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想不想當老大？
李茂站在夜色門口，目送四輛黑色商務車消失在街角。
四個老大走的時候，每個人都帶了一百多萬走。
馬老三最貪心，上車前還拍了拍林晨的肩膀：
「阿飛，以後有事儘管開口！三哥罩你！」
李茂看著那些車子消失的方向，喉嚨動了動。
「飛哥，」他轉過身，聲音有些發澀，「咱們帳上快空了。」
林晨正蹲在門口抽菸，聞言抬起頭，吐出一口煙圈，笑了笑，「心疼了？」
李茂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５５.ⒸⓄⓂ
六百多萬。
不是六萬，是六百多萬。
王飛這些年摳摳搜搜，連手下小弟的工資都能拖兩三個月，現在倒好，一晚上撒出去四百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飛哥，」李茂終於還是忍不住，「咱們給的是不是……太多了？」
林晨掐滅菸頭，站起身，拍了拍李茂的肩膀。
「茂哥，你知道什麼叫捨得嗎？」
李茂一愣。
「舍，就是扔出去。得，就是拿回來。」
「孫豹今天為什麼認栽？」
林晨轉頭看向李茂，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很深，
「因為他看到那四個人站在咱們這邊。他再橫，也不敢一打四。那四百萬，買的就是這個局面。」
李茂若有所思，但眉頭還是皺著。
「可是飛哥，咱們帳上真的沒錢了。下個月發工資都夠嗆，萬一孫豹再來……」
「他不會來了。」
林晨打斷他，把手裡的玻璃碎片扔進垃圾桶，
「至少短時間內不會。他現在要琢磨的是怎麼應付張彪他們，不是怎麼弄死咱們。」
李茂還想說什麼，林晨已經往辦公室方向走去。
「行了李茂，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李茂看著林晨的背影，沒再追問。
飛哥變了。
變得硬氣，變得有手段，也變得讓人看不懂。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老大該有的樣子。
李茂搖搖頭，轉身去安排人清理現場。
林晨聽著身後李茂的心聲，嘴角勾了勾。
沒錢？
關他屁事。
他頂替王飛這個身份，是為了臥底進強盛集團的核心層，是為了摸清這個犯罪網絡的底細，是為了把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雜碎一網打盡。
夜色酒吧賺不賺錢，王飛這個公司會不會倒閉，跟他林晨有什麼關係？
他只是個臥底。
任務完成，拍拍屁股走人，這些爛攤子留給警方收拾。
不先把這些老大餵飽了，這些老大怎麼會在一些事情上來支持自己？
要想安安穩穩的去查東郊碼頭的那批貨，就得把東郊碼頭拿下來。
而東郊碼頭是整個東區的核心，自己想要，就得把整個東區拿下來！
這也是今天去請四個老大造勢的原因。
有時候，戰隊就是這麼簡單，別人認為你站隊了，你就是站隊了。
想要整個東區，就得現在東區楔進去一根釘子。
至於這個釘子怎麼進去，今天晚上，已經和四個老大商量好了。
幾天後的夜晚。
江城東區的大別墅里，孫豹剛在老婆蔣如燕身上折騰了不到五分鐘，就軟得像根煮過頭的麵條。
他喘著粗氣從蔣如燕身上滾下來，汗珠子順著髮際線往下淌。
蔣如燕沒說話，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黑暗中，能聽見她鼻腔里發出的那聲輕哼。
孫豹閉上眼睛，想再醞釀醞釀，手機就響了。
「操。」他罵了一句，摸過手機看都沒看就按掉。
沒過三秒，又響了。
這次是震動加鈴聲，嗡嗡嗡的像個催命鬼。
孫豹接起來，聲音里全是火：「你他媽最好有急事！」
「豹哥！」
電話那頭的小弟趕緊匯報導，
「豹哥，你讓我聯繫的西區的大老王，我已經聯繫上了，他同意和你見面。」
孫豹神色一愣，隨後嘴角冷笑道：
「行，把他安排好，我現在就去。」
孫豹說著，就要起身穿衣服，床上的蔣如燕欲求不滿，看向孫豹的眼睛，滿是埋怨。
「這麼晚了，你又要去哪？」
孫豹一邊套上褂子，一邊說道：
「王飛那個軟蛋，讓我吃了這麼大虧，我要是不換回去，那豈不是對不起他？」
孫豹說完，像是看不到老婆故意露出來的胸襟，轉頭就走，氣得蔣如燕把枕頭一丟，直到聽到樓下汽車發動，逐漸遠去，嘴裡才嘟囔了一句，然後抱著膝蓋坐在床上。
跟著這個廢物，真是一點好都沒有。
自己才嫁給孫豹的時候，孫豹那麼強？
怎麼這才十多年，孫豹就不行了呢？
蔣如燕將目光轉移到床頭櫃的抽屜上，思索再三，終於決定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一頭連著遙控器的蛋狀物。
……
孫豹推開門的時候，大老王已經在包間裡坐了小半個鐘頭。
桌上擺著兩瓶黑方，一瓶已經見底。
大老王四十出頭，光頭，臉上橫著道疤，是從前跟人搶地盤時留下的。
他看見孫豹進來，趕緊起身喊了一聲：
「豹哥。」
「坐坐。」
孫豹在他對面坐下，自己動手倒了杯酒。
「等久了？」
「還行。」大老王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豹哥約我，什麼事？」
「趙剛呢？」孫豹放下杯子，「有消息嗎？」
大老王搖頭。
「沒有。那天下午他說要出去一趟，誰也不要跟著他，然後就沒有消息。」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電話打不通，家裡也沒人。」
「王飛現在怎麼樣？」孫豹換了個話題。
大老王臉上露出點複雜的神色。
「變了。」
「怎麼個變法？」
「以前像個軟蛋，現在……」
大老王想了想，找不出合適的詞，
「像個瘋子。」
孫豹笑了。
「瘋子？怎麼說？」
「昨天公司發工資，他把拖欠的兩三個月全補了，還每個人多給了兩千塊獎金，原本打算出走的小弟，都猶猶豫豫，又回來了。」
孫豹眯起眼睛。
這倒是新鮮。
王飛那摳門鬼，以前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現在把欠別人的工資補齊了不說，還發獎金？
真當集團執行勞動法呢？
「還有呢？」
「昨晚他把所有場子的小弟都叫到夜色開會，一人發了一萬塊錢。」大老王說，「說是辛苦費。」
孫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他想起自己那天在夜色賠出去的那五百多萬。
王飛這孫子，拿著他的錢，收買他的人。
真他媽會玩。
「大老王，」孫豹身體往前傾了傾，「你想不想當老大？」
大老王一愣。
「豹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孫豹盯著他，「趙剛現在下落不明，西區總得有人管事。王飛那個軟蛋，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