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天1800兩


  「第三十二天。」

  陳安站在棲雲縣的破土牆上,望著北邊發呆。

  他本是21世紀的扶貧幹部,沒日沒夜的工作五年,眼看村子就要脫貧,卻因為一場泥石流,連人帶車被推下山,穿越到這成了一個小縣令。

  大景朝,棲雲縣。

  一個從未聽說過的朝代,一個比前世貧困縣還要窮十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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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換了個地方,還是要干同樣的事。」

  陳安搖頭苦笑,眼前又浮現出那個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

  【棲雲縣令系統】

  【當前城牆內人口:1809人】

  【今日可領取:1809兩】

  【使用限制:僅限城牆範圍內,新建城牆合圍後更新範圍】

  【提示:城牆內每增加1人,次日獎勵增加1兩】

  【系統自動判定每筆交易,真實交易的銀子可以流通出城,虛刷套取的銀子離開城牆範圍會被自動收回】

  系統是昨天早上出現的。

  陳安用了大半天時間,才徹底摸清它的規則。

  根據每天子時(23:00- 1:00)在城內過夜的人數觸發獎勵,每人一兩銀子,人數越多銀子越多。

  每日卯時(5:00–7:00)到帳,可以領取任意數量的銀子,不限次數。

  但只能在城牆範圍內使用,也就是陳安腳下這道一人來高,塌了十幾個口子,連條野狗都攔不住的破土坡。

  他在城裡買了塊糖酥,成功了。

  可去城門口買燒餅時,銀子卻憑空消失,自動退回到了系統餘額。

  陳安展開手掌,一錠沉甸甸的五十兩官銀出現在手上。

  頂得上他一年的俸祿,夠一家三口吃喝十年。

  「看來,得把這破牆往外推一推了。」

  「大人,周……周莽!」

  捕頭張彪神色慌張跑來,差點摔倒在陳安跟前。

  陳安皺了皺眉。

  「慌什麼,不是還剩兩個月嗎?」

  當今朝廷正和北方的遊牧勢力北朔交戰,戰事焦灼,連續增加稅賦。

  加上近幾年天災不斷,不少地方都爆發了農民起義。

  距離棲雲縣最近的一支起義軍,就駐紮在北邊五十里外,領頭的名叫周莽,手下聚集了幾千號流民。

  一個月前,陳安收到了周莽的威脅信,讓他三月之內湊夠五千兩白銀。

  否則就殺的棲雲縣雞犬不留,還要砍下他的腦袋當酒壺。

  陳安忙活了一個月,連五千兩的零頭都沒有湊出來。

  沒錢、沒兵,還不能跑。

  陳安每天茶飯不思,度日如年,整個人都瘦脫了相。

  寬大的官袍像是罩在一根竹竿上,仿佛隨便一陣風都可能把他吹倒。

  直到系統出現,陳安才睡了穿越後的第一個整覺。

  「大人,這是周莽派人送來的,說是給您的禮物。」

  張彪雙手捧出一個粗布包裹的圓形物件,從分量和濕黏的手感上,他已經大概猜到了是什麼。

  「打開。」

  張彪顫抖著手一層層打開,粗布上出現深褐色的血漬。

  裡面包裹的,竟然是一顆人頭。

  陳安下意識後退兩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是清河縣的高縣令……」

  張彪聲音發抖。

  「愛民如子的好官啊,去年水災把老家的宅子和髮妻的嫁妝都賣了賑災,竟然被……」

  陳安盯著那顆人頭。

  一個面容清瘦慈祥的中年人,一個跟他一樣想救百姓的官。

  現在卻被賊人砍下腦袋,身首異處,死不瞑目。

  「大人,這有信!」

  陳安深吸一口氣,拿起被血打濕的信。

  「陳大人,三月之期已過一月,希望陳大人盡心湊足銀兩,別和這老東西一樣不識抬舉,不光害了自己,還害了清河縣的百姓。周莽奉上。」

  措辭客氣,卻又藏著濃重的威脅和血腥。

  陳安把信捏成一團。

  「清河縣的百姓怎麼樣了?」

  張彪的眼睛有些紅了。

  「聽逃出來的人說,周莽搶完東西就殺光了城裡的百姓,連吃奶的小孩都沒放過,最後一把火燒了整個清河縣。」

  陳安渾身一震,牙關咬得咯咯響。

  不是恐懼,而是心裡那股難以壓制的憤怒。

  什麼起義軍,不過是一群扯著替天行道當幌子的畜生。

  畜生都不如。

  「大人,要不我們跑吧?還剩兩個月,足夠我們跑到南方了。」

  張彪小心翼翼開口。

  他上有六十歲老母,下有剛斷奶的孩子,中間除了妻子還有個不務正業的弟弟。

  湊不夠銀子惹怒周莽,全家人只有死路一條。

  陳安緩緩搖頭。

  他可以跑,可棲雲縣的百姓怎麼辦,周圍的百姓怎麼辦?

  況且就算跑了,等皇帝騰出手來,照樣要治他臨陣棄城的罪名。

  到時候普天之下,再也沒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我是朝廷欽點的棲雲縣令,是全縣兩萬六千人的父母官,我跑了,這些百姓就只有等死的份。」

  「何況周莽手下儘是些烏合之眾,又沒有攻城器械,未必就擋不住。」

  棲雲縣共有人口兩萬六千人,只不過大多數都是住在城外的農戶,不符合系統觸發獎勵的條件。

  「擋?怎麼擋啊大人!」

  張彪急的都快哭了。

  「城防營就四十來號人,幾個月沒發餉銀,刀都鏽了。城外好多百姓都投了周莽,他們可沒把您當父母官!」

  「閉嘴!」

  陳安臉色一沉,言語也多了幾分狠厲。

  「逃跑的事不許再提,你現在去給我招五百個壯勞力,告訴他們每天管兩頓乾飯,另外還有一百文的工錢。」

  每天一百文,比他這個當捕頭的差銀還多。

  張彪愣了愣,下意識的問道。

  「大人,您招這麼多人,難道是想訓練民團,和周莽決一死戰?可咱們沒有兵器啊!」

  陳安搖頭,指著腳下的土牆。

  「我要把它拆了。」

  「拆、拆城牆?!」

  張彪急的臉都白了。

  「大人,不能拆啊!等周莽帶著人打過來,拆了城牆不就等於送死嗎?」

  「招人去吧。」

  陳安沒有多言。

  現在的城牆不僅起不到任何防禦作用,還會極大限制自己的發展。

  拆了它,自己可以把整個棲雲縣都裝進城牆裡。

  到時縣城範圍擴大,人口增加,系統每天的獎勵就會翻倍。

  這些銀子,就是陳安在這亂世安身立命的底氣。

  「把高縣令的人頭保存好,等我除掉周莽,奪回高縣令的屍身,一起送回他老家下葬。」

  張彪重重嘆氣,領命離開。

  陳安轉身,靜靜看著眼前毫無生氣的縣城。

  每天一千多兩,足以抵得上棲雲縣大半年的稅賦。

  上一世沒有實現的夢想,就在這裡完成吧。

  遠處,張彪正扯著嗓子喊人。

  陽光把破土牆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個即將倒下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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