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找孫豹攤牌
李茂發動車子。夜風順著半開的車窗灌進來,林晨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翻開手裡那本黑色的硬面抄。
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紙頁上的字跡觸目驚心。
「三月十二日,孫豹借款五百萬,抵押城南沙場三成暗股。另,買兇青龍幫堂主事宜,尾款兩百萬已扣留。」
「四月五日,馬老三走帳兩千萬,抽水百分之十五,涉青龍幫外圍盤口洗錢。」
林晨合上帳本。陳四海這隻老狐狸,死得不冤。他把集團里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唯獨沒算到高爺能活著回來。這本帳,就是江城地下世界的催命符。
「飛哥,去哪?」李茂把住方向盤問。
「前面路口放我下來。你帶兄弟們回酒吧,金條鎖進我的私人保險柜,誰也不許動。」
車在路口停下。林晨推門下車,繞了兩條巷子,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才走進那棟老舊的居民樓。
推開四樓的防盜門,客廳里留著一盞暗黃的壁燈。李曉蘭蜷縮在沙發上,身上裹著一條薄毛毯。聽見鎖芯轉動的聲音,她猛地坐直身體,眼神裡帶著驚魂未定的警覺。
看清是林晨,她緊繃的肩膀才塌了下來。
「回來了?」她聲音透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嗯。」林晨脫下沾著些許灰塵的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
「高爺他……」李曉蘭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他活得好好的。陳四海栽了,現在江城北區的盤口歸我。」林晨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擰開灌了半瓶。冰冷的水流順著喉嚨滾下,壓住了他眼底的幾分燥意。
李曉蘭愣在原地。她猜到林晨會藉機上位,但沒猜到速度這麼快。高啟明不僅沒死,還把陳四海最肥的肉扔給了這個曾經誰都看不起的軟蛋。
「你早點睡,明天還有場好戲。」林晨拿著帳本徑直走向臥室。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盛海酒樓,天字號包廂。
徐曼穿著一身素色的黑色長裙,頭髮簡單盤起,未施粉黛。她坐在巨大的紅木圓桌前,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門被粗暴地推開。孫豹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四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馬老三落後半步,手裡盤著兩枚油光鋥亮的核桃。
「弟妹。」孫豹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眼神在徐曼身上肆無忌憚地掃了一圈,「四海的事,節哀。」
馬老三也拉開椅子坐下,嘆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高爺動了真怒,誰求情都沒用。弟妹今天叫我們來,說四海留了東西?」
徐曼眼皮猛地一跳。她想起昨晚林晨踩在她肩膀上的那隻腳,恐懼瞬間壓過了面對孫豹的緊張。
「豹哥,三哥。」徐曼聲音微微發顫,恰到好處地展現出孤兒寡母的無助,「四海進去了,我一個女人在江城待不下去。他出事前交給我一把鑰匙,說城郊倉庫里有一千萬現金,還有一本他平時的記帳本。」
孫豹的眼睛瞬間亮了。一千萬現金是塊肥肉,但那本帳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
「弟妹,四海糊塗啊。」孫豹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那帳本在哪?這東西留在你手裡是個禍害。交給我,哥哥保你平安離開江城。」
馬老三手裡的核桃轉得飛快,發出咔咔的聲響:「豹子說得對。東西交出來,三哥額外給你拿兩百萬安家費,夠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徐曼咬著嘴唇,按照林晨給的劇本往下演:「東西我可以給。但我要五百萬美金,打到我的海外帳戶。錢到帳,我交鑰匙。」
「你窮瘋了?」孫豹一拍桌子,凶相畢露,「給臉不要臉!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讓你出不了這扇門!」
他身後的四個壯漢立刻上前一步,將徐曼圍在中間。
徐曼嚇得臉色煞白,死死抓著桌布。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豹哥,火氣這麼大,喝點涼茶降降火。」
林晨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進來。李茂帶著六個精壯的兄弟跟在後面,直接堵死了包廂的門。
孫豹霍地站起,指著林晨:「王飛!你來幹什麼!」
馬老三手裡的核桃停了,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林晨走到徐曼身邊,拉開椅子坐下。徐曼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往他這邊靠了靠。
這一幕落在孫豹眼裡,他頓時明白過來。
「好啊,王飛,你玩仙人跳!」孫豹怒極反笑,「這娘們是你叫來的?」
「豹哥這話難聽了。」林晨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摺疊的A4紙,扔在玻璃轉盤上,手指一撥,轉盤骨碌碌轉到孫豹面前。「嫂子孤苦無依,我受高爺囑託,照看一二。順便,幫四海哥收點爛帳。」
孫豹狐疑地拿起紙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額頭的冷汗就冒了出來。
上面清清楚楚印著他抵押沙場暗股的字據,甚至還有他私吞幫派公款去買兇的流水明細。每一筆都足以讓高爺執行家法。
「你!」孫豹手抖了一下,紙片飄落在桌上。
馬老三見狀,一把搶過另外幾張紙。看清內容後,他臉色鐵青,手裡的核桃「啪」地一聲掉在桌上,滾落到牆角。
「王飛,你什麼意思?」馬老三死死盯著林晨。
林晨靠在椅背上,從煙盒裡敲出一根煙。李茂立刻上前,打火機竄出火苗。
青煙吐出,模糊了林晨的眉眼。
「意思很簡單。」林晨彈了彈菸灰,「四海哥的帳,現在歸我管。兩位欠的錢,是不是該清一清了?」
「你做夢!」孫豹怒吼,「陳四海死了,這帳死無對證!你拿幾張複印件就想訛我?」
「是嗎?」林晨笑了,笑意不達眼底,「原件在高爺的保險柜里。豹哥要是不信,我現在打個電話,讓高爺親自跟你對對帳?」
孫豹徹底啞火了。高爺要是看到這帳本,他孫豹今天就得去陪陳四海。
「王飛兄弟。」馬老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明人不說暗話。你想怎麼樣?」
「痛快。」林晨身體前傾,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四海哥在北區的兩家夜總會,豹哥昨天開會不是眼饞嗎?高爺沒給你。今天我做主,送你了。」
孫豹愣住。這小子轉性了?
「但是。」林晨話鋒一轉,語氣不容置疑,「城南沙場的乾股,我要五成。三哥這邊的地下錢莊,我要三成抽水。以後你們走貨的路線,全得從我的物流公司過。」
「你搶劫!」孫豹暴跳如雷。
林晨沒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馬老三。
馬老三臉色陰晴不定。五成乾股,三成抽水,這是要直接騎在他們脖子上吸血。但把柄在人家手裡,不答應,高爺那關就過不去。
「好。」馬老三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我答應。」
「三哥!」孫豹急了。
「閉嘴!」馬老三瞪了孫豹一眼,轉頭看向林晨,「王飛,希望你胃口夠好,別撐死。」
「這就不用三哥操心了。」林晨站起身,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拿捏住這兩個地頭蛇,他在強盛集團的地位才算真正穩固。張隊要的交代,也快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