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消息群發


  政務上的事謝宏直接丟給了桓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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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桓彝的那能力謝宏還是很相信的。

  譙國龍亢桓氏沒有桓彝,哪有後來的頂級門第?

  謝宏願意稱桓彝為破落高門的復興者。

  這位酒仙兒能力偏科,軍事上很拉胯,但卻靠一己之力把淪為刑家的桓氏重新拉回江左士族的核心圈層,絕對不簡單。

  歷史上平定王敦之亂後,桓彝出任了宣城內史,在郡有惠聲,為百姓所懷。

  能短短兩年就讓宣城的生產秩序快速恢復,把這個頻生動亂的邊郡治理成了東晉東南方向的穩定支點,沒本事能行?

  畫大餅容易,但要把大餅做出來並非易事。

  要行海貿之事,擺在他面前的最大難題還不是船。

  東吳時期就有三十米長的海船了,堪稱東亞海域的巨艦,而且人家還首創了水密隔艙技術,用八道獨立艙壁把船體分成8個互不連通的船艙,哪怕撞破進水船也不會沉沒。

  這種尖底,首尾起翹的船型完全適配東南亞海域的複雜海況。宋元海上絲綢之路的核心主力福船,源頭就是這個。

  載重差不多能有百噸到兩百噸,船員能達到百人之多。

  謝宏要做的,無非是利用他擁有的現代知識,對船帆進行改裝而已。

  伯努利效應了解一下?

  指南針了解一下?

  傳統方帆只能靠順風的風力衝擊獲得推力。

  而利用伯努利效應的弧形帆,能讓帆兩側形成穩定流速差,打破帆船只能順風航行的限制,讓遠洋船隊可以藉助季風靈活調整航線,不再依賴風向。

  跑得快,裝得多,武裝押運,遇到坐地起價心懷叵測的甚至還可以劫掠一番。

  我不發財誰發財?

  說不定一不小心就可以完成環遊世界的成就。

  青史留名啊親。

  謝宏越想越覺得有搞頭,到時候一躍而稱霸全球也不是不可能啊。

  反正就是有搞頭。

  但怎麼搞,拉誰來搞,如何分配是一門學問啊。

  皇帝肯定要算一份。

  因為謝宏要借用皇族的名號。

  老公主肯定要單獨給她算一份兒。

  琅琊王氏給不給點兒股份?

  潯陽陶氏呢?

  算了,寫信吧。

  鳳至白:

  「重九,城有東湖,不可無君,酒菊泛舟,切切盼之。」

  鳳至頓首。

  一頓消息群發,用軍府的斥候送了出去。然後他叫上桓溫前往郡府拜見顧和。

  顧和卻不在,一問竟然拉著桓彝正在紅燈坊喝花酒。

  謝宏簡直無語。

  但這就是當下州郡主官的常態啊。

  更何況顧和只是背了一個豫章太守的名,其他的事情只需要按照謝宏的計劃,由原本的掾屬推進即可。

  聽說謝宏專門來拜訪,顧和連忙吩咐畫舫靠邊,親自光著腳下來迎接:「鳳至快快來,桓茂倫正在與我辯駁,我駁不過他。」

  謝宏卻低聲道:「君孝公,我有正事。」

  顧和不由得一愣,旋即笑道:「我知。」

  他已經和桓彝達成了默契,知道當這個太守和別駕究竟該做什麼。

  「茂倫兄,鳳至來了,快快撤去歌舞。」

  顧和牽著謝宏走進了艙內,桓彝已經喝得微微有些醉了,桓溫不由得狠狠瞪了阿父一眼。

  等歌姬舞姬全都退了下去,謝宏這才又吩咐桓溫守在艙門口。

  桓彝親熱的招呼謝宏:「鳳至且坐我膝上。」

  謝宏……

  我他娘堂堂縣公……

  顧和失笑道:「桓茂倫,汝當鳳至是桓元子?」

  謝宏黑著臉道:「別駕,談正事。」

  桓彝這才哈哈一笑,收斂了醉態。

  謝宏主要是找顧和。

  吳郡四姓中陸氏祖籍華亭,也就是現代的上海松江,直接掌控從三泖到鹽官的完整內河入海航道,家門口就是天然的出海口。

  而且陸氏有自家的內河船隊,把吳地產的綾絹絲錦,越窯青瓷直接運到會稽港,轉手交給南海蕃商出海販運。

  更兼陸氏在孫吳時期就長期掌控江東的水軍體系,族中熟悉航海技術的人才不少,謝宏若想打造自家的海貿運輸船隊,陸氏必不可少。

  按照他跟陸氏的關係,自然無需廢話,他找顧和,是為了拉吳郡四姓另外兩家下水。

  謝宏闡述了一番自己的計劃,直接道:「海貿之利,千倍萬倍之,更兼海外有銀山,隨處可拾,五兩銀可兌一兩金,是這樣吧?」

  顧和愣住了。

  鳳至在說什麼?

  桓彝也是一臉的愕然。

  東晉士族當然完全認識白銀。

  但白銀在士族的生活中不是日常流通的貨幣,而是作為頂級奢侈品,高價值財富,這是屬於當下士人對白銀的認知。

  中國雖然早在殷商時期就已出現銀制器物,漢代銀器製作工藝更是無比成熟了,當下的銀制餐具,酒具也完全在貴族圈層中普及。

  但銀不是貨幣。

  士族之間贈送黃金的多,贈白銀的極少。

  雖然這玩意兒的價值遠高於銅錢和谷帛。

  鳳至提到銀山什麼意思?

  銀還能堆成山?隨處可拾?

  謝宏說的就是日本的石見銀山。

  這是日本歷史上規模最大的銀礦,鼎盛時期白銀產量曾占到全球的三分之一,直接影響了至全球的白銀貿易體系。

  但這座銀山最早的開採記錄是一千年之後,鼎盛期年產白銀近百噸,占當時全球總產量的三分之一,被歐洲稱為白銀礦山王國。

  石見銀山產出的白銀純度極高,在當時的貿易圈擁有最頂級的信用,也是明清中日貿易中最核心的硬通貨。

  大航海時代全球白銀貿易網絡的形成,石見銀山功不可沒。

  「海貿之利確實千百倍之,但風險亦是千百倍之,鳳至為何行險?」

  顧和看著謝宏遲疑道:「汝很缺錢嗎?顧氏可借三千萬錢予汝,無需利。」

  桓彝手上的酒杯差點掉了下來。

  譙國桓氏全部身家加在一起,有百萬錢嗎?

  算了,我聽著就行了。

  「顧公應該了解我,我做事從不弄險。」

  謝宏輕輕一笑:「更兼我要做的事情區區數千萬錢解決不了,難道顧公還不信我嗎?」

  顧和頓時無話可說。

  你還不弄險?帶幾千人就敢萬里奇襲滅國?

  反正現在他的心頭,謝宏就是一個怪物。

  他可是親眼見證了謝宏是如何成長起來的。

  於是顧和笑道:「既如此,顧氏願入一股,鳳至的意思我亦明了,陸氏無需我,朱張二氏,我會替鳳至說項!」

  謝宏大喜:「多謝顧公。」

  桓彝不滿道:「難道我桓氏就不能入上一股?」

  門外的桓溫實在受不了了,直接推開門對著阿父怒目而視。

  自己這個爹實在不要臉啊,桓氏拿什麼入股?

  桓彝怒道:「元子何為?」

  桓溫立刻又縮了回去。

  桓彝心說這小子是個傻的。

  我這不是為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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