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天,我還你自由
出了東宮大門,坐上了前往大理寺的馬車,李德全忽然意味深長的笑道:
「慕容公子,好手段。「
慕容宣挑眉,看向這個老太監。
「公公何意?「
李德全笑了笑,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老奴只是奉陛下旨意來傳話,可老奴自己也想傳句話,陛下讓老奴告訴你,你有三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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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三天之內,如果你能自證清白,此事揭過。如果不能……「
李德全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慕容宣靠在馬車壁上,闔眸沉思。
三天。
夠了。
不,他只需要一天。
「公公,「慕容宣睜開眸子,說道:「勞駕幫我帶句話給蕭姑娘。「
「哦?「
「就說三日之後,我會還她一個清白。但在那之前,她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主動向太子退婚。「
李德全的腳步一頓,轉過頭看著慕容宣。
這個年輕人的眼中,有一種讓他這個伺候了皇帝三十年的老太監都感到心悸的光芒。
「你確定?退婚太子,那可是……「
「公公放心。「慕容宣微微一笑:「三天後,退婚不僅不會害她,反而是她唯一的活路。「
李德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老奴記住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慕容公子,老奴多嘴一句,陛下很久沒對一個年輕人這麼感興趣了。好自為之。「
說完,他掀起車簾,消失在夜色之中。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轆轆聲。
慕容宣獨自坐在昏暗的車廂中,開始梳理整個局面。
第一,設局之人是誰?
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太子齊景嫌疑最大。
但以齊景的身份,親手設局陷害一個廢物紈絝,未免太過大材小用。
除非……齊景的目標根本不是他慕容宣。
而是蕭家。
或者說,是蕭威背後那支駐守西境的三萬精兵。
第二,皇帝齊乾為什麼要插手?
一個廢物侯爺之子和太子未婚妻的醜聞,按理說,皇帝大可以讓太子自行處置。
但齊乾不僅插手了,還給了他三天時間。
這說明……齊乾需要他活著。
或者說,齊乾需要一顆棋子來攪亂當前的棋局。
而他慕容宣,恰好被選中了。
第三,如何在三天內翻盤?
慕容宣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前世金融圈有一句名言:當你陷入困境時,不要想著怎麼逃跑,要想著怎麼讓困境為你所用。
他被陷害?好。
那他就把這場陷害,變成他在京城揚名立萬的第一步。
想到此處,慕容宣俊美無比的臉上,露出一抹詭譎的笑容。
太子齊景,你想用我的命來立威?
那我就讓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
與此同時,大將軍府。
蕭凌雪被送回府中,卻並未被安排到自己的院落,而是被關進了一間偏僻的柴房。
「大將軍有令,在事情查清之前,二小姐不得離開此處半步。「
管家王福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
蕭凌雪獨自坐在冰冷的草蓆上,月光從窗縫中漏進來,照在她蒼白又絕美臉上。
屈辱。
絕望。
但還有一樣東西,支撐著她沒有崩潰。
腦海中,居然會時不時浮現那張俊美又壞痞的慕容宣面容,
還有那句:「別認罪。等我。「
這句話,就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牽著她的心,讓她整個人沒有墜入深淵。
她不知道慕容宣憑什麼讓她相信他。
一個廢物紈絝的承諾,值幾個錢?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了。
在這座吃人的牢籠里,在嫡母的排擠、父親的冷漠、太子的無情之中,那個玷污他的男人,是唯一向她伸出的手。
「慕容宣……「她輕聲念著慕容宣的名字,美目中浮現出他在東宮大殿上那從容不迫的身影。
「你到底是什麼人?「
……
而在皇宮深處,御書房內。
大周皇帝齊乾放下手中的密報,靠在龍椅上,龍目中閃過一絲興味。
「慕容垂那個廢物兒子……有點意思。「
他轉頭看向站在陰影中伺候的李德全:「你覺得,他能活過三天嗎?「
李德全躬身一拜,恭敬道:「老奴不敢妄議。但老奴覺得……那雙眼睛不像廢物該有的。「
齊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那就讓朕看看,這枚棋子,究竟能走多遠。「
……
大理寺,天字號牢房。
這間牢房比慕容宣想像中要好一些。
至少有張乾淨的床板,還有被褥,不像是關押重犯的地方。
顯然,齊乾給他留了餘地。
慕容宣盤腿坐在床板上,閉眼梳理著原主留下的記憶碎片。
原主雖然是個廢物,但好歹是鎮北侯之子,京城裡各種宴會酒局沒少參加,所以記憶中留下了大量關於京城權貴圈的信息。
現在他需要從這些雜亂的信息中,找到破局的關鍵。
時間不多了。
「嘀嗒!「
牢房角落的銅漏在一滴一滴地計時。
一個時辰後,慕容宣睜開了眼。
他找到了突破口。
原主記憶中有一個細節
事發前一天,原主在醉仙樓喝酒時,是被一個叫「錢四「的狐朋狗友拉去的。
而這個錢四,三個月前剛好在賭坊欠了一筆巨債,差點被打斷腿。
後來債務突然被人還清了。
還清債務的人……是東宮詹事周明遠的小舅子。
線索鏈條出來了。
東宮周明遠,錢四引誘原主去醉仙樓下藥轉移與被同樣下藥的蕭凌雪放在一起東宮侍衛「恰好「破門而入。
完美的證據鏈。
但光有推理不夠,他需要實證。
「來人。「慕容宣站起身,走到牢門邊。
獄卒探過頭來。
慕容宣從懷中摸出一塊玉佩,這是原主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是鎮北侯府的信物。
「勞駕跑一趟鎮北侯府,就說慕容宣求見父親,有要事相商。「
「這……「獄卒猶豫。
慕容宣又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這是他在被押送途中從李德全那裡「借「來的。
「辛苦費。「
獄卒眼睛一亮,接過銀票,轉身就跑。
半個時辰後,鎮北侯慕容垂出現在了大理寺。
這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雖已年過四旬,但虎目中仍透著沙場磨礪出的銳利。
只是此刻,他看嚮慕容宣的眼神中,滿是滔天的憤怒。
「逆子!「
慕容垂一掌拍在牢門的鐵欄上,震得鐵欄嗡嗡作響。
「你平日裡,沾花惹草,淨惹事端也就罷了,你可知道你今日闖了多大的禍!太子的未婚妻你也敢碰!你是嫌我慕容家死得不夠快嗎!「
慕容宣沒有辯解,只是安靜地等慕容垂髮完火。
等怒吼聲停歇後,他才平靜開口:
「父親,兒子是被人陷害的。「
「被陷害?「慕容垂冷笑幾聲:「你平日裡尋花問柳、不學無術,別人想害你還需要找理由嗎?你自己就會被自己害死!「
「所以……「慕容宣抬起頭,平靜地迎上慕容垂憤怒目光,肅然說道:「這正是對方選擇兒子下手的原因。因為沒人會相信一個廢物是清白的。「
慕容垂一愣。
這話……有道理。
而且,這話從自己那個一貫嬉皮笑臉的廢物兒子嘴裡說出來,讓他有種莫名的陌生感。
「你想說什麼?「慕容垂沉聲問。
「兒子需要父親幫一個忙。「
「什麼忙?「
「幫兒子去查一個人。「慕容宣壓低聲音,「醉仙樓的錢四。查他三個月前那筆被還清的賭債,到底是誰還的。順著錢的來路查下去,一定能查到東宮。「
慕容垂臉色驟然一變。
「你的意思是……太子設的局?「
「十有八九。「
「證據?「
「證據就在錢四身上。還有……「慕容宣補充道:「我需要父親調動侯府的暗衛,在錢四被滅口之前把人控制住。「
「滅口?「
「對方既然布了這麼大一盤棋,就不會留活口。錢四是活證據,他的命活不過今晚。「
慕容垂沉默了。
他直直地看著牢中的慕容宣,虎目中的憤怒漸漸平息,
甚至有些許的驚疑之色: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
他想說「聰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畢竟,這麼問,多少有點傷害慕容宣的自尊。
「父親!「
慕容宣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而是臉色更加肅然:「時間不多了。如果錢四死了,兒子就只能被按上罪名。到時候丟臉的不只是兒子,還有整個鎮北侯府。「
他這句話,頓時點醒了慕容垂。
是啊。
不管兒子是不是真的變了,這件事牽連的是整個慕容家。
他不能坐視不管。
「好。我去查。「慕容垂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離去。
走出幾步後,他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牢中那個讓他陌生的兒子。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老子絕不會讓任何人動我慕容家的人。「
說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宣靠回床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第一步,完成。
接下來是第二步。
就是這場陰謀的受害者:蕭凌雪。
他需要這個女人的配合。
不僅僅是為了自證清白,更是因為……她手裡有一張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王牌。
蕭家的庶女,一個被當作政治工具的可憐人。
但也正因為如此,她身上背負著的利益糾葛,恰恰是撬動整個棋局的槓桿。
黑暗中,慕容宣微微眯起眸子,腦海中浮現出蕭凌雪那雙驕傲而不屈的美目。
「蕭凌雪……我賭你不會讓我失望。「
……
大將軍府,柴房。
深夜,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翻過了院牆,落在柴房窗外。
蕭凌雪警覺地坐起身,手中攥緊了一根從柴堆中摸到的木棍。
「誰?「
「噓……「
一隻素白的手從窗縫中伸入,指間夾著一張折好的紙條。
「奴婢是慕容宣世子的侍衛,世子在被李德全帶出來前往大理寺之時,特意給你寫了一張紙條。「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清冷而幽幽。
蕭凌雪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紙條。
借著月光展開,紙條上只有幾行清俊有力的小字:
「三日之內,我會翻案。你需做兩件事:一、絕不認罪;二、在大理寺公審時,主動向太子退婚。理由我已替你想好,你就說,你早已不願嫁入東宮,此番被害正好順了你的意。「
「他瘋了。「蕭凌雪低聲呢喃。
主動退婚太子?
這等於是當眾打太子的臉。
但緊接著,她看到紙條最後一行字:
「相信我。退婚不是你的終結,而是你的自由。「
自由。
看到這句話,蕭凌雪心中一驚,因為這正是她最想得到的東西。
蕭凌雪攥緊紙條,
窗外的黑影已經消失不見。
只剩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慕容宣……好,我賭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