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西邊偷襲
眼下關頭容不得周二楞仔細琢磨,只能順著石魁的話說道。
「不會吧?我聽說周將軍不是很器重你,對你像親兄弟一樣嗎?」
「親兄弟?」
石魁冷笑一聲,脫掉衣服,露出後背上密密麻麻的陳年疤痕。
最粗的有二指粗細,一條壓著一條,猙獰恐怖。
「知道這傷怎麼來的嗎?剛開始跟著他的時候,我只是酒後說了幾句玩笑話,他就讓人把我掛在城門口,鞭子沾著涼水抽了我整整一夜。」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ṡẗö55.ċöṁ
「兩條胳膊都快拽掉了,感覺就剩了點皮還連著,那種死不能死,活又不知道怎麼活的滋味,真特娘的不好受!」
「他現在待我如兄弟,是因為他需要一個帶頭替他賣命的人,等哪天用完了,我的下場比你今天還要慘一百倍。」
石魁的眼裡閃著凶光,那種發自內心的憎恨和懼怕,是裝不出來的。
周二楞的疑惑消了大半,難道石魁的順從,全是被虐打出來的權衡之計?
石魁移開目光,笑的無可奈何。
「二楞兄弟,今天聽了你的遭遇,哥哥就覺得咱倆都是可憐人,以後在這靜寧縣,有什麼事哥哥罩著你!」
「不過你出去千萬別亂說,如果讓周將軍知道我在背後說他壞話……」
說到最後,石魁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冷顫。
似乎對周莽的懼怕已經烙進了骨子。
「今天你剛來,哥哥給你接風洗塵,拿酒進來!」
門外的嘍囉端進來兩罈子粗酒,還有幾盤子小菜。
「來來來,哥哥給你滿上,今晚咱們兄弟把這兩罈子酒全喝乾淨!」
兩人一碗接著一碗,臉上逐漸都有了醉意。
「魁哥,再給弟弟倒一碗,喝了酒身上都沒那麼疼了!」
周二楞抹了把嘴,抬起頭才發現石魁已經趴在了桌子上,挖苦道。
「魁哥,你這麼大的個頭,酒量還不如我啊?不可能吧。」
石魁一個勁擺手,眼神都有了些渙散。
「喝不過你,哥哥認了。」
他夾了口菜,突然嘿嘿笑了起來。
「咱們兄弟要是早點認識就好了,你放心,等以後殺進了棲雲縣,我一定把陳安捆到你跟前,讓你隨便處置。」
「那個狗縣令也是夠傻的,別說是修城牆,就是修皇城都沒用了!」
周二楞心頭一凌,也學著石魁的樣子嘿嘿傻笑。
「哥哥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石魁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如果你是陳安那個狗官,你覺得我們會從哪個方向打過去?」
周二楞思考片刻。
「靜寧縣在南邊,當然是從棲雲縣的北邊打過去了。」
石魁笑的越發得意。
「錯!告訴你,周將軍已經說了,到時北邊只是佯攻,等陳安顧頭不顧腚的時候,主力從西邊發動奇襲,打他個措手不及!」
「西邊?」
周二楞皺起眉頭。
「棲雲縣的西邊是山脈,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那麼多人怎麼發起進攻?」
「這你就不知道了……」
石魁說了一半突然戛然而止,乾笑幾聲。
「喝多了喝多了,剛才都是胡說八道,你猜的沒錯,就是從北邊進攻。」
「那什麼,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歇著了,今天晚上就當我沒來過,千萬別出去亂說啊。」
石魁托著桌子起身,搖搖晃晃離開。
「魁哥,路上慢點啊。」
周二楞趴在炕上撐著身子。
直到聽見院子門被鎖上,臉上的笑意才逐漸消散。
北邊佯攻,西面偷襲……
西邊明明是連綿不絕的山區,平時除了砍柴打獵的幾乎沒人去,怎麼可能放下周莽的主力?
周二楞又給自己倒了碗酒,舉到嘴邊的時候又突然停住。
「之前好像聽別人無意提過,西邊大山裡有一條土匪留下的秘道,可以走馬車,一頭連著棲雲縣,一頭連著土匪藏起來的寶庫……」
「可當地的獵戶找了多年都沒有蹤跡,難道真讓周莽找到了?」
周二楞低聲自語,心中越發急躁起來。
如果石魁說的是真的,那他必須想辦法儘快告訴陳安,讓陳安把防禦的重點放到西邊。
可眼下院子裡守著十幾個嘍囉,怎麼才能把消息傳出去……
出了院子的石魁,眼角的醉意盡數消散,回頭看了一眼周二楞印在窗戶上的影子,讓手下鎖上門離開。
「呸……呸……」
石魁用力啐了幾口。
「這鳥粗酒真是越來越難喝了。」
喝了酒卻沒有喝過癮,肚子裡難受的像是有爪子撓一樣。
連著去青樓的心情也沒了,石魁便打算回家睡覺。
「石副將……」
街邊的嘍囉醉醺醺的跟他打著招呼。
「嗯。」
石魁不冷不熱應了一句,眼神帶著藏不住的鄙夷。
這粗酒泡腳都嫌硌得慌,這些人也能當寶貝一樣喝進肚子。
轉了個彎走上大街,石魁遠遠瞧著離城門口不遠的地方圍著一大群人。
咋咋呼呼,比過年還熱鬧。
他皺了皺眉,大步走過去呵斥。
「馬上子時了,還都圍在這裡作甚?不像樣子,趕緊散了!」
忌憚他的脾氣和身份,圍觀的人立刻散了大半。
只有幾個老兵油子,仗著平日和石魁說過幾句話,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
「將軍,城裡好久沒來商販了,今天好不容易來了一撥,兄弟們都想著來看個熱鬧。」
聽見將軍兩個字,石魁的臉色緩和了幾分,把目光移向那五個人。
一個掌柜帶著四個夥計,身後還停著四輛馬車。
「陣仗不小啊,罈子里裝的什麼?」
蘇敬軒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了躬身。
「將軍,小人姓蘇,是從南邊來的,罈子里裝的是舉世罕見的好酒,將軍要不要嘗嘗?」
「舉世罕見?」
石魁皮笑肉不笑。
「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老子什麼好酒沒喝過……」
「等等,南邊,你們是從棲雲縣來的?」
蘇敬軒面不改色。
「還在更南邊。不過我們來的時候路過了您說的棲雲縣,只是那地方窮得很,一斤酒都沒賣出去。」
石魁嗤笑一聲,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
陳安現在恐怕愁的覺都睡不著了,哪還有閒心喝酒。
「你剛才說,這罈子里裝的是舉世罕見的好酒?老子這把刀,可最不喜歡吹牛說大話的人。」
「小人有沒有說大話,將軍您嘗嘗就知道了。」
蘇敬軒跑到馬車跟前,拿出陶瓷碗擦拭乾淨,讓夥計倒滿酒,端到石魁跟前。
「小人的酒名叫寒露,清冽霸道,就是皇城裡的天子,都沒有喝過這麼好的酒。」
石魁餘光掃了一眼。
確實清澈見底,看起來和水沒有區別。
可是一股他從未聞過的香氣,卻橫衝直撞進他的鼻子。
正準備接過碗品嘗,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熱切討好的聲音。
「石副將?這麼巧,又在這碰見您了。」
蘇敬軒嘴角的笑容僵住,雙手一抖,灑出來幾滴酒。
這聲音他再耳熟不過,自己的老對頭,李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