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年前拜訪
年前幾日,謝宏分別拜訪了郗氏,陸氏,庾氏等高門。
庾亮親自率領家小開中門相迎,可謂是隆重,
謝宏倒也是安之若素,但跟著他的謝尚卻是大受震撼。
阿兄所登之門皆為頂級高門,所受之隆,更是前所未有。
庾亮請謝宏去了書房,庾翼則是留下陪著謝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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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為同僚,平素關係也很不錯,庾冰和庾條皆在,言語之間,庾翼笑談起來王丹虎雪夜霜桔求詩的事,引發陣陣笑聲。
謝尚也是莞爾。
他未曾料到阿兄竟然如此頑劣之舉,堪稱奇談。
他那首詠雪更是成了建康城內最大的話題。
沒有人會認為謝宏是江郎才盡,只當是謝宏調戲王氏女郎。
謝鳳至真乃大膽之極啊。
當然,這個時候還未有江郎才盡的說法。
不多時,庾亮攜謝宏之手出來,臉上儘是喜色。
「中書令,便告辭了。」
謝宏帶著謝尚作別,庾亮親自送出府去,再送上車目視謝宏走遠這才轉身迴轉。
「大兄,謝鳳至說什麼了?令得你如此高興?」
庾冰開口相詢。
他如今是王導領導的尚書台當僕射,可謂位高權重,對於兩個家族之間的明爭暗鬥,他無法置身事外,卻也不願跟王導為敵。
王導的人格魅力真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過幾日便見分曉。」
庾亮賣起了關子來:「謝鳳至這個人,雅量非常,誠然是風流冠絕江左,我亦不及啊。」
庾冰驚訝莫名。
自己這位大兄如何的驕傲江左誰人不知?
即便是跟謝宏之間也不是那麼的和睦。
甚至有一段時間,庾亮還對謝宏深為厭惡,幾欲視為仇敵。
即便後來緩和了關係,但也遠未到可以當朋友的程度。
庾氏其實也面臨著謝氏同樣的問題。
地位太高,可用之才卻太少。
如今堪大用的就他們三兄弟,庾亮,庾冰,庾翼。
余者皆不足論啊。
庾亮心比天高,自然不允許王氏久居士族之首,他庾氏肯定要取而代之。
隨著謝氏的崛起,庾亮的危機感也越發強烈,他要趁謝宏入中樞之前,把王氏壓下去。
這樣即便是謝宏再受皇帝信任倚重,要當丞相,也必須在他之後。
而且丞相不是常設之位,謝鳳至未必能當得上,但我庾亮一定當得上。
車上,謝尚也在問謝宏同樣的問題。
謝宏也是笑而不達。
他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庾亮必然會成為主持改元大典的人,有沒有自己摻和,王導也不可能有機會。
但庾亮想要藉助這次機會逼迫王導辭官,也是痴心妄想。
謝宏做的無非是左右逢源,各自嘴巴里塞一顆甜棗而已。
最好的局面就是王導不辭官,庾亮得了實際上的好處,雙方依然勢均力敵。
平衡不能打破。
甚至,謝宏寧願王導把庾亮打下去。
歷史上庾亮做的事情實在太敗人品了,逼反蘇峻和祖約,以至於差點令東晉滅亡。
這個時空沒了逼反蘇峻的可能,那麼,他會不會逼反自己?
答案不言而喻。
庾亮一旦掌控了朝堂,是一定會伸手奪謝宏的兵權的。
庾氏要掌權,沒有兵權就是空談。
而他不會動陶侃和郗鑒,因為動不起。
謝宏就是最好拿捏的存在了。
想到這裡,謝宏自己都啞然失笑。
庾元規若真的那樣,只能說祝他好運吧。
謝氏的牛車去了宣陽門外的國賓館,陶瞻見到謝宏兄弟高興不已,拉著謝宏的手就不願意鬆開,又對謝尚笑道:「仁祖,這幾日跟著汝兄進出高門,可有心儀的女郎否?」
謝尚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
還別說,真有高門在暗中盯上了謝尚,想要與陳郡謝氏聯姻。
但謝尚的婚事註定好事多磨。
高不成不就嘛。
高門很看好謝尚,但抹不下面子。
二等士族想要聯姻,卻又怕謝氏拒絕。
歷史上謝尚無子,由堂弟謝奕將兒子謝康過繼給謝尚世襲其爵位。
而謝康早死,謝康弟謝靜又以其子謝肅繼嗣,謝肅又無子,謝靜之子謝虔又以其子謝靈佑作為謝尚的後代,總之亂成了麻團。
但謝尚有三個女兒,聯姻對象儘是頂級高門。
拜訪陶侃的名士重臣不少,但陶侃卻除了皇帝相詔,竟然無處可去。
沒人邀請他入府啊。
而且馬上就要過年了,年前的宴飲,雅集差不多也舉辦完了,所有人都在準備自家的祭祖清宴,更不可能隨處走動。
「鳳至從何處來?」
陶侃見到謝宏就調侃。
因為謝鯤這幾日四處走動,雖然沒下請柬,卻把謝宏要成婚的事情告訴了所有人,陶侃自是必須通知的重要人物。
唯獨謝宏還蒙在鼓中,竟然絲毫不得聞。
「庾氏府中。」
陶侃聽了就是一愣,旋即表情變得玩味耐尋:「庾元規可曾說了什麼?」
謝宏呵呵一笑,在場也沒有外人,他直接就說了出來。
陶侃不由得哈哈一笑,謝尚和陶瞻卻是皆各自心驚。
他們的身份,自然不是很清楚庾氏和王氏最高層面的鬥爭,而庾亮私下聯絡陶侃的事情,陶侃肯定也不會給陶瞻說。
「汝通敏至斯,不怕遭人詬病嗎?」
通敏就是圓滑。
「陶公難道真做過八翼之夢?」
陶侃頓時狂笑不止,陶瞻卻冷汗都下來了,拉著謝尚就走。
有些話還是不聽為好啊。
鳳至真是太大膽了。
陶侃與謝宏在靜室詳談了一個多時辰才結束。
臨走之前,陶侃笑問謝宏陸氏女和王氏女之事,謝宏直接一拱手,屁都沒有放一個就走了。
陶瞻相送,迴轉對著陶侃笑道:「阿父,鳳至若為大將軍,陶氏該如何自處?」
陶侃看了陶瞻一眼:「汝還知道為陶氏思量?」
陶瞻不由得唯唯諾諾。
荊州軍超十萬之眾,乃是江左第一強軍,郗鑒也不能望其項背。
但陶瞻卻親自跑道江陵去勸說陶侃,選出五千精銳當中的精銳贈給了謝宏的征北軍府。
當然陶侃自己也是願意的。
陶侃唯一擔憂的,是自己這個長子,太過於信任和崇拜謝宏,而導致自己身故之後,陶氏喪失最大的話語權。
兵權在手,當著高門放屁他們都得忍著。
「且行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