分出勝負,我的真氣底蘊幾乎未曾消耗。

  與鐵兄對陣,我自然要以全盛姿態,方不負鐵兄的赤誠。」

  鐵錚見他堅持,便不再矯情。

  他伸手在儲物戒指上一抹,一柄通體散發著森然寒光的古樸長劍便握於掌中,斜指地面。

  「此劍名喚照膽,乃是我門中傳承的真武寶劍,亦是我視若生命的佩劍,陳兄亮兵刃吧。」

  陳長生淡淡一笑:「鐵兄請,我習慣了空手對敵。」

  鐵錚眉頭微蹙,旋即點頭:「陳兄果然自信,既然如此……」

  「鐵兄莫要誤會。」

  陳長生隨即解釋道,「並非我自大到不屑對你使用兵器,而是長生自修行以來,從未涉獵過兵刃之法,這雙拳腳便是我的武器。

  若強行使用兵刃,反倒會束手束腳。」

  陳長生向來如此,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鐵錚待他以禮,他自然也以最大的坦誠去尊重對方。

  鐵錚深深地看了陳長生一眼,突然豪邁地大笑起來:

  「哈哈大笑!好!

  原來陳兄並非如傳聞中那般盲目狂悖,當真是個痛快人!

  那陳兄可要小心了,我的照膽劍,在同輩之中還未嘗一敗!」

  「鐵兄也請小心了!」

  陳長生低喝一聲,體內的純陽真氣瞬間流轉全身。

  面對這個修為同樣築基一層且劍法造詣驚人的鐵錚,他收起了所有的輕視,體內的純陽霸體核心在一瞬間持續運轉,保持在最佳的迎戰狀態。

  「接劍!!」

  鐵錚腳下一踏,狂暴的劍氣自周身噴薄而出,照膽利劍帶起一道刺耳的劍鳴,筆直地刺向陳長生。

  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劍尖卻宛如一道破空流星,裹脅著排山倒海般的鋒銳威勢瞬息而至,將沿途的空氣盡數撕裂。

  陳長生瞳孔微微一縮,身形如鬼魅般側向暴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刺。

  然而他剛欲藉機反擊,一股凜冽的寒芒已然突兀地從左側死角襲來。

  俗話講劍招剛不可久,越是威勢迅猛的刺擊,收招時便越容易露出破綻。

  可鐵錚這一劍刺空之後,竟在剎那間借著慣性順勢化為一記極為霸道的橫掃,變招之快完全超出了常理。

  陳長生來不及多想,閃電般收回雙手,雙臂交疊護於腰肋之間,硬生生地硬扛了這一記劍脊橫擊。

  砰!

  雙臂與劍身碰撞的瞬間,一股強橫異常的連綿震盪力透過手臂瘋狂湧入體內,震得陳長生護身真氣一陣劇烈晃動,整個人更是連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好精妙的劍勢!好高深的劍法!」

  陳長生忍不住由衷讚嘆。

  這鐵錚雖然年紀輕輕,但對劍道的駕馭,已然隱隱有了宗師隱士的雛形。

  「重劍無鋒!」

  鐵錚得勢不饒人,照膽寶劍在其手中舞動出漫天古拙的劍影,重重劍浪如潮水般湧來,將陳長生逼得不斷騰挪。

  劍乃百兵之君,在鐵錚手中更顯其王者霸道,一時間大殿中央罡風四起。

  「鐵畫銀鉤!」

  「大漠孤煙!」

  「劍履山河!」

  …………

  數十回合下來,鐵錚每出一劍便有一聲劍鳴響徹大殿,那強橫無匹的綿密劍網將陳長生步步逼退,竟是死死地壓制住了陳長生,將其逼到了大殿邊緣的立柱死角。

  「長河落日!斬!」

  鐵錚拔地而起,凌空五丈,雙手握緊照膽悍然斬下。

  恐怖的劍壓將大殿地面的青石板壓迫得寸寸皸裂。在這避無可避的絕境之下,陳長生猛然仰天長嘯。

  不退反進,雙臂之上赤金光芒大盛,竟然以血肉之軀迎著那斷山裂石的劍鋒悍然撞了上去!

  「天吶!他瘋了嗎?」

  大半的書院弟子嚇得失聲驚呼。

  然而當陳長生的雙臂與劍鋒對撞的剎那,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並未出現。

  陳長生在接觸的微毫瞬間,手臂以一種詭異的弧度斜向一抖,竟是完美地利用了純陽真氣的粘字訣,將那一劍毀滅性的斬擊軌跡強行帶偏!

  轟!

  劍氣斬在大殿邊緣,轟出一個數米深的大坑。

  在完美卸掉對方劍招力道的瞬間,陳長生順勢貼身而上,一記重拳直取鐵錚空門大開的胸口。

  鐵錚臨危不亂,倉促間雖無法再度凝聚浩大劍勢,卻以精妙的手法用劍柄末端堪堪擋住了陳長生的拳頭。

  兩人力道對撞,各自被震開數步。

  站定在一定距離之後的二人,並未立刻再度交鋒。

  而此時的整座大殿,再度陷入了落葉可聞的死寂。

  雖然只是短短數十個照面的交手,但鐵錚那如狂風驟雨,又如羚羊掛角般無懈可擊的劍法,已然讓在場的無數強者暗自稱絕。

  可最讓所有人感到匪夷所思,震驚的久久無法合攏嘴巴的是:

  面對如此驚世駭俗的劍法,以及在高出兩級修為主導的壓制下,數十回合打完,那個築基一層的陳長生,竟然……毫髮無傷!

  他不僅沒有露出半分敗跡,甚至隱隱在招式變換間,與鐵錚鬥了個勢均力敵!

  「看來,今天能找陳兄切磋,是我鐵某人這輩子做過最正確,最痛快的決定!」

  鐵錚挽了個瀟灑的劍花,那張剛毅的臉上滿是因尋到平生摯友而生出的狂熱興奮。

  「彼此彼此。」

  陳長生亦是微微一笑,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神卻驟然變得銳利如鷹,聲音中也帶上了一絲霸道無雙的提醒:

  「那麼,鐵兄……接下來,你可要小心了!」

  鐵錚的劍法近乎完美,在招式上根本尋不到任何破綻。

  既然技巧無法取勝,那麼想要破開眼前的局面,唯有以絕對的力量,去生生壓碎對方的所有劍勢!

  陳長生雙眸微眯,體內的純陽霸體二陽之力在這一刻被他毫無保留地盡數催動。

  那一股自骨血深處壓榨而出的狂暴赤金真氣,猶如江河入海一般,排山倒海般毫無保留地瘋狂湧入了他的雙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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