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蘇璃不著痕跡的愛？
阮小桃愣了一下，
隨即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力道大得啪的一聲脆響，
把額前的碎發都拍得飛了起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她蹭地從石凳上跳起來，動作太快又牽動了肩上的傷，
疼得齜牙咧嘴地嘶了口氣，但這絲毫不影響她滿臉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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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光著腳在石板上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
「先看他送什麼！
送得寒酸了咱們見都不見，送得夠意思才給他一個排隊等候的資格！
還得看楊師弟你那天心情好不好。
心情不好，送金山銀山也不見！
心情好了，就勉為其難地讓他進院子站一會兒，茶水都不給他喝！」
她越說越來勁，乾脆跳到石凳上蹲著，
雙手托腮，杏眼亮晶晶地盯著楊晉，活像一隻正在密謀偷雞的小狐狸：
「要不這樣，咱們給他列個賠禮清單？
少於十樣免談！
第一樣，千年血參一株，給你補身子；
第二樣，天蠶軟甲一套，給你防身用；
第三樣，上品靈石一百塊，給你當零花錢；
第四樣……」
她掰著手指數到第四就卡住了，歪著頭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第四樣，讓他把他那柄破劍賠過來！
上次那柄劍劃傷了我的肩膀，我要親手把它熔了，鑄成夜壺給他送回去！」
「你這張嘴，」
楊晉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不重，剛好讓她腦袋往後仰了仰，
「比羅權的劍還毒。」
「那是！」
阮小桃揉了揉被彈的額頭，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下巴揚得老高，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
「打不過他我還罵不過他嗎？
再說了，我現在罵他他也還不了嘴，躺在病床上的人，哪有資格跟站著的人頂嘴。
這就叫趁他病，要他命，嘴上也不能饒了他！」
楊晉在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下，端起桌上那壺早已涼透的茶，
自顧自倒了一杯，抿了一口，隨即兩人向別人真要送禮來道歉一樣，開始聊了起：
「千年血參和上品靈石就免了。」
「啊？」
阮小桃臉上的得意勁兒瞬間垮了半截，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為什麼呀？
千年血參多好啊，燉湯喝補得很，你剛打完擂台，身子虛，正好補補——」
「我不虛。」
阮小桃被這三個字噎了一下，到嘴邊的話打了個轉，改口道：
「那上品靈石呢？靈石又不燙手。」
楊晉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千年血參和上品靈石是蘇璃需要的東西，不是我需要的東西。
羅烈的人情若是用在這種隨手可得的東西上，太浪費了。」
阮小桃張了張嘴，想說「你不需要蘇姐姐需要啊」，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雖然大大咧咧，卻也知道楊晉說這話時語氣雖然平淡，
但於是她撇了撇嘴，嘟囔道：
「行吧行吧，聽你的。
那剩下的呢？
天蠶軟甲總可以吧？」
「天蠶軟甲可以留下。」
楊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過，換個更好的——讓他拿金絲龍鱗甲來換。」
阮小桃的眼睛瞬間瞪得像兩盞燈籠，連聲音都劈叉了：
「金絲龍鱗甲？！
楊師弟你比我狠多了。
那是地階中品的防禦法寶，據說整個青雲宗都沒幾件，他一個內門長老拿得出手嗎？」
「拿不出是他的事。」
楊晉語氣平淡，
「既然要賠禮，總該拿出些誠意來。」
阮小桃「撲哧」一聲笑得直不起腰，一邊捂著肩上的傷一邊捶桌，疼與笑交織在臉上。
但她的表情極為精彩：
「好好好，就這麼定了！
金絲龍鱗甲、再加上他那柄破劍……不對，劍不能讓他直接賠，要讓他親手熔了，鑄成夜壺再送回來！
這叫折劍為壺，千古流芳，看他還敢不敢欺負人！」
楊晉放下茶杯，看著她在石凳上笑得前仰後合的模樣，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揚了揚。
這丫頭雖然滿嘴跑馬，但那份毫無保留的仗義與赤誠，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裡，倒是一抹難得的光亮。
夕陽落下，天邊泛起紅霞。
楊晉和阮小桃正說著話，院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蘇璃走了進來，裙擺沾了些山道上的碎草屑，額角沁著一層細密的薄汗，一看便是奔波了整日。
她推門進來時，正好聽見阮小桃那句「折劍為壺千古流芳」，
又看見這丫頭蹲在石凳上笑得前仰後合、楊晉則坐在對面一臉雲淡風輕地喝茶，不由得怔了怔。
蘇璃將儲物袋擱在石桌上，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
最後落在阮小桃那張興奮得通紅的小臉上，忍不住搖了搖頭，
又好氣又好笑，
「你還真以為羅烈要給你賠禮？
讓內門長老給一個剛晉升的內門弟子登門道歉，
還帶賠禮？
這種事在青雲宗歷史上就沒發生過。
你這小丫頭怎麼好賴話聽不出來？
他是在逗你玩呢。」
阮小桃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蹲在石凳上，保持著雙手托腮的姿勢，
杏眼先是一眨不眨地盯著蘇璃，
然後緩緩轉向楊晉，再緩緩眯起。
那雙杏眼裡的神色從疑惑變成恍然，從恍然變成羞惱，最後變成了一股子恨不得咬人的怨氣。
她深吸一口氣，嘴唇動了半天，愣是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最後氣得從石凳上跳下來，一跺腳，指著楊晉的鼻子：
「楊……楊晉！你騙我！你居然騙我！
我方才說得口乾舌燥，你……你還跟著我一起列清單！」她頓了頓
「蘇姐姐說得對，你就是個大騙子！
以後不跟你玩了，哼！」
說完她重重坐回石凳上，背過身去，留給楊晉一個氣鼓鼓的背影。
楊晉端著茶杯，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看了一場精彩的表演：
「我何時騙你了？
清單是你列的，賠禮是你提的，我不過是替你補充了幾個建議。」
「你………你還說！」
阮小桃頭也不回，抓起石桌上的一顆靈果就要往楊晉身上砸，
但想到自己肩上還纏著白紗，抬起的是受傷的那隻胳膊，齜牙咧嘴地又放了下來，換了一隻手才砸過去。
靈果劃出一道弧線，被楊晉穩穩接在掌心，順手又放回碟中。
蘇璃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走到阮小桃身邊拍了拍她的肩，動作輕柔得像在順毛：
「好了好了，別鬧了。
他那張嘴你還不知道？
十句話有九句半能把人氣死，剩下半句能把人氣活。
你再跟他較勁，他能陪你繞到天亮。」
阮小桃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哼」，肩膀卻慢慢鬆了下來。
蘇璃安撫完阮小桃，這才從儲物袋中取出兩隻木匣、一方玉盒，外加一枚巴掌大的古銅色陣盤，依次排在楊晉面前。
她打開第一隻木匣，裡面是兩株通體血紅的靈芝，參香濃郁撲鼻：
「赤血參和龍骨草我都拿到了，品相不錯，三百年份。
玄陰花和地龍藤也在其中，不過地龍藤的年份稍短些，只有兩百年，再老的就被人截走了。」
她又拿起那隻玉盒遞給楊晉：「千年靈芝，這是我從一位煉丹大師那裡『借』來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還找了一個聚靈陣盤，玄階中品，夠你用一陣子。」
楊晉接過玉盒，目光卻落在蘇璃袖口上一道極細的劃痕上，那劃痕不過寸許，
像是被某種銳利的靈植刺藤刮破的。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玉盒擱在桌上，淡淡道：「辛苦。」
「別說這些沒用的。」
蘇璃在石凳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端起來抿了一口潤了潤有些乾裂的嘴唇，然後抬眼看著他，「你到底想做什麼？」
阮小桃聽到這個問題，還是忍不住扭過頭來，豎起耳朵，杏眼裡閃爍著掩不住的好奇。
楊晉將桌面上的靈藥依次歸攏，
看了一眼面前兩個女人好奇的目光，微微一笑，說了兩個字———
「煉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