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堂對決與柔情


  三天之期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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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大理寺正堂,肅靜而壓抑。

  在一塊高懸的書寫:明鏡高懸,

  匾額之下,

  大理寺卿趙高賢正襟危坐,臉色嚴肅。

  在正堂兩側,破例設立了旁聽席。

  左側,太子齊景一身華服,面色陰沉,身旁站著摺扇微搖、眸子陰鷙的東宮詹事周明遠。

  右側,大將軍蕭威滿臉怒容,雙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

  在他身旁,鎮北侯慕容垂則大馬金刀地坐著,閉目養神,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那股無形中散發出的戰場殺氣,卻讓周圍的衙役不寒而慄。

  朝中許多重臣清流也紛紛到場,三皇子齊睿、五皇子齊烈皆在其中。

  這是一場名義上是審理風化案、實則是軍權與皇權激烈博弈的世紀公審。

  「帶人犯慕容宣,原告蕭凌雪上堂!」

  隨著趙高賢一拍驚堂木,兩道身影並肩步入了大堂。

  慕容宣今日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囚衣,臉色蒼白,右肩處隱隱有血跡滲出,顯得有些虛弱,但他的腰杆卻挺得筆直,顯得非常不卑不亢。

  這讓眾人感到驚疑。

  而在他身旁的蕭凌雪,則是一身素白長裙,未施粉黛,清冷孤傲得如同雪地里的一梅寒香。

  兩人走在一起,竟有一種莫名的和諧感。

  不知道的,

  還以為這兩人,是一對情侶。

  「罪臣慕容宣,參見大人。」慕容宣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臣女蕭凌雪,叩見大人。」蕭凌雪盈盈下拜。

  「哼!」

  看到這一幕,座上的太子齊景忍不住冷哼一聲,眸子的殺意一閃而過。

  「大理寺卿,此案事實清楚,人證物證俱在。」

  周明遠率先站了出來,朝趙高賢微微拱手一拜,

  「慕容宣於三日前在醉仙樓強行擄走大將軍之女、太子殿下未婚妻蕭凌雪,並在私宅將其凌辱。此等行徑,狂悖無道,視國法如無物!本官懇請大人立斬此賊,以正國法!」

  「傳人證,醉仙樓掌柜老錢!」趙高賢沉聲道。

  很快,

  戰戰兢兢的老錢被帶上堂來。

  他連頭都不敢抬,跪在地上直哆嗦:「小人……小人親眼看見,那晚慕容公子帶著幾個人,將蕭姑娘抬進了轎子裡,往東街去了……」

  「哦?老錢,本官問你,當晚你是在何處看見本公子的?」慕容宣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嚴。

  「在……在醉仙樓門口。」老錢結結巴巴地答道。

  「醉仙樓東側是喧鬧的馬市,西側是脂粉鋪。當晚下著大雨,馬市早已休市,而脂粉鋪在戌時便已關門。你既然是在門口看見本公子,那本公子帶去的人,轎夫又是從哪條街過來的?當晚守城門的金吾衛可有記錄?」慕容宣步步緊逼。

  「這……這小人記不清了……」老錢額頭上冷汗直流。

  「記不清?還是有人讓你這麼說的?」慕容宣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趙高賢,「大人,醉仙樓掌柜的證詞漏洞百出。更何況,本公子那晚確實去了醉仙樓,但也只是與狐朋狗友飲酒。至於蕭姑娘,本公子根本沒有見過。真正引本公子去后街的,另有其人!」

  「帶證人錢四!」趙高賢一拍驚堂木。

  當重傷未愈、躺在木架上的錢四被抬上堂時,東宮詹事周明遠的臉色頓時變了。

  「堂下何人,如實招來!」趙高賢喝道。

  「大人!草民錢四,是受了東宮詹事周大人的內弟王強指使啊!」

  錢四哭天搶地地喊道:「王公子給了草民兩百兩銀子,讓草民引慕容公子去醉仙樓偏房,並暗中下了烈性迷藥。草民萬萬沒想到他們還要殺人滅口啊!這是王公子抵押在賭坊的東宮玉佩,還有周府給的借據,求大人明察!」

  錢四顫抖著雙手,呈上了一塊成色上佳的東宮白玉佩和幾張字據。

  大堂之內,頓時一片譁然。

  三皇子齊睿眉頭微皺,五皇子齊烈則直接冷笑出聲。

  「放肆!你這刁民竟敢誣陷東宮!」

  周明遠氣急敗壞地吼道。

  「是不是誣陷,把王強帶上來對質便知。」慕容宣淡淡一笑。

  此時,

  臉色慘白、已經被打斷了雙腿的王強被黑甲衛死士像死狗一樣扔在大堂中央。

  他一看到這陣勢,早已嚇破了膽,還沒等大刑伺候,就一股腦全招了:「姐夫……都是姐夫讓我乾的!他說要藉此機會除掉鎮北侯府和大將軍府……」

  「你!」

  周明遠指著王強,氣得渾身發抖,他沒有想到,這個王強,居然是一個如此之蠢的軟骨頭。

  若是王強守口如瓶。或許他還可以保下他的性命

  如今,這蠢貨,居然招認了。

  座上的太子齊景更是臉色鐵青,緊握著拳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局,竟然在三天之內被慕容宣徹底逆轉,反將自己逼入了死地。

  然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啟稟大人。」

  一直沒有說話的蕭凌雪,此時突然向前一步,

  大將軍蕭威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立馬開口:

  「凌雪,休得胡言!大理寺卿自會為你做主,嚴懲淫賊!」

  蕭凌雪轉過頭,冷冷地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

  這個為了權勢可以毫不猶豫犧牲女兒的父親,讓她感到無比噁心。

  「大人,臣女有話要說。」蕭凌雪跪倒在地,脊樑卻挺得筆直,

  「那晚臣女確實被賊人所害,以致清白被毀。臣女深知,自身已是不潔之軀,絕無資格再高攀儲君,更配不上太子妃之位。」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

  大將軍蕭威聞言,猛地站起身:「逆女!住口!」

  太子齊景更是豁然站起,臉色變得難看。

  如果蕭凌雪咬死是慕容宣玷污,東宮還能維持一絲體面。

  可如今,蕭凌雪竟然當堂自爆「不潔」,並主動要求退婚!

  「臣女自知有罪,但清白已失是事實。為了皇室尊嚴,也為了大周名譽,臣女自請退去與太子的婚約!」蕭凌雪聲音堅定,字字鏗鏘,「臣女願常伴青燈古佛,為大周祈福,從此不再過問紅塵之事!請大理寺卿明斷,請太子殿下……成全!」

  「你!」齊景指著蕭凌雪,氣的說不出話來。

  退婚!當著朝廷百官、皇子重臣的面,蕭凌雪以退為進,主動將這樁婚事徹底撕破!

  這樣一來,太子的政治聯姻徹底破產。

  而慕容宣不僅擺脫了罪名,還將東宮下藥陷害的醜聞徹底曝光在大庭廣眾之下。

  大將軍蕭威臉色鐵青地坐回椅子上,他知道,大將軍府和東宮的聯盟,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了。

  就在局勢僵持不下、東宮幾乎要徹底暴走之時,大堂外突然傳來一聲尖細的嗓音

  「聖旨到!!!!」

  御前太監總管李德全手持明黃聖旨,掃視眾人,隨即緩步走入大堂。

  所有人,包括太子齊景和兩位侯爺,紛紛跪倒在地。

  「皇帝詔曰:此案波及甚廣,內情複雜。朕已悉知。鎮北侯幼子慕容宣,雖有被陷害之嫌,但御前失儀、行事荒唐,責令閉門思過三月,大將軍之女蕭凌雪,貞烈果敢,主動退婚以護皇室顏面,朕心甚慰,特免其罪,賜封『清溪縣君』,婚嫁自由,任何人不得干涉。東宮詹事周明遠、外戚王強,構陷重臣,打入死牢,秋後問斬。太子齊景,管束不嚴,罰俸一年,閉門思過。欽此!」

  「臣等遵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張聖旨,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是皇帝齊乾的平衡之術。

  他保全了太子的儲君之位,削弱了東宮的勢力,安撫了鎮北侯府,同時也給了蕭凌雪夢寐以求的自由。

  大理寺門外,秋雨漸停,一縷陽光穿破雲層,灑在潮濕的青石板路上。

  退堂後,在一片混亂與喧囂中,慕容宣與蕭凌雪並肩走出了大理寺的大門。

  「恭喜你,清溪縣君。從今往後,你自由了。」

  慕容宣看著她,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蕭凌雪停下腳步,轉過身,美眸靜靜地看著慕容宣。

  她知道,如果不是他在這場生死局中步步為營、甚至不惜以身擋刀,自己現在的結局絕對慘不忍睹。

  「謝謝你,慕容宣。」蕭凌雪依舊清冷,但卻無比真摯。

  「謝我做什麼?我說過,這只是一場買賣。」慕容宣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傷口,

  「不過,這傷口確實挺疼的,縣君大人若真的想謝,不如改日請本公子去百花閣喝一杯?」

  看著他又恢復了那副痞里痞氣的紈絝模樣,蕭凌雪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但那雙美眸里,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冷漠與防備,旋即是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蕭臨風觀察入微,發現了自己妹妹眸子還有一絲情愫。

  「登徒子。」蕭凌雪輕哼一聲,轉身登上了回府的馬車。

  車簾掀起的一瞬,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陽光下的慕容宣,心跳,莫名地小鹿亂撞

  而慕容宣看著遠去的馬車,眸子開始變得幽遠。

  大周,我慕容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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