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氣到恨不得掐死我


  「給娘娘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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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宮裡的宮人都微微福了身,不情不願請了安。

  都知衛嫆如今形同廢后,他們的貴妃才是盛寵加身,這過場不走又如何?

  到底是貴妃善良。

  這一處恰巧是前朝入口,今日熱鬧,來往的人不少。

  沈明秀這個做派,擺明了要讓人看見,存了心侮辱衛嫆,報那日送子觀音的仇。

  「貴妃身體抱恙了?」衛嫆也端著一副笑模樣,輕聲問她。

  「托娘娘的福,臣妾身體無恙。」

  「無恙怎麼坐在轎攆上給本宮請安呢?」衛嫆的聲線高了一些:「是本宮未料理後宮之事兩月不足,貴妃就改了禮法了嗎?」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沈明秀瞬間變了臉色。

  她原本以為,這裡人多,她在轎攆上請安故意羞辱衛嫆,對方只會忍氣吞聲。

  畢竟她如今的風頭,是與自己半點都比不過的。

  正好讓周圍來路的人也看看,衛家世代名將又如何,如今的衛嫆也要對她步步退讓。

  可衛嫆竟然如此高聲質問!

  「臣妾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宮宴細節還需臣妾確認,耽誤了,令陛下與群臣怠慢,臣妾就大罪過,娘娘是過來人,自然知道宮宴多勞心勞力,對吧?」

  難怪蕭蘅喜歡,沈明秀確實不如尋常那些深閨里的女子。

  這動靜實在不小了,即便她們在宮殿拐角,也吸引了過往的朝臣和妃嬪紛紛駐足。

  想過來請安,又被衛嫆身上那氣勢嚇得不敢上前。

  衛嫆其實沒動怒,臉上也還是笑著:「宮宴在即,即便差錯也已定局,貴妃既然知曉禮儀疏漏,那便照著正確的做一遍,也免得往後衝撞了太后娘娘。」

  「......」

  沈明秀臉上的笑是徹底掛不住了。

  她沒想到衛嫆臉都不要了,還要她那點皇后的架子。

  自己搬出蕭蘅,她就搬出太后來!

  沈明秀朝朱律使了個眼神,意思讓他去找蕭蘅,可目光一抬,看見不遠處的一道人影,她微微愣住,目光多了幾絲複雜。

  衛嫆敏銳,只那一當口的瞬間,她循著沈明秀的視線看去。

  ——聆羨如。

  將近一月的時間,衛嫆對他的印象還是那身絳紫的官服,和那副似乎萬事不過心的態度。

  局外人永遠沉著冷靜。

  再看沈明秀,竟然已經改變了態度。

  她伸手讓宮女扶著下了輦,幾步匆匆走到衛嫆面前,噗通一跪:「皇后娘娘恕罪!」

  「.......」

  四下寂靜。

  衛嫆讓開一步,避免她的膝蓋碰到自己的腳背,低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臣妾知錯了,」沈明秀抹了一道眼淚,袖子上竟然真的濕了一塊:「臣妾方才一時糊塗,只是因為近來實在瑣事纏身,才會對禮儀疏忽,請娘娘寬恕!」

  這一來,便成了衛嫆一個皇后故意為難妃嬪。

  還是對宮裡奉獻有加的貴妃。

  「娘娘,要不就算了。」巧玉小聲耳語:「我看她怎麼好像瘋了?」

  這一跪,讓陛下看見,又該發落她家娘娘了。

  「皇后娘娘若不原諒,臣妾便在此長跪不起。」

  衛嫆冷笑:「貴妃看來是在送子觀音像前沒跪夠?」

  四周一片嘈雜的議論聲,左右不過是說衛嫆計較,逼得貴妃如此做小伏低。

  又說衛嫆失寵,定然是因為在後宮太過跋扈。

  什麼都要計較,什麼都要得到。

  「貴妃方才不是派人去通知陛下了?想必陛下也快來了,」衛嫆經過沈明秀身邊,裙擺搖出漣漪:「那便等陛下來叫起。」

  她說著,頭也不回進了內殿。

  都沒想到衛嫆竟然連皇帝都不怕。

  餘留在原地的眾人面面相覷片刻,經過沈明秀時,都匆匆行禮:「給貴妃娘娘問安。」

  場面煞是滑稽,跪著的貴妃在接受問安。

  人群散去,那個一直在外圍觀看的身影才微動,上前。

  聆羨如立在沈明秀面前,低頭俯視。

  裝扮尊貴,雲夢鎏金的玫粉宮裝加身,渾身盡顯尊貴的貴妃仰起頭,眼角的淚痕未乾,瞳孔倒映著那道英俊到邪魅的臉。

  衛嫆收回目光,隔的太遠,她聽不清兩人說了些什麼,或者什麼都沒說。

  但篤定,聆羨如原來認識沈明秀。

  月上中天時,大殿內已是座無虛席。

  大靖沒有男女割席的傳統,坐席由人,連官位高低都不太嚴謹。

  只是為了祝禱新年伊始,君臣一家。

  即便如此,後位也該在皇帝身邊。

  可今日,坐在蕭蘅身邊的是沈明秀,衛嫆的位子被放在了馮祖儀身邊。

  雖然都在同排,可這個安排,無非狠狠往衛嫆臉上打了一掌。

  蕭蘅攬著沈明秀,涼涼地看了衛嫆一眼:「方才貴妃在殿外受的委屈,朕可是都聽聞了,你身為國母,何時能夠端出國母的氣度?」

  坐在哪裡衛嫆並不在意,不坐蕭蘅身邊,她更是求之不得。

  可是沒等她說話,馮祖儀重重放下了茶杯,輕嗤一聲:「哀家也聽說了,貴妃在轎攆上給衛嫆請安?這是沒遇著哀家,是不是遇著哀家,哀家也得站著受你愛妃的請安?」

  沈明秀臉色一變,又要哭:「母后哪裡的話,臣妾已經知錯了。」

  「既已知錯,皇帝怎麼又抓著不放?」

  馮祖儀不是想幫衛嫆,只是沈明秀的做派她更加厭惡。

  上次送子觀音一事,蕭蘅還特意來她這兒求情,以往沈明秀沒入宮,也不見蕭蘅對哪個妃子仔細到這份上。

  這沈明秀就是個狐媚子。

  蕭蘅被當眾下了臉,臉色很是難看。

  「陛下別生氣,確實是秀秀做錯了,明日臣妾再去給母后和皇后陪個罪,」沈明秀拍著蕭蘅的胸口:「陛下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衛嫆事不關己似的,品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謝過母后。」

  馮祖儀冷哼:「你都知道搬出哀家來針對她,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衛嫆輕笑了一下。

  是真的愉悅的笑。

  比起沈明秀那樣陰陽怪氣的手段,馮祖儀對人對事,厭惡便是厭惡,喜歡便是喜歡,倒不叫人生氣。

  一抬眼,發現蕭蘅正盯著她的臉,手上的酒樽握得很緊。

  哦,原來生氣到恨不得掐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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