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刀甲成
時間來到九月底。
豫章劇院同時上演白蛇和梁祝，吸引了無數士人。
彭澤劇院那邊也同時推出了白蛇，但謝宏的名氣加成太嚴重了，以至於自持身份的士子紛紛湧向了南昌城。
當然彭澤縣城的劇院依舊是爆滿。
無非是南昌城吸引了高端客戶，那麼彭澤劇院降價吸引三等，末等士族，寒門豪強子弟。
與此同時，謝宏以廬山謝氏之名，正式推出了連鎖商鋪——謝物齋，專營肥皂，香皂，玉液瓊漿和下面的一系列不同檔次的酒。
並且謝物齋在建康和吳郡分別開設了分店。
香皂的爆火，完全可以用日進斗金來形容，反倒是玉液瓊漿不如香皂。
畢竟這玩意兒一瓶售價十千錢，喝得起的人沒有多少。
但玉液瓊漿的話題卻遠高於香皂，成為了頂級高門宴飲上必不可少的美酒。
甚至據說名氣已經傳到了北地和巴蜀，價錢翻了三倍，依然一瓶難求。
謝良來報，說刀甲成了。
謝宏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田畝冊子，跟著謝良去了軍中鐵器營，司馬紹專門劃撥了百位鐵匠給謝宏使用。
東晉軍中鐵匠都屬於北方軍工出身，跟著司馬睿南下之後，再被東晉朝廷整建制接管，被稱為百工營。
這些匠戶個頂個都是寶貝，單獨登記為百工籍，單獨由太常寺直接統領。
其中鐵工作為核心軍工工種，更是每一個的動向都要登記造冊，生怕損失了。
司馬紹給謝宏的這些軍中鐵匠屬於朝廷的技術骨幹。
「郎君看這個。」
謝良遞給謝宏一片甲葉。
謝宏接過甲葉，這是精鐵鍛而成的魚鱗甲，他先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在甲面上叩了一下。
「不錯，極好了。」
甲葉發出清越的脆響，回音很短，再看甲葉邊緣的小孔，孔打得極圓，孔距勻稱，顯然是鑽出來的。
用皮繩從孔中穿過去，把甲葉連成一片，就是再覆蓋在棉布，麻布之上，就是成品甲了。
不多時，幾個年老的鐵匠送來了一整套的成甲。
步人甲一共分作七件。
兜鍪，披膊，胸甲，腹甲，臂鞲，裙甲，脛甲。
兜鍪由鐵製頭盔和垂墜的甲片頓項組成，完全包裹頸部，能延伸到肩部，能有效防禦從側面襲來的箭矢和劈砍，避免頸部成為防護短板。
其他部分全部都是魚鱗狀甲葉組成，一片壓著一片往下。
謝良挑選了一個身材一米七左右的壯漢把整副甲穿了起來，從頭頂到腳踝，除了面甲留出的那道縫隙，沒有一處露在外面。
「走兩步。」
甲士立刻走了兩步，又轉身走了幾步。
鐵甲隨著他的動作發出陣陣的咔嗒聲。
謝宏忽然問道：「能跑嗎？」
甲士便從跑了出去十丈又折返跑了回來。
跑的時候鐵甲嘩嘩作響，但絲毫不影響行動。
謝宏暗自點頭。
步人甲算是成了。
鐵礦謝宏不缺，吳興沈氏那邊直接提供精鐵，但打造步人甲的代價實在太高了。
如果按照宋朝的制甲流程，一副甲冑至少需要三個月。
但謝宏直接改良了流程，完全是現代的流水線作業，大匠帶著人分工流水線作業，甲片的鍛造，打磨，穿孔，編綴，內襯製作等工序由不同的工匠分別完成，不需要單人全程跟進。
一套標準步人甲從鐵料下料到最終成品，工期被縮短到了四十天。
但造價卻反而高了十萬錢，達到了六十萬錢一副。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就按照這個標準，以最快速度製造。」謝宏吩咐謝良道：「把陌刀拿來，你披甲我看看。」
陌刀的打造就快得多了，唯一的難點是刀口需要鑲嵌百鍊精鋼，耗費了一點時間。
謝良的步人甲是特製的，比其他的甲冑大了好幾號，他渾身披掛，放下甲片頓項，雙手持陌刀往謝宏面前一站。
謝宏眼中全是得意。
即便是李嗣業來了，也不過如此了。
李嗣業乃是盛唐公認的頂級猛將，被後世稱為神通大將，是中國歷史上陌刀戰術的天花板。
舊唐書明確記載，唐軍公認李嗣業是陌刀第一人，可手持重達五十斤的陌刀，做到人馬俱碎的恐怖殺傷效果。
「那有一棵樹，你幾刀能砍斷？」
營地里有幾棵碗口粗的柳樹，謝良挑選了最粗的一棵。
只一刀，柳樹應聲而斷，轟然到底。
謝良持刀而立，猶如殺神，謝宏忍不住後背一陣陣冒冷汗。
要是上了戰場，謝良這一刀下去，莫說是普通的步兵，就算是具裝甲騎，也能一刀砍成兩截啊。
但謝良還不是步兵將領，他明顯更善於馬戰啊。
可別說豫章郡了，就算是整個江州也挑不出幾匹好馬。
豫章郡是有養馬場的，但軍馬多是南方本地的矮腳馬，耐力尚可，可負重不行。
謝良披了這副步人甲，再配上馬鎧，至少有一百七十公斤，再加上馬槊，尋常的馬匹別說跑了，就說馱都馱不起。
「郗公從京口送來多少匹馬？」
謝良道：「一共五十匹，俱是北馬，能做騎兵馬，但並無良馬。」
謝宏點點頭道：「馬的事我來想辦法。」
如今征北軍府里現有的馬匹超過了千匹，除了郗鑒和陶侃分別贈送的之外，朝廷撥付了一百匹，剩下的是王敦叛亂之後流散出去的那些馬匹，還有沈充那邊的馬。
但這些人都不算好馬，用來傳遞消息，斥候乘騎還行，遠遠達不到謝宏的要求。
陶侃手上肯定有好馬，但陶侃也捨不得送給謝宏啊。
一匹合格的軍馬，大概在三萬錢左右，郗鑒能送五十匹來，已經是很對得起謝宏了。
而江南本地選育的頂級戰馬，如東晉秣陵馬場培育的玉面麒麟算是良種戰馬了，一匹大概在七十萬錢。
這一類的戰馬根本不會流通的。這是將門世家，地方豪強的核心私產。
當然還有一種更頂的好馬。
那就是從西域，河西走廊通過互市購入的汗血寶馬，青海驄這類千里神駒。
西晉的王濟就有一匹頂級名馬叫追風赤。
多少錢呢？
千萬錢。
這價格別說普通士族了，就算頂級高門都承擔不起。
謝宏想要武裝謝良，就必須要想辦法找到一個靠譜的走私商人，用香皂，酒水跟對方交換。
讓他拿一千萬錢去買，他也是不是買不起，但捨不得啊。
謝良這樣兩米高的坦克，不是汗血寶馬，估計都馱不動。
但上哪裡去找跨國走私商人？
謝宏只能去找庾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