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回建康過年
冬寒。
豫章大雪,平地數尺。
時至臘月中旬,謝宏舉辦了一次掃雪煮茶雅集,泛舟東湖,不亦樂乎。
今年南昌熱鬧非常。
城內有豫章劇院,紅燈坊專供士人玩樂消遣,城外還有露天大戲台,讓寒庶免費觀戲。
雖然一旬只有一天,但城外的集市卻已經有了相當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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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庶不禁,很多寒庶都把家裡的一些多餘的產出拿出來或交換,或賣錢,謝宏嚴令不許任何人收稅,專門有城管負責看守,也不允許地痞無賴欺壓老百姓。
逐漸的,連城內的東西兩市都跟著熱鬧了很多。
刺激了消費,社會就有了活力,整個南昌城的面貌簡直是煥然一新。
即便是走在路上,寒庶的臉上也有了笑容,遇到士族雖然依然要避開,要行禮,但再也不復此前的卑微和恐懼。
士人在南昌城內也不允許欺壓寒庶,誰敢這麼多,輕則罰款,重則杖責再罰款驅逐。
隨之而來的,是安全性的大大提高。
別說小偷小摸,就連丟垃圾的人都沒有了。
士人不比寒庶,一輩子呆在一個地方無法挪窩,他們可是江左到處跑的。
比較起來,無論是建康,會稽,吳郡,還是曾經的武昌,都遠遠無法跟南昌城比啊。
很多士族老人聞名而來,來了之後甚至哭泣著驚嘆這才是盛世之兆。
這謝氏子,難道真的有神鬼莫測之能?
為何他治政的郡縣都是一片欣欣向榮?
因正月初一朝廷要舉辦元日歲首大朝會,謝宏就要準備動身去建康了。
皇帝的詔書早就到了,一直在催謝宏動身。
今年顧和就別想回吳郡了,留在豫章過年,反正有桓彝這個別駕陪著他。
而整個征北軍府,謝宏全都交給了謝良和沈充兩人。
庾翼,王彪之,羊賁,紀友等人都要回建康去過年。
桓溫卻不願意跟謝宏分開,但大過年的又不能只留下阿父在南昌,怏怏不樂。
謝鯤這邊,早在月前就帶著謝安諸子去了建康,而小沈勁則是一同跟隨。
到現在,沈勁也不知道他阿父沒死,吳興沈氏已經成了謝宏的門客,心甘情願為謝氏賣命。
如今的族長沈泰就專門在負責皇家中國商號的船隻改造。
謝宏自然是造不出來後世的蓋倫船,但現有的海船稍微改造一下也能用。
要重新造船,那得等賺錢之後,黑火藥可以用了才行。
十二月二十日,謝宏便起程了。
桓溫留在了南昌,葛洪夫婦也在南昌過年,並不回句容。
這一次跟著謝宏入建康的,還有陳三,李氏,阿苓和阿蘅,以及李氏的丈夫董七和兒子董升。
董七開的冰激凌店如今可謂賺得盆滿缽滿,也專門聘了一位落魄的士族飽學之士教董升在讀書。
李氏做夢都沒想到,她一家的命運,竟然會有這樣的轉折。
謝宏也沒想到,陶侃竟然也要入建康參加元日大朝會,這令他有些驚嘆。
建康朝堂可真就是沒有人待見陶公啊。
這去了豈不是不痛快?
他大概猜到了一點原因,皇帝改元成了定局,而陶侃是繼王敦之後,江左最大的方鎮,能隻身入建康,這分明就是司馬紹臉上有光的時期。
想必皇帝私下跟陶侃許了很大的一個願吧。
接到陶侃的信,謝宏也不能再等他,只吩咐信使傳話,讓陶侃在後面追吧。
追不上,那就在建康相會。
走的當天,桓彝這個江州別駕帶著顧和,翟湯,謝良,沈充在碼頭相送。
宋禕淚水漣漣,她實在是想跟著謝郎君入建康啊。
可惜過年她離不開,廬山歌舞團如今的名動江左,任誰來都要拜訪一下她這位團長,宋禕還不能不給面子。
謝宏的船隊迤邐里余,差不多有三十條船,一行順贛水入彭蠡。
路過彭澤縣,楊據早早候在碼頭拜見。
謝宏稍作停留,吩咐楊據打理好封國的政務,又鄭重囑託,讓他一定要安頓好剛落戶的流民,千萬不能在錢糧上面有所虧欠,這才又起程。
楊據如今也算是抖起來了。
區區一個功曹史,世世代代也就這樣了。
天可憐遇到了謝郎啊。
他竟然可以當縣令,如今又成了謝郎封國的國相。
雖然楊氏依然是寒門,但只要他一門心思忠誠謝宏,將來必定會賜士籍的。
謝郎在豫章郡施行的獎懲制度,就有兩個掾屬魚躍龍門,獲得了士籍。
如今別說豫章郡,便是整個江州,誰又不是拼命的努力,爭取在下一年的評定當中勝出?
那些郡守或許還有些不以為然,但架不住下面的掾屬努力幹活啊。
謝宏這一次入建康,並沒有攜帶軍府的甲士。
但部曲卻有百人之多。
這些部曲,全都是從西征當中退役的受傷老兵,有的瘸了腿,有的斷了一臂,謝宏全都把他們充任了陳郡謝氏的部曲。
這些老兵不但獲得了撫恤和補貼,還能繼續為謝郎效忠,他們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
余者都是陳三和李氏精挑出來的侍女,僕役,一共有兩百餘人。
這些人將會留在烏衣巷。
過歷陽的時候,陶瞻直接帶著一個老僕上了謝宏的船,一起去建康過年。
「道真兄不等陶公了?」
「老父無趣。」
「哈哈哈。」
兩人站在船頭,看著長江相視而笑。
陶瞻似乎見到謝宏就很輕鬆,這令他自己都說不出來一個所以然,鳳至總能令人如沐春風啊。
臘月二十六,謝宏的船隊到了朱雀津。
這十多天謝鯤每天都會派人守在朱雀航,聽聞謝宏到了,謝鯤連忙坐車趕到碼頭。
「鳳至,鳳至。」
謝鯤老遠就站在牛車上招手,絲毫不管旁人詫異的目光。
朱雀航熱鬧更勝往昔,很多士人歸來,見到謝鯤在喊,立刻明白是謝鳳至到了。
一時之間又有無數人側目以待,但好在士人矜持,不如寒庶那般肆無忌憚的圍觀。
只不過誰見到謝宏都會行禮,這讓謝宏短短一段下船的路,走一步行三禮,好不累人。
「拜見伯父。」
謝宏笑著對謝鯤行禮:「一年未見,伯父似乎年輕了不少啊,可否再為堅石添有弟妹?」
「討打!」
謝鯤哈哈狂笑,竟然是學著謝宏張開了雙手,要來一個擁抱。
謝宏……
你倒學得快。
伯侄再見,自是由衷的喜悅。
可還沒來得及寒暄幾句,就見一隊儀仗匆匆而來。
領頭的正是謝宏相熟的內侍。
「縣公,縣公,還請速速登車,陛下有請。」
謝宏這個膩歪啊。
這年,大概是過不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