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準備,開爐


  蘇白還想說些什麼。

  阮小桃翻了個白眼,伸手在他肩頭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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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趕緊去準備,別在這兒杵著礙眼。

  待會兒莫爺爺讓你燒火,你要是連火石都打不著,那才叫丟人。」

  蘇白被推了個踉蹌,難得沒有回嘴,嘿嘿一笑,一溜煙往後院跑去。

  蘇璃也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她沒有多說什麼,帶著阮小桃退出了院子。

  院子裡安靜下來。

  靈泉依舊叮咚。

  莫元峰,看著楊晉,沒有說話。

  楊晉沒有多言,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在石桌上展開鋪平。

  那是一張丹方,墨跡尚新,顯然是不久前才寫就的。

  紙張雖普通,上面所列的藥名與配比卻讓莫元峰的目光驟然凝固。

  九月重樓二兩,冬至蟬蛹一錢,煎入隔年雪,輔以千年寒冰髓。

  「這是……」

  莫元峰俯身湊近,手指在紙上虛虛划過。

  面露疑惑。

  「重樓七葉一枝花,冬至哪來蟬蛹?雪又怎麼能存到隔年?」

  楊晉笑道:「夏枯便是九重樓,深挖三尺寒蟬可得。

  除夕子時雪,落地已隔年。」

  莫元峰,眼中疑惑之色更重。

  「老夫,翻閱古籍無數,從未見過這般但單方。」他扭頭看向楊晉,似是求解:「這是……?」

  楊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看向莫大元,反問道:

  「莫大師以為,何為丹道?」

  莫元峰一怔,沉吟片刻,緩緩道:

  「丹道者,采天地之靈,合人精之火,成造化之功。」

  這是每一位煉丹師入門時都要背誦的要訣,他信手拈來。

  卻不知楊晉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不錯。」

  楊晉點頭。

  「但世人對丹道的理解,多半只停留在後兩句。

  采靈藥、配人精、成造化。」

  楊晉頓了頓:

  「但每一步都離不開一個『變』字。

  藥性會隨年份而變,火候會隨天氣而變。

  連煉丹師的心境都會隨朝夕而變。

  若拘泥於古籍記載的死板配方,便如同刻舟求劍,終其一生也只能是個匠人,成不了宗師。」

  他站起身來,目光落在那張看似荒誕的丹方上,語氣篤定:

  「九月重樓經歷盛夏烈陽,初秋寒露,藥力內斂而不散,比七月更沉更穩。

  冬蟬深藏地下三尺,不食不鳴,將畢生精華凝於一竅,正是刮毒的刀。

  至於隔年雪——」

  他頓了頓,嘴角浮笑:

  「除夕子時雪,前一刻為舊,後一刻為新,落地便已隔年。

  它所蘊含的,是歲月交替時那一縷極陰極寒的天地靈氣,以此化開寒冰髓,可保丹毒永不復發。」

  莫元峰聽得入了神。

  他活了將近三百年,自問于丹道一途已有一番獨到見解。

  可楊晉這一席話,依舊振奮人心。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丹方,心中思忖;「重樓內斂,蟬蛹凝華,隔年雪含歲月之力。」

  他猛地一擲;「這已不是在煉丹,這是在借天地之勢,參歲月之變,體人身百態。」

  忽然,他猛然抬頭,對楊晉深深一揖:

  「楊道友,請受老夫一拜。

  道友這番見解,足以開宗立派,老夫能得聞此道,勝煉百年丹。」

  良久。

  莫元峰才豁然回過神來。

  猛地一拍腦門,連聲道:

  「瞧老夫這記性!

  光顧著請教丹道,倒把正事忘了。」

  說罷,他隨手一翻,九龍金烏爐便落在院中。

  那丹爐通體紫光流轉,九條金龍在爐身盤旋環繞,爐蓋上的金烏栩栩如生。

  「楊道友,這是你要的丹爐,老夫給你送來了。」

  莫元峰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三隻封著紅泥的陶壇,壇身古樸,隱隱有酒香滲出:

  「這是老夫珍藏了近百年的靈釀,今日與道友一見如故,特意帶來給你嘗嘗,也算是老夫的一點心意。」

  楊晉收起丹爐,笑盈盈道:

  「莫大師有心了。」

  莫元峰,臉上笑意更濃,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往前走了半步:

  「道友先前說要在丹道上指教老夫,不知今日要煉的是何等丹藥?

  需要老夫如何配合,儘管吩咐。」

  楊晉酒罈收起,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莫大師稍安勿躁,時候到了自然知曉。

  先讓蘇白把靈藥備齊再說。」

  莫元峰心領神會,不再追問,只是捋須一笑,眼中滿是期待。

  兩人一前一後往後院走去。

  後院。

  此刻一片忙碌景象。

  蘇璃將袖子高高挽起,滿頭香汗。

  反觀蘇白,則是一臉懵的看,他面前大小不一的玉匣和木盒。

  蘇白左手拿著楊晉寫的那張靈藥清單,嘴裡念念有詞:

  「赤血參,有了;龍骨草,有了;千年靈芝,有了;玄陰花?

  玄陰花是哪一味來著?

  這墨黑色的花有好幾種,可千萬別拿錯了。

  要是連藥材都分不清,皇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蹲下身湊近玉匣仔細辨認,又從懷裡掏出半截炭筆在清單上勾了一筆,這才鬆了口氣。

  一旁,阮小桃也沒閒著。

  她不知從哪裡翻出一個躺椅。

  大咧咧地往上一躺。

  一隻手擱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握著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對著旁邊臨時搭的灶台扇風。

  灶台上架著口大陶鍋,鍋里的水已經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扇大點力,水都快涼了。」

  蘇白頭也不抬地喊了一句。

  「急什麼,水又不會跑。」

  阮小桃嘴上這般說,手上倒是加了把勁,蒲扇呼呼地扇了幾下。

  灶膛里的火苗應聲躥高,差點燎到她的袖口,她面不改色地抽回手。

  順勢把蒲扇往肚皮上一擱,又躺了回去。

  蘇白無可奈何地白了她一眼。

  轉身面向楊晉和莫元峰,順勢踢了一下阮小桃的躺椅:

  這一腳下去,擱在肚皮上的蒲扇彈了起來。

  阮小桃一把扯下蒲扇,露出一雙瞪得溜圓的杏眼,死死的瞪著蘇白。

  「蘇白!你好大的膽子,連本師姐的椅子都敢踢?

  你知不知道這椅子是誰的,這是楊師弟的椅子!

  楊師弟的椅子就是我的椅子,我的椅子就是……」

  接下來蘇白的話,

  讓她說到一半,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師傅靈藥已全部核對完畢,一味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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