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原來是你
河西村村口，五十四歲的里正跟在陳安身後介紹情況。
「縣令大人，河西村共有四十八戶，二百三十六口人，青壯年男丁有五十四人，常年進山靠打獵為生的有四十餘人。」
「剩下的多從事耕種，採藥，在西山鎮算是規模比較小的一個村子。」
陳安點點頭，接著問道。
「村子裡可有身手出眾，經驗豐富的獵人？」
里正突然呵呵一笑，神色頗為自得。
「不瞞大人說，我們村的韓雄山就是打獵的一把好手，能拉開兩石的弓，連發十箭，可以射中八十步之外的銅錢。」
「還有他那兩個兒子，雖不如韓雄山勇猛，可在年輕一輩里也是出眾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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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微微側頭，看向跟在身後的張彪。
張彪深吸一口氣，神色帶著一抹敬佩。
「兩石的硬弓八十步內可以射穿盔甲和野豬皮，就是放在軍營里，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手。」
里正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
「托大人的福，韓雄山剛剛獵得一頭野豬，大人若是不嫌棄，可以和張捕頭留下來嘗嘗。」
陳安笑著擺手。
「吃飯就不用了，本官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見見那個韓雄山。」
「我已經專門差人去喊了。」
里正朝著前方看了看。
「來了！大人請看，最前面那個就是韓雄山，後面是他的兩個兒子和女兒。」
陳安順著里正手指的方向看去。
韓雄山年近五旬，個頭比張彪還要高出不少，身板寬厚結實，鬢角摻了幾許白髮。
最惹人注意的便是那雙虎目，不見半點粗莽，反而透著說不出的沉穩智慧。
僅僅看了一眼，陳安就在心裡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他招到自己手下。
只是……
他女兒藏在韓雄山身後，時不時探出腦袋往過看。
即使對上陳安的目光也不躲閃，反而笑的愈發開心。
陳安只覺得眉眼有些熟悉，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韓璞玉腿上有傷，韓藍玉扶著他慢慢走著。
韓雄山大步走到陳安跟前抱拳行禮，雙手骨節粗大，老繭遍布。
「草民韓雄山見過縣令大人！」
聲音乾脆響亮，宛如悶雷在耳邊炸響。
「不必多禮。」
陳安虛抬手臂，笑的和藹。
「張彪，你先去準備一下。」
「是！」
張彪領命離開。
韓玉蠻又從韓雄山身後露出半個腦袋，眼神溫暖熱切。
韓雄山冷了冷臉。
「玉蠻，還不趕緊向縣令大人行禮！」
韓玉蠻這才垂著手走出，還未說話，臉卻先紅了幾分。
「民女韓玉蠻，見過縣令大人。」
陳安好奇問道。
「方才見你一直瞧我，可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里正打量一眼，將韓雄山叫到旁邊，小聲叮囑幾句。
韓玉蠻臉上的笑意漸漸僵住，暗地裡握緊拳頭。
「你……你不記得我了？」
聞言陳安又仔細看了幾眼。
韓玉蠻身形勻稱，不像普通女子那樣柔弱，頭髮隨意束在腦後，額前散著碎發。
眼睛清澈明亮，帶著山野獨有利落銳氣，又藏著幾分少年式的純粹。
陳安歉意搖頭。
「看著眼熟，一時想不起來，姑娘能不能提醒一二？」
韓玉蠻輕哼一聲，剛才的熱情也冷了下來。
「昨日我跟二哥在縣城賣獵，你還……摸了我的腦袋，還以為縣令大人能記得，沒想到今日便忘了。」
「也是，您是朝廷大官兒，哪能記得這些瑣碎小事。」
陳安恍然大悟，驚喜道。
「原來是你！昨日見你一身男兒裝束，沒想到竟是姑娘身，難怪會覺得眉眼熟悉。」
韓玉蠻眼睛彎成月牙，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
「我爹說女兒裝扮容易引來麻煩，結果連縣令大人都騙過去了。」
旁邊的韓雄山聽得心驚膽戰，剛想開口呵斥就被裡正攔住。
「玉蠻率真坦誠，陳大人不會計較的。」
韓雄山握了握拳，心頭不安又加了幾分。
說話間，河西村所有青壯集合完畢，陳安走到空地中央，朗聲道。
「諸位，本官是棲雲縣令，今天是為了招募鄉勇而來，地上有兩把弓。」
「拉開一石半的弓射中七十步外的草靶，便算合格，若是誰能拉開兩石的弓射中草靶，可以任小隊長。」
待陳安說完，里正又上前補充道。
「縣令大人親自前來，是我們河西村的福分，等會都把看門的本事拿出來，不許藏著掖著！」
「縣令大人說了，只要合格，每個月就有三兩銀子，還管三頓飯，還有賞銀拿。」
「倘若遇了不測，縣衙一次性給三百兩銀子，比上山打獵強百倍不止，都好好掂量掂量！」
里正說話，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接著互相交頭接耳起來。
三百兩銀子，一個所有人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河西村的村民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命這麼值錢。
「大人，那我讓他們開始了？」
陳安點了點頭，里正衝著人群喊道。
「第一個，韓雄山。雄山，給村裡的後生開個好頭！」
韓雄山徑直走過去，拿起兩石的弓打量片刻。
接著張弓搭箭，一氣呵成，兩石的硬弓幾乎被他拉成了滿月。
箭矢呼嘯著飛向草靶，直接射穿靶心，掉在遠處的地上。
陳安微笑點頭。
「韓雄山任小隊長，每月五兩銀子。」
「多謝大人！」
韓雄山放下硬弓衝著陳安抱拳。
五兩銀子，頂得上他打兩三個月的獵，還更加穩定。
半個時辰後，考核結束，共有三十五人通過。
除了韓雄山拉動兩石的硬弓外，韓璞玉和韓藍玉都拉動了一石半的弓。
韓玉蠻跺了跺腳，滿臉懊惱。
「若不是大哥腿上有傷，也可以試試兩石的弓。」
韓璞玉不在意地揮揮手。
「每個月三兩銀子我已經很知足了，我們跟爹加起來，一個月就有十一兩的銀子。」
「是啊！」
韓藍玉也是一臉憧憬。
「一個月十一兩，若不是遇到縣令大人，以前想都不敢想。先攢錢給大哥結婚，然後是我。」
韓璞玉打趣道。
「別把小妹忘了，也得給她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
韓玉蠻不服氣地揚了揚下巴。
「我才不稀罕你們幫忙，我的嫁妝我要自己攢！」
周圍儘是興奮的議論聲。
「娘，我通過了！這下能還上欠大伯家的錢了！」
「等攢幾年銀子，我就去買幾畝好地，我爸打獵我也打獵，這下我兒子終於不用打獵了！」
看著那一張張躍躍欲試的臉，陳安只覺得肩膀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他們把命交到自己手裡，必須要想盡辦法，儘可能減少一些傷亡。
「今日大家先回家安頓一下，明日晌午之前，帶上行李去縣衙報到。」
陳安剛說完，就見韓玉蠻走出人群。
「大人，我也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