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收個燒火童子
莫元峰話音落下，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蘇璃最先反應過來，她看了楊晉一眼。
見他沒有拒絕的意思，便伸手拍了拍阮小桃的肩，又對蘇白使了個眼色。
阮小桃心領神會，笑嘻嘻地對莫元峰道：
「莫爺爺，您跟楊師弟慢慢聊，我去給您燒壺新茶，蘇姐姐這兒的碧落青可香了，保證比你萬寶樓的還好喝！」
說罷也不等莫元峰答話，一手拽著蘇白的袖子就往後院拖。
蘇白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嘴裡嘟囔著「我還沒跟莫大師請教丹道呢」，腳下倒是很誠實地跟著走了。
羅烈也識趣，知道今日的主角不是自己，起身整了整衣袍，對莫元峰拱手道：
「元峰兄，既然你與楊師侄既然有要事相商，老夫便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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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日若有閒暇，定當登門拜訪。」
又轉向楊晉，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意味深長地道：
「楊師侄，後生可畏。
老夫今日來得唐突，改日再敘。」
說罷帶著羅浩轉身離去。
羅浩臨走時還回頭看了楊晉一眼，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好奇。
他是真想知道，這個鍊氣八層的內門弟子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自家老祖宗和莫大師同時登門。
轉眼間，院子裡便只剩楊晉和莫元峰兩人。
莫大元目送眾人離去，這才轉過身來，認認真真地打量起楊晉。
楊晉既沒有受寵若驚地起身相迎，也沒有故作冷淡地擺譜，只是端著半盞涼茶，神色平靜如水。
莫元峰心中暗暗思忖：「老夫見過太多年輕才俊，有天賦的往往倨傲，懂禮數的多半平庸。
而眼前這位既有讓羅烈親自登門的本事，又有讓他徹夜難眠的丹術，卻偏偏不驕不躁，當真不可小覷。」
隨即，回過神來，笑著說道：
「楊小兄弟，」莫元峰也不拐彎抹角，在楊晉對面坐下，開口便直入正題：
「昨日，你所說可解老夫的丹毒，可是當真。」
莫元峰頓了頓，「老夫翻遍了閣中所有古籍，從《太古丹鼎錄》到《雲笈七籤》，竟找不到半處相似的記載。」
莫元峰又頓了頓：「敢問小兄弟，這丹方究竟為何？」
楊晉將茶盞擱下，不答反問：
「莫大師近來是否每逢子夜便會發作，灼燒丹田，痛如萬蟻噬骨？」
莫元峰端茶的手猛然一顫，幾滴碧綠的茶湯從杯沿濺出。
落在玄色錦袍上，洇出幾點深色的水痕。
他猛然抬眼：「你.........你怎麼知道發作時辰？」
「丹毒反噬之症，子夜陰盡陽生，正是丹毒最烈之時。」
楊晉的語氣依舊平淡，說的那般理所當然：
「你右手虎口的暗紅，已從虎口蔓延至手腕，再過三月便會過肘。
到那時，便是五品還陽丹也救不了你。」
莫元峰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處那抹暗紅果然比上月又往上蔓延了半寸。
他沉默良久，再開口時聲音已沙啞了幾分：
「楊道友！」他這一次有在稱呼楊小兄弟，而是直接稱呼道友。
可他已徹底將楊晉看作和他同階的存在。
「楊道友！既然能一眼看穿，想必有解救之法。
老夫不拐彎抹角.......要什麼條件，你儘管開口。」
楊晉將茶盞緩緩放下。
他看著莫元峰忽然笑了笑。
他緩緩豎起三根手指。
「條件不多，就三個。」
與此同時，院門外的山道上。
羅烈正背著手緩步而行。
他面上笑意早已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陰沉肅然。
羅浩緊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他伺候老祖宗十幾年，從沒見過羅烈這副神情。
「羅浩。」
羅烈忽然停步，沒有回頭。
「弟子在。」
「今日之事，回去之後一個字也不許對權兒提起。
尤其是楊晉與莫大師相識之事。」
羅烈的聲音低沉：「權兒性子剛烈，若是知道仇家與莫大師有這般交情。
恐怕咽不下這口氣，反而會做出什麼衝動之事。
眼下楊晉此人，深不可測，不宜為敵。
權兒那邊，此事就此揭過，讓他安心養傷，不許再生事端。」
羅浩心中一凜，連忙躬身：「弟子明白。」
羅烈沒有再說話。
「走吧。」
他對羅浩擺了擺手，大踏步往山下走去。
璃心居，後院。
蘇白偷看著莫元峰與楊晉。
又看了看阮小桃，終於忍不住湊到阮小桃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你……你怎麼跟莫大師認識的？
他剛才叫你『阮丫頭』，還跟你爺爺很熟的樣子。」
阮小桃同樣盯著楊晉兩人，頭也不抬，大大咧咧道：
「就那麼認識的唄。
他跟我爺爺是老交情了，打我記事起他就常來我家蹭飯。
每次來都帶一堆丹藥哄我，怎麼了？」
蘇白額頭青筋跳了跳：「那你之前怎麼不說？」
「你也沒問啊。」
阮小桃瞥了蘇白一眼，理直氣壯道。
蘇白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
他沉默了片刻，又湊近了些，下巴往楊晉和莫元峰的方向努了努：
「那他們在聊什麼？」
阮小桃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但嘴上依舊硬實：
「人家說什麼關你什麼事？
反正不是什麼壞事就對了。
你與其操心這個，不如想想怎麼把石桌給吃了吧！。」
蘇白：「？」
...........
院中。
楊晉緩緩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要你輔助我，煉丹。
靈藥我已備齊，缺的是丹火和手法。你來開爐，我在旁指點，每一步都必須按照我的指示。」
原本楊晉是打算自己煉丹的，但奈何把握並不是很大，時刻有了莫元峰，他隨即改變了想法。
莫大元愣了一瞬。
想了想，於是點頭，道：
「老夫應了。」
楊晉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今日是不得透露給外人，此事需要你立下天道誓言。」
莫大元又是點頭。
當即立下誓言。
「我莫元峰，在此立下天道誓言，若泄露今日之事，丹毒反噬，不得好死。」
楊晉見狀。
當即，楊晉豎起第三根手指，臉上的笑意忽然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第三——收個燒火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