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今天的王飛,有點不對勁
孫豹趕到強盛集團總部的時候,已經十點過五分。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張彪、陳四海、馬老三、刀疤劉,四個區的老大都在。王飛坐在最末位,正低頭玩手機,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高爺坐在主位,六十出頭,頭髮花白,眼皮耷拉著,像是沒睡醒,但會議室里沒人敢大聲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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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遲到了。」
高爺沒抬頭,聲音不大,卻讓孫豹後背一緊。
「高爺,路上堵車。」孫豹趕緊解釋,拉開椅子坐下。
高爺這才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今天叫你們來,就一件事。」
「江城最近不太平。」
張彪坐直身子:「高爺,出什麼事了?」
「上面打招呼了。」高爺說,「東區西區鬧得太兇,影響不好。再鬧下去,大家都別想安生。」
孫豹心裡咯噔一下。
他看向王飛。
王飛還在玩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像是根本沒聽。
「高爺,」孫豹忍不住開口,「是王飛先踩過界,在我東區開店……」
「開店怎麼了?」
馬老三插嘴,
「人家手續齊全,合法經營。豹哥,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馬老三!」孫豹瞪過去,「你少在這兒裝好人!巴黎夜色你投了三成,別以為我不知道!」
「知道又怎麼了?」馬老三挺著啤酒肚,「我樂意投,你管得著?」
「你!」
「夠了。」
高爺敲了敲桌子。
我叫你們來,不是聽你們吵架的。」
高爺看著孫豹,
「豹子,你帶人砸王飛的場子,並且還在王飛的場子對面,開了一家酒吧搶生意,有這事吧?」
孫豹張了張嘴,然後重重點頭。
「王飛在東區開店,有這事吧?」
這次輪到林晨抬頭。
「有。」
林晨也沒有瞞著,很光棍地就承認了:「高爺,我在東區開店,也是因為孫豹那個傢伙提前在我的地盤埋釘子,我要是不反制他,我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還怎麼當老大?」
「高爺,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孫豹的話還沒有說完,高爺的聲音就慢悠悠地傳來:
「你在人家隔壁開皇朝,還帶人去砸場子,把王飛的夜色砸得稀巴爛。」高爺慢悠悠地說,「豹子,你是不是覺得,整個江城都是你家的?」
高爺的話,說得很嚴重,孫豹頓時冷汗直流,趕緊說道:
「高爺,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高爺打斷他,
「強盛集團要上市,你們知道吧?」
眾人一愣。
上市?
這事他們聽說過,但一直以為是傳聞。強盛集團底子不乾淨,洗了這麼多年,真要上市?
「上面已經打點好了。」高爺說,「明年三月,準時遞交材料。這節骨眼上,誰給我惹事,誰就滾蛋。」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豹子。」
高爺看向孫豹,
「從今天起,你跟王飛的事,到此為止。他開店,你別找麻煩。你開店,他也別找麻煩。聽懂了嗎?」
「高爺,那我的損失……」
高爺根本看也不看孫豹,轉頭對林晨說道:
「王飛,你拿五十萬,給豹子賠個不是。這事就算翻篇。」
林晨還沒說話,孫豹先炸了。
「五十萬?高爺,我賠了他五百多萬!」
「那是你活該。」
高爺語氣平淡,
「你要不砸人家場子,用得著賠錢?」
孫豹氣得渾身發抖。
讓王飛一個軟蛋欺負到自己頭上,區區五十萬就想打發自己。
這他媽的不是羞辱是什麼?
「我說話不說第二遍。」高爺收起笑容,瞪了孫豹一眼「要麼拿錢,閉嘴。要麼滾蛋,我換個人管東區。」
孫豹看了一眼在做的眾人,張彪馬老三四位老大,全部都是事不關己的樣子。
幾個和自己相熟悉的老大,似乎提前得到了高爺的命令,此時也沒有說話。
孫豹突然明白了。
今天這會,就是沖他來的。
高爺為了集團上市,要息事寧人,他孫豹,就是那個被拿來開刀的。
「好。」孫豹聲音中充滿了不甘。
「王飛,錢明天打到豹子帳上。豹子,收了錢,這事就過去了。再鬧,別怪我不講情面。」
林晨點頭:「聽高爺的。」
孫豹沒說話。
他在東區混了二十年,從馬仔混到老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被一個軟蛋騎在頭上拉屎,還得笑著說謝謝。
「行了,散會。」
高爺起身,往外走。
林晨和馬老三幾個老大勾肩搭背,表示中午的時候,自己做東,好好地搓一頓。
孫豹坐在辦公室內,怒氣如火。
就在這時,突然有個人在他耳邊說道:
「你有沒有發現,王飛有點不對勁?」
說話的是北區老大陳四海。
這人四十來歲,瘦得像根竹竿,戴著一個無框眼鏡,像是一個學者,看著一副手無縛雞之力,斯斯文文的模樣。
但是,下手卻最黑,心思也最為重,可以說是心細如髮。
被人稱為眼鏡蛇。
孫豹轉過頭,看著陳四海。
「豹哥,借一步說話?」
孫豹知道陳四海的為人,平時說話少,但是一旦開口,說話就很有分量。
孫豹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在心裡,最為尊敬的,就是陳四海這種有頭腦的讀書人。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會議室,到了無人的樓梯間。
「四海,有話直說。」
「豹哥,你不覺得王飛今天不對勁?」
孫豹冷笑:「他哪天對勁過?以前是軟蛋,現在是瘋狗。」
「我不是說這個。」陳四海搖頭,「我是說,他今天開會的樣子。」
孫豹皺眉:「開會?」
「高爺說話的時候,他在玩手機。」陳四海說,「你什麼時候見過王飛在高爺面前玩手機?」
孫豹一愣。
確實。
王飛那軟蛋,以前開會的時候,表現得就跟高爺的狗一樣,高爺說一句,他點一次頭。
無論高爺吩咐什麼任務,他也不管能不能完成,直接就點頭應下。
別說玩手機了,就是有個屁,都得憋到高爺離開,才敢放出來。
但是今天,王飛卻一反常態。
高爺說話的時候,不僅沒有認真聽,反而手指頭在屏幕上滑來滑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還有,」陳四海繼續說,「高爺讓他給你五十萬,他答應得太痛快了。」
孫豹眉頭皺得更緊。
「五十萬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吧?他剛坑了我五百多萬。」
「不是錢的問題。」陳四海說,「是態度。」
他頓了頓,聲音又壓低幾分。
「豹哥,你記不記得,去年年底開會,高爺讓王飛把西區兩個場子的分紅讓出來給總部,王飛當場就哭了,說那是他全部家當,求高爺給他留條活路。」
「你想想,王飛的西區,在整個江城來說,不算油水最大的,也是能讓他吃肥的,這麼摳門的一個人,直接答應拿出五十萬,這不是有點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