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婚事是不是該定下來了?
司馬紹並沒有羞辱李雄。
甚至對其禮遇有加。
他封李雄為歸義縣公,李班和李驤為歸義侯,李氏族人可以自行在建康城裡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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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氏沒資格享受二王三恪。
所謂二王三恪,是針對前朝皇族專屬的賓禮政治禮制。
新朝尊前朝後裔為國賓,不將其視作臣子,以此彰顯自身統治的正統性與天命傳承。
但李氏有個屁的正統性和傳承啊。
對於司馬氏來說,李氏就是叛亂割據,司馬紹沒消滅李氏都是給謝宏面子。
獻俘之後,皇帝迎謝宏入城,數千人浩浩蕩蕩,建康士庶傾城而動,比之此前謝宏受到的歡迎更甚。
數月之前謝郎從豫章入建康已是轟動全城,這一次謝郎更是攜滅國之功再入建康,我們若不拿出萬人空巷的熱情,何以酬謝郎之功?
比起士族,建康城內的百姓對謝宏是由衷的喜愛,任何與之有關的事情,都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陳郡謝氏在名望上已經擁有了跟琅琊王氏,潁川庾氏分庭抗禮的資格了。
原本皇帝還要邀請謝宏登金根車同乘,接受萬民朝賀,但被謝宏給拒了。
是日,太初宮中大排筵宴,皇帝邀李雄和謝宏分列左右,王導和庾亮都排在了後面。文武百官宴飲至深夜,大醉者不計其數。
謝宏也喝醉了,但始終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出宮的時候,是王悅相送,司馬紹又命貼身內侍親自駕車。
王悅把謝宏送到了長干里謝裒宅邸。
「長豫兄,有勞了。」
王悅笑道:「勿要裝醉,汝之酒量我豈能不知?」
謝宏哈哈一笑,紅著臉看了一旁的內侍一眼,內侍連連賠笑:「奴婢不會跟任何人提及的。」
這位內侍就是此前跟謝宏經常打交道的那位,深知這位謝郎君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可謂無出其右者,如今更有滅國之功在身,以是開國縣公之尊,即便他是皇帝最信任的內侍,但謝宏一句話,依然可以要了他的命。
誰曾想不過兩年的時間,原本那位白衣入都的謝郎,如今已經三公之尊了。
內侍自己都是與有榮焉。
這天下,又有誰能如他這般,侍奉過謝郎沐浴更衣,駕車隨行呢。
送王悅,內侍離去,謝宏正要跟謝良說話,謝裒也急匆匆地趕了回來,幾位叔母列隊迎候在門內,歡喜地朝著謝宏問候。
她們如今對這位族侄是既親且敬,不復往日的隨意了。
謝裒明顯喝了很多酒,在宮宴上不便與謝宏交談,回到家裡抱著謝宏就是老淚縱橫,謝宏趕緊將他攙了回去。
幾位叔母也在一旁含淚低笑。
自己的兒子將來也要為國立功,為門第爭光,以鳳至這位大兄為榜樣。
她們自然不會知道,在另一個時空,她們的兒子,孫女,後輩將來會成為一個時代的符號,在歷史上留下無數膾炙人口的典故,傳說。
謝裒吩咐劉氏安頓謝良,他牽著謝宏進了書房,另有大事要相商。
謝良如今不在是奴僕,而是有爵位在身的謝氏門客,甚至是謝宏未來仕途上不可或缺的臂助,不能失禮。
書房內。
謝裒看著謝宏,由衷嘆道:「好啊,真是太好了,快跟我說說。」
謝宏又把出征的經過說了一遍,謝裒聽得眉飛色舞,極是欣喜。
末了,謝裒又對謝宏說起這一段時間建康發生的事情,尤其是皇帝三登其門,王導等人的反應等等。
最後謝裒話鋒一轉,問道:「如今你也算功成名就,婚事是不是該定下來了?」
謝宏奇道:「叔父,不已經定下來了嗎?」
謝裒失笑道:「汝當的什麼大儒?六禮成了幾禮?無非是兩家口頭允諾。」
謝宏赫道:「那我該怎麼辦呢?」
謝裒簡直大無語。
這位侄兒什麼都好,怎麼就不喜歡成婚呢?
須知你已經十八歲了,正是為家族開枝散葉的大好年紀,將來陳郡謝氏就要靠你支棱起來啊。
他哪裡知道,謝宏的潛意識裡,郗璇才十七歲,還他娘是一個高二女生吶。
這個時代的士族男子在十五六歲,女子在十三四歲就要開始考慮婚姻大事了。
劉氏送來了竹皮雞子湯,這玩意兒是當下最流行的醒酒湯,就是用青竹刮下一層外皮煮的雞蛋湯,味道一言難盡。
等劉氏退下,謝裒突然表情古怪的看著謝宏:「汝心中是不是另有打算?」
謝宏一愣:「叔父何意?」
「你想悔婚?」
謝宏失笑道:「怎麼可能?我非子房不娶。」
謝裒看著謝宏欲言又止,一時間書房裡有些沉默。
謝宏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叔父有什麼瞞著我的嗎?」
謝裒猶豫再三,還是決定跟謝宏說實話。
「日前王世儒與陸士遙找到我,言說他們與郗道徽相商,決意讓王氏女,陸氏女與郗氏女同嫁。」
謝宏震驚得下巴都差點掉了下來。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自然免不了俗,總幻想著有朝一日穿越到了古代,娶十個八個絕色美女當老婆。
但只有真正穿越之後才知道,這幾乎就是痴人說夢。
中國歷史數千年,唯獨他生活的現代才是真正男人的天堂。
只要你會編會騙,怎麼都有女人會上當。
但放在歷史長河之中,任何一個時代的寒庶,結婚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不要說三妻四妾。
而且三妻四妾根本就是一個偽命題。
對於寒庶,一夫一妻就是一輩子的標配。
只有士人才能享受一夫一妻多妾多婢。
即便身邊美女如雲,也依然只能一夫一妻。
謝宏回過味來,失笑開口道:「叔父就別取笑我,能娶到郗氏女便是我之願望,何敢奢望陸氏女與王氏女?」
謝裒道:「若真有辦法讓你三人同娶,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謝宏……
我答不答應?
我他娘敢答應嗎?
開國縣公都還沒焐熱,估計要飛啊。
謝宏卻深知謝裒的品行。
他既然這麼說了,那一定是這件事已經推進到了某種程度了。
謝宏顯然沒有任何的自信能做到這件事。
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他將來北定中原,四海歸一之後,離開大晉去東南亞自建一國。
當國王就能多娶幾個了。
但這也僅僅是法理上說得通的假設。
謝宏不由得輕嘆一聲,苦笑道:「叔父,何必戲弄我呢?」
謝裒搖頭道:「非是戲弄,而是你答不答應。」
謝宏沉默片刻:「有身敗名裂的風險嗎?」
謝裒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喝罵道:「混帳東西,你獨獨沒有考慮過家族。」
謝宏趕緊陪笑:「侄兒豈敢。」
謝裒哼了一聲。
「我懂你的意思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且當不知。「
「侄兒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