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完美人選
深夜,僻靜無聲的城外官道,只有馬車吱吱呀呀的聲音。
李萬成單手牽馬,嘆了口氣。
「蘇掌柜,我是有苦衷的。」
蘇敬軒沒有急著接話,只是安靜走著。
李萬成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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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相識多年,算不上什麼摯交,但也算知根知底的朋友,我李萬成雖然不如你,可也是行事坦蕩的漢子。」
「起初我覺得陳安陳縣令年少不經事,不是周莽的對手,便自作聰明的想給自己留全後路,還把多年積蓄拱手送了出去。」
「但是這幾天,我發現陳縣令不似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他有心思,懂隱忍,不知不覺就把棲雲縣所有民心攥在了手裡。」
「可能是我老眼昏花看錯了人,可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只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了。」
蘇敬軒適時接過話茬,寬慰道。
「趨利避害是天性使然,李掌柜不必愧疚,待我回到棲雲縣,一定給縣令大人講清楚來龍去脈,替你求情。」
月光下,李萬成的笑容非常苦澀。
「我的妻兒老小都在周莽手裡,求情用不著,只盼陳大人日後清算的時候,蘇老弟能為我保個全屍,老哥就感激不盡了。」
蘇敬軒像是被萬斤巨石壓在了心頭,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聽說最近棲雲縣的糧食都把在蘇老弟和王厚德手裡,眼下天乾物燥,一定要安排人手日夜巡查,小心火患。」
蘇敬軒心頭一緊,暗暗記下。
兩人再無交流,順著崎嶇官道回了棲雲縣。
馬車滿載而歸,一路走的極慢。
等踏進棲雲縣城門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清晨的街道比任何時候都要熱鬧,各種吃食攤前都擠滿了狼吞虎咽,等著上工的民夫。
和李萬成告別後,蘇敬軒帶著馬車回了家。
除了答應給陳安的八斤糧食,每斤寒露酒他能淨賺十七斤糧食。
也就是說短短一晚上,他就賺了兩千多斤糧食,差不多二十石。
雖然和四千三百石的存糧比起來不值一提,但這種一本萬利的感覺讓他欲罷不能。
蘇敬軒甚至察覺不到困,安排好夥計卸糧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到縣衙。
他邁進縣衙大門的時候,陳安剛從睡夢中醒來。
請回李元正算是了了一樁大事,他難得的多睡了一會。
【當前城內人口:3323人】
【今日可領取:3323兩】
【餘額總計:8485兩】
銀子積累的速度比陳安預料的還要快很多,即使給了劉玉仁的磚窯兩千兩定金,系統餘額也接近一萬兩。
一萬兩,足夠賣下一千畝良田,頂得上普通縣令十年的合法收入。
心中無事,陳安仔細查看起這個有些簡陋的系統界面。
很快,陳安便在角落發現了一行不顯眼的透明小字。
【總人口突破10000且連續保持五天後,解鎖神秘獎勵】
「一萬人。」
陳安托著下巴認真思索起來。
三四天的功夫,棲雲縣的人口差不多翻了一倍。
但是距離一萬人的目標,還有很長一段路,還是得修新城牆。
想起新城牆,陳安就覺得一陣頭大。
昨天晚上請李元正來縣衙喝酒,閒來無事,他順帶口問起修城牆需要的材料。
原以為解決了城磚的問題就算萬事大吉,沒想到李元正突然掰著手指報菜名一樣數了起來。
黏土、黃土、石灰、糯米、塊石、條石、碎石、毛石、夯木、夾板、麻繩……
陳安聽得目瞪口呆,連筷子掉到地上也渾然不覺。
雖然現在不缺銀子,但這些材料都需要人一一採買驗收。
陳安再度開始思索找個幫手的事。
想來想去,一個近乎完美的人選出現在他眼前。
陳安立刻下床,簡單洗漱換上便服出了門。
剛出縣衙,就遇見了神色同樣匆忙的蘇敬軒。
陳安愣了愣,不敢相信的問道。
「蘇掌柜?你該不會是已經從靜寧縣返回來了吧?」
「沒錯!」
蘇敬軒眼中充滿紅絲,帶著整夜沒睡的亢奮。
「幸不辱命,寒露酒售罄,換回糧食共計兩千兩百餘斤,大人的那份草民一會就差人送來。」
陳安點點頭,看來事情比自己想的還順利。
「星夜趕路實屬不易,快回去歇著吧,糧食的事等睡醒了再說。」
「一想到靜寧縣不見邊際的糧庫,草民就毫無困意,還煩請大人儘快安排釀酒事宜!」
陳安思索片刻。
「那你先去城中招聘一些釀酒師傅,等把粗酒釀出來,再提蒸餾的事。」
「是,我現在就去辦理!」
蘇敬軒轉身就走,腳步越來越快。
陳安繼續前往西邊的巷子。
剛拐進巷口,便瞧見旁邊蜷著一對父女。
漢子躺在地上枕著牆角,臉上蓋著一頂破了邊的草帽。
姑娘跪坐在他跟前,垂著頭看不清樣貌,只是烏黑的頭髮上插著一根枯草,格外扎眼。
陳安褪去眉眼間的溫和,上前踢了踢漢子的腳底。
「幹什麼的。」
漢子一把抓開草帽從地上坐起,見陳安穿著長袍,剛剛升起惱怒立刻化成滿臉笑意。
「公子,您府里缺丫鬟不缺?」
陳安又看了那女子一眼,瘦的皮包骨頭,所有露出來的皮膚,都是一片蠟黃色。
「她是你什麼人?」
「是小人的女兒。」
漢子嘿嘿笑著,不停點頭哈腰。
「家裡沒米下鍋,走投無路只能做出這種愧對祖宗的事來。公子若是心善,就隨便給點銀子,就當買了只小貓小狗。」
陳安嘴角虛揚,卻無半點笑意。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現在到處都在招工,隨便一天都有八九十文的工錢,再怎麼樣也用不著賣女兒吧?」
漢子也不急惱,捂住心口一臉憾色。
「公子說的沒錯,可惜小人身體虛弱,連最簡單的力氣活都幹不了,咳咳咳……」
「這個簡單,我手下還缺個採買東西的,不用出力氣,會與人打交道就行。」
漢子臉上的客套消失,聲音也不似剛才那樣熱情。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公子莫要拿我打趣,不賣就請離遠點,別髒了公子的腳。」
陳安心裡有了數。
什麼沒米下鍋,什麼體弱多病,都是給自己好吃懶做找的藉口。
「你打算要多少錢。」
「我這女兒會做飯,能幹活,我還養了她十七年,不多要,五兩銀子你就帶走。」
漢子頗為自得的介紹,怕陳安覺得吃虧,又趕緊補道。
「外面的青樓都出價七兩銀子了,說是憑我女兒的容貌身段,當個花魁都不成問題,只是我捨不得她受苦……」
「閉嘴吧閉嘴吧。」
陳安掏出十兩銀子,一臉厭惡地扔過去。
「賣女兒就是賣女兒,就別想著給自己立牌坊了。」
漢子滿臉喜色地撿起銀子,放在嘴裡咬了咬,把賣身契交給陳安。
「公子真是好眼力,不管是暖被窩還是干粗活,我女兒都是一把好手,我這就去給您換銀子!」
等漢子跑出巷子,陳安把賣身契撕碎,扔在女子腳下。
「起來吧,從今往後你就是自由身了,不用跟著我,自己奔前程去吧。」
女子緩緩抬起頭,手指不安的抓著破舊的衣襟,滿是驚愕。
放眼望去,只見一道清瘦的背影,緩緩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