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葛洪求官
謝宏與王悅夜話至天白。
今日一早,庾亮等人便要各自返回,謝鯤也將會跟著謝裒一同先入建康,接上謝安幾個幼童,再回會稽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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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宏匆匆沐浴更衣,逐一拜別拜了庾亮,顧和竺法潛等人。
顧和帶著兒子與謝宏道別的時候,小小年紀的顧淳對謝宏生出了深深的仰慕,完全把他當成了自己崇拜的偶像。
這幾天謝宏自然沒時間陪小孩子的,但架不住桓溫跟顧淳年歲相仿,桓元子吹起他這位大兄來,是一點兒都不帶謙虛的。
在顧淳的眼中,自己這位夫子已經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了。
「鳳至若有所得,盡可來信授與吾子。」
謝宏謙道:「在下年幼學淺,君孝公就別取笑我啦!」
這一次的相處,讓顧和對謝宏有了更深的了解,他聞言笑道:「年幼是真,學淺嘛……呵呵,鳳至不必過謙,這天下,當得起我顧君孝稱大儒之人寥寥,汝居其一。」
謝宏又與戴邈單獨話別。
戴淵是憑自身俠氣與將才闖出了功名,而戴邈則是憑藉學問高深,弱冠便被舉薦為秀才,做到了太子洗馬,內史。
他認為帝王要務實,而務實的根本就是重禮。
所謂古之建國,有明堂辟雍之制,鄉有庠序黌校之儀。
朝廷給他的諡號是穆。
此人是少有在戰亂時期都重視學校和禮學建設的人,謝宏若想變革,必然不會獨行,要尋求親近長輩的幫助。
戴氏與謝氏已經有了通家之誼,謝宏甚至都沒有開口,戴邈就直接給出了承諾。
「鳳至無需多言,汝欲行之事老夫亦知曉,但有所求,老夫願附驥尾。」
謝宏不由得心下感激無比。
巳時,謝宏開始送客出城。
在朝廷任職的名士自然是不能逗留過久,但王彬和陸玩卻留了下來,搞得郗鑒臨走的時候,給了謝宏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郗氏和謝氏聯姻已成定局,況且謝鯤會跟他一同返回建康,商議後續之事。
江左八達中的羊曼,桓彝,阮孚,阮放,畢卓都是嗜酒如命之輩,臨走都不忘敲詐了謝宏一番。
「叔父何往?」
桓彝此前一直在到處晃蕩,笑道:「皇帝召我為散騎常侍,但我卻欲求一太守,學鳳至之舉。」
謝宏不由得想起歷史上桓彝的軌跡。
司馬紹召他為散騎常侍參與平定王敦之亂的機密,後冊封萬寧縣男,出任宣城內史。
在蘇峻叛亂後桓彝舉兵討賊,立下了戰功,但五年之後被叛將韓晃殺害,時年五十三歲。
沒了蘇峻之亂,桓彝大概也不用死了。
謝宏又勸道:「叔父,酒還是要少喝,暴飲損壽。」
桓彝哈哈大笑起來:「郭景純說我是橫死之命,我卻是不信的,不要捨不得你的酒,每月都要準時送來啊。」
謝宏只好苦笑。
也是,不喝酒對於這些名士來說,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郭璞這一次要跟葛洪一起離開,南下廣州,幫忙操辦葛洪迎娶鮑姑的親事。
臨別的時候,葛洪一臉難捨道:「鳳至,短則半年,長則一年,我必歸來,到時願在鳳至帳下為一小吏。」
郭璞在一邊奇道:「葛稚川怎麼突然想當官了?」
葛洪一臉理所當然:「成家了嘛。」
郭璞頓時哈哈大笑。
謝宏心裡也是十分的高興,即命桓溫取來他專門為葛洪準備的木匣子。
葛洪也沒在意,直到船行出了豫章,他才想起打開來看。
卻見盒子裡有一封謝宏寫給他的信,以及百萬錢的金餅。
郭璞都驚呆了。
「謝鳳至豪奢至斯?」
作為看著謝宏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見證者,葛洪幾乎知道謝宏的所有秘密。
肥皂,香皂,酒水,舞台劇,任何一樣都堪稱是喪心病狂的暴利。
當下士族之間十分流行贈禮,無論是金錢還是其他東西,甚至關係好的還會直接開口要。
但贈百萬錢,即便是琅琊王氏這樣的頂級高門,也屬於是極其特殊的重禮了。
顯然謝宏是擔心葛洪沒錢,一路上吃喝就不說了,但迎娶鮑姑總不可能讓老丈人給他花錢吧?
雖然說葛仙翁也不在乎這些,但他不能不有所表示。
而且他入建康,擔任彭澤令這一年的時間,廬山老巢全靠葛洪在幫他照應,即便是工錢也應該給的。
一直到九月十五,謝宏這才陸續把所有的賓客送走。
陸玩和王彬要啟程去廬山遊玩,陸少姜和王丹虎自然要隨行的。
他們已經知道郗氏和謝氏聯姻之事,雖然未行六禮,但結局以定,只能望女興嘆,後悔下手晚了。
尤其是陸玩,腸子都要悔青了。
去廬山的船上,陸玩和王彬坐在船頭,兀自意難平。
放棄謝宏這樣的半子,那種感覺真的是肉痛無比。
而且知女莫若父,這幾天陸玩曾經有意無意詢問過陸少姜和陸納,發現了一件讓他極其鬱悶的事情。
陸少姜甚至只是跟謝宏見了幾面,連話都沒說幾句,卻已經是動謝宏動了心。
陸玩很擔心,若是陸少姜知道了謝氏已與郗氏聯姻,會不會痛不欲生。
兩晉士族男女的婚姻相對來說,遠比其他朝代都要寬鬆很多,婚前雙方完全可以自己選擇要聯姻的對象。
當然,前提是門當戶對。
頂級門閥尤其是看重這四個字。
琅琊王氏,吳郡陸氏這樣的高門,選擇聯姻的對象極其嚴苛。
首先司馬氏就會被排斥在外。
他們認為自身的血統和文化地位完全不弱於皇室,若是跟皇室聯姻,反而會打破士族之間長期維持的門當戶對內婚體系。
皇室的夫人,駙馬為什麼都不是高門子弟?
一句話,跟皇族聯姻相當於自降身價,會被其他同等級士族輕視。
他們甚至願意找一個次等高門聯姻,也絕對不碰皇室。
第一是丟不起這個人,第二是風險太大了。
當然,現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是王彬還是陸玩都做不出來強行送女的這種事的。
陸氏和王氏乃是南北最頂尖的高門,別說嫡女,便是庶女,二等士族都是沒資格求娶的。
與陸玩的糾結不同,王彬很快就表現出來了超然之感,讓陸玩都有些佩服。
他和王彬一路相處下來,發現竟然十分投緣,以至於讓陸玩都忘記了王彬是琅琊王氏的人,是他最討厭的北士領袖,做出了結伴同遊的決定。
「世儒兄,甘心棄之?」
王彬卻淡淡一笑:「且觀之。」
他似乎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