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總算可以寫情書了
當天夜裡司馬紹根本睡不著。
宮宴上他克制沒有喝多,回到後宮則是請皇后庾文君陪他飲酒。
庾文君也震驚於皇帝對謝宏的偏愛,甚至到了一種她無法理解的程度。
這令她有些擔憂庾氏是否從此受到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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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朕高興啊!」
司馬紹再無半點沉穩,激動無比。
「幸哉,武侯之於昭烈,朕得鳳至亦如魚得水啊。」
「十年,給朕十年,必克服神州,還都於洛!」
庾文君也替皇帝高興,卻還有很不解道:「陛下,出城親迎是否過於隆重了?」
一般來說,即便是大臣有滅國之功,皇帝也不可能出城迎接。
所謂功臣歸來皇帝郊迎三十里,完全就是扯淡。
真當皇帝那麼不值錢呢?
中國正史有記錄的,大概也只有徐達北征歸來,朱元璋出城迎接過一次。
清代也發生過兩次,那是乾隆搞出來的。
此時一個四歲的女童身後跟著一個三歲的男童跑了進來。
「阿父,阿姊打我。」
男童直接撲倒了司馬紹的懷中,泫然若泣。
女童則是撲倒了庾文君身上,伸出白嫩的小手指著男童,清細的聲音格外好聽:「不睡覺,該打。」
這個女童正是歷史上有名的南康長公主司馬興男,男童是太子司馬衍。
司馬紹抱著太子,目光卻落在了女兒身上,無比遺憾道:「奈何長女太小啊。」
庾文君不由得失笑搖頭。
按照道理來講,司馬興男嫁給謝鳳至完全可行,前提是謝鳳至沒有婚約,這個時候皇帝可以下詔,讓謝宏等十年再成婚。
誰不喜歡大帥哥?
庾文君也想給自己的女兒找一個大帥哥當駙馬都尉。
可惜謝鳳至已有鍾情之人,為時已晚。
第二日。
謝宏第一個要去拜訪的自然是郗鑒。
郗仲再見謝宏自然是歡喜不已,郗愔更是圍著謝宏一刻也不願意離開,他已經十一歲,脫去了總角,可惜屁股後面總是跟著一個流鼻涕的弟弟,令他不勝其煩。
謝宏抱著悕曇仔細打量了一番,摸出一塊糖塞到了小傢伙的嘴裡,笑道:「嘉賓,你小時候是不是也總是流鼻涕?」
郗愔厭棄的看了弟弟一眼,連連搖頭。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是小大人了,不願意跟稚童玩耍。
郗鑒面無表情的走了出來,謝宏明顯感受到了郗鑒對他的態度有些微妙,立刻就心虛起來。
他沒想到陸玩和王彬兩個人竟然會如此荒唐,找到郗鑒商量三女共嫁的事。
他還不能表現得有半點知曉的樣子,否則郗鑒肯定會拔刀把他趕出去的。
入堂落座,郗鑒命郗愔帶走悕曇,詢問巴蜀的安排,謝宏也一一說了出來。
郗鑒嘆道:「西征滅國之功謝氏幾乎獨占,汝已是眾矢之的,切不可行差踏錯啊。」
謝宏受教道:「外舅放心,我自有分寸。」
郗鑒不由得瞪了謝宏一眼,卻也沒有反駁。
謝氏與郗氏自然不可能悔婚,況且這天下上哪裡去找一個十八歲的開過縣公?
至於說王氏女和陸氏女的事,郗鑒也當然不好責備謝宏。
少女慕艾,這是人之常情,莫說其他人,便是郗鑒自己自認為若自己是個女子,也根本無法拒絕眼前這個小子的魅力啊。
「既為江州刺史,豫章太守你準備薦何人?」
謝宏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這的的確確是一個大難題。
謝宏要保證繼任者必須完美執行他此前的政策,不能有任何更改。
當然,皇帝剛嘗到甜頭,肯定不會插手豫章太守之位,但其他士族就未必了。
「外舅以為,何人可接?」
郗鑒搖頭道:「我亦不知,但年輕一輩是無可能了,難道你願意讓與王氏子?」
謝宏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但琅琊王氏還不是他最優選擇。
「外舅覺得顧君孝和王處明如何?」
「顧君孝?王處明?」
郗鑒神情一凝。
顧和如今官望不顯,但謝宏卻知道顧和的才幹其實遠在伯父謝鯤之上。
歷史上顧和淡泊名利,卻又不趨炎附勢,而且洞察世事通透,又剛正不阿,正史評價他居任多所獻納,雖權臣不苟阿撓。
謝宏用他還有另外一層意義。
吳郡四姓是江左士族的標杆,將來若土斷推行全國,自然少不了要跟顧和打交道。
這個時候他把弄到豫章去當太守,潛移默化之下,將來的阻力會減少很多,還能把他作為自己跟江左保守士族的緩衝。
謝宏不可能把謝尚推上豫章太守的位置。
他有三個人選。
桓彝。
顧和。
王舒。
桓彝和顧和就不說了,其實謝宏真正中意的是王舒這個敢把王含王應沉江的狠人。
但人家畢竟當過荊州刺史,如今還有一個湘州刺史在身,謝宏請他來當豫章太守未必請得動。
可這個人是真有才幹啊。
王舒完全屬於能力遠大於清譽的類型。
他沒有王導那樣的全民名望,也沒有謝安那樣的風流雅望。
但憑藉極強的務實能力和狠絕的決斷力,在東晉初年最動盪的時期為琅琊王氏守住了家族根基,是整個東晉門閥政治中被低估的關鍵人物。
謝宏願意用他,是這個人不逐浮名。
王敦當年棄襄城公主南逃,命手下將士哄搶公主的侍婢和金銀財寶,唯獨王舒看都不看一眼。
《世說新語》也稱王舒風概簡正,允作雅人,是公認的風度簡樸正直的一流雅士。
東晉的官七上八下的,王舒當了刺史又跑去當會稽內史,而會稽內史其實就是太守。
所以謝宏才有這樣的打算。
但郗鑒卻給了他建議。
「顧君孝比王處明合適,若用王處明,非刺史之位不可。」
謝宏也只好遺憾作罷。
還是老丈人看得遠,自己想當然了。
王舒即便是願意,他也未必請得動。
除非和王悅一同去請。
那就顧和了。
就相當於報答了顧和的半師半友之恩。
從車騎將軍府離開,郗鑒親自送至門外,說道:「以後可寫信來。」
謝宏大喜,深深一揖。
總算可以寫情書了。
郗鑒想笑又不能笑,哼了一聲轉身迴轉。
謝宏也沒有要求去見一下郗璇,他知道現在他跟郗璇的情況十分微妙,最好還是不要節外生枝。
送走了謝宏,郗鑒獨自往後院而去,正好聽到一陣輕快的琴聲,喜歡之情溢了出來。
是郗璇在彈兩隻老虎。
郗鑒不由得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