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就差一點
「大人,我也想試試!」
聽見韓玉蠻清脆的聲音,周圍的村民陡然安靜下來,全朝她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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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家父子三人在村里都是響噹噹的獵手,可從未聽過韓玉蠻有什麼過人之處。
人群中有村婦小聲譏諷道。
「我看老韓家是想賺銀子想瘋了,三個人通過考核都不知足,還要讓韓玉蠻試試?」
「沒錯,女人就該在家洗衣服做飯,整日舞刀弄槍的,以後誰家好人敢娶她?」
「我看就是想在縣令大人跟前露臉,心裡指不定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想法……」
韓雄山冷冷掃過一眼,幾個村婦急忙低下頭閉上了嘴。
韓玉蠻徑直走到她們跟前。
「王嬸兒,李嬸兒,誰說咱們女人就不能舞刀弄槍,就該洗一輩子衣服了?」
「最起碼我敢當著全村人的面站出來,不像你們,只會躲在背後說人壞話!」
幾個村婦把頭埋的更低,心中更是後悔不已。
韓玉蠻一貫牙尖嘴利,早知道就不惹她了。
「縣令大人,您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你說的很對,但是我需要告訴你……」
陳安臉色無比認真嚴肅。
「參加鄉勇不光能領銀子,還得剿匪、得受傷、得流血、甚至還得犧牲,你確定要試試嗎?」
韓玉蠻叉著腰,眼中沒有絲毫懼色。
「我爹不怕,我大哥二哥不怕,我自然也不怕!」
「好!果然是虎父無犬女!」
陳安鼓了鼓掌,轉頭對里正吩咐道。
「去尋一把一石的弓來。」
里正無可奈何嘆了口氣。
剛準備去尋弓,韓玉蠻再度開口。
「我跟他們用一樣的就行,省的有人在背後嚼我的舌根!」
韓玉蠻走到那把一石半的弓前,站立良久,不知心中所想。
人群里,韓藍玉擔憂道。
「小妹今天怎麼如此任性?雖然她經常跟著我們進山,可從未用過硬弓,萬一傷了自己怎麼辦?」
身旁的韓璞玉寬慰道。
「小妹向來知曉分寸,今日敢主動站出來,想必心中也有幾份把握。」
「爹,您覺得呢?」
韓雄山臉色沉重,沒有說話。
他私下裡倒是教授過韓玉蠻一些打獵的本領,可畢竟是女兒身,想拉開一石半的硬弓,還是有些難度。
空地正中央,韓玉蠻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那把幾乎跟她一樣高的弓。
使出全身力氣,也才把弓拉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韓玉蠻的胳膊已經不受控制地顫抖,陳安站在距離十幾步外的位置,都能清楚聽見她咯咯咬牙的聲音。
韓藍玉使勁咽了口口水,感覺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小妹,有膽子站出來已經很厲害了。你辦不到的,放棄吧!」
「我偏不!」
韓玉蠻緊閉著雙眼,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隨著她不斷用力,那張硬弓竟然被硬生生拉開。
下一瞬,韓玉蠻猛地鬆開右手,巨大的力量連帶著她的身體都往前踉蹌了幾步。
韓玉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坐在地上不停喘著粗氣。
四周寂靜無聲。
韓玉蠻抬頭看去,只見剛才的箭矢剛好落在了草靶前。
「哎呀!」
韓玉蠻揮了揮拳頭,神色懊惱。
「就差一點點,真可惜!早知道剛才再多用點力了!」
韓藍玉一路小跑過來,關心道。
「小妹,怎麼樣,沒傷到自己吧?」
韓玉蠻一翻身從地上起來。
「我沒事,就是……唉!」
韓藍玉不僅沒有絲毫失望,反而還多了幾分與有榮焉。
「已經很厲害了。剛才你也看見了,村子裡有的男的都不如你呢!」
韓玉蠻思考片刻,覺得二哥說的有幾分道理。
「等我回去再練上一年,肯定可以通過考核!」
說罷,她又把目光看向陳安,大方說道。
「對不起,縣令大人,是我高估了自己,如果你等著,用不了多久我就能通過考核了!」
陳安此刻才從震驚中回過神。
「明天你可以和你爹一起進城,我自有別的任務交代給你。」
「真的嗎?」
韓玉蠻眼睛一亮。
「當然是真的。」
陳安認真道。
「你爹還有兩個哥哥全都通過了考核,只把你一個人留在家中,他們想必也不會放心。」
「那我們一言為定,誰都不許反悔!」
韓玉蠻喜笑顏開,蹦跳著跑到韓雄山跟前。
「爹,我也可以跟你們一起進城了!」
陳安也跟著來到韓雄山跟前,看了一眼韓璞玉的腿。
「璞玉腿上有傷,你們明天雇輛牛車,報導的時間也可以寬鬆一些。」
「等進了縣城,先找郎中給他好好瞧瞧,等治好了病再訓練也不遲。」
「我……這……」
韓璞玉激動的語無倫次,連句完整的感謝話都說不出來。
縣令大人不僅不在意他腿上的傷,竟然還記住了他一個普通獵戶的名字!
韓雄山站出來,衝著陳安抱拳道。
「以後我韓家父子的三條命,就是縣令大人的了,您讓我們死,我們絕不苟活!」
陳安剛才說的兩句話,完美解開了韓雄山心裡的兩個疙瘩。
就算陳安此刻讓他去殺人,韓雄山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陳安嘆了口氣,拍了拍韓雄山的肩膀。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把本領交給他們,然後帶著他們儘量活下來。」
韓雄山久居深山,不問世事,可看陳安神色珍重,又親自來河西村招兵,還是猜到了大概。
「請大人放心,我一定用心教授,絕不藏半點私心。」
陳安這才笑了笑,示意韓雄山跟自己來。
等周圍只剩他們兩人的時候,陳安壓低聲音問道。
「韓大叔,里正說你是河西村經驗最豐富的獵戶,可曾聽說過這山上有條前朝密道?」
韓雄山愣了好久才回過身來。
之前來河西村的官吏,一個個鼻孔朝天,連正眼都不曾看自己一眼。
可是今天,堂堂縣令大人竟然喊了自己一聲叔?
韓雄山覺得胸口像是揣著個火爐一樣,熱騰騰的。
「回大人,在後山深處確實有一條前朝留下來的古道,已經荒廢多年,周圍還儘是懸崖峭壁,兇猛野獸,除了我幾乎沒有人敢去。」
聽見這話,陳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韓大叔,那條密道是什麼樣子的,你仔細給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