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提頭要官,這人是精神病?


  「王老狗辦事真他娘的慢,收拾個小白臉要這麼久?」

  亥時正,風雪如刀。

  北玄軍第八士卒營的中心,百戶大帳。

  帳里燒著兩個大炭盆,烤的羊肉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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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戶趙赫靠在虎皮交椅上,手裡端著碗烈酒。

  左右兩側站著四個全副武裝的親兵,腰挎制式長刀,眼神警惕。

  趙赫灌了一口酒,把酒碗磕在桌案上。

  他看上了新分配來的那個罪女,特意讓王老狗去清理陸景。

  大炎軍規嚴苛,直接搶底下人的營妻容易落話柄,製造一場「營嘯意外」才是最穩的辦法。

  帳外沉重的腳步和重物被拖拽的聲音。

  「什麼人!」守在帳外的兩個衛兵厲聲喝道。

  風雪裡,王老狗那具屍體血糊糊的臉先出現在衛兵視線里。

  兩個衛兵一愣。

  陸景鬆開屍腿,身形貼著屍體的陰影突然竄上去。

  刀柄砸喉,膝蓋頂腹。

  兩聲沉悶的倒地聲響起。

  趙赫眉頭一皺,下意識握住桌案上的刀柄。

  四個親兵立刻拔出長刀,擋在他身前。

  帳篷帘子被一隻滿是血污的手掀開。

  陸景裹著那件明顯不合身的髒棉襖,走了進來。

  左手提著的橫刀,右手拖起一條大腿。

  那條大腿的主人,正是趙赫苦等的王老狗。

  脖子上有個駭人的血窟窿,血已經流幹了,整個人像條破布麻袋。

  陸景隨手一甩,把屍體扔到大帳中央的炭盆旁邊。

  帳外的陰影里,沈清秋雙手捂住嘴看著這一幕。

  她覺得陸景下一秒就會被亂刀砍死。

  縮在帳篷側後方,悄悄摸出袖裡那把匕首。

  不遠處有巡邏兵似乎聽見了動靜,舉著火把走過來。

  沈清秋咬了咬牙,抓起一把雪砸向另一側的木樁。

  巡邏兵罵罵咧咧地轉頭,火把也跟著偏了過去。

  趙赫看著屍體愣住了。

  戎馬半生,見過無數亡命之徒,但敢拎著伍長的屍體直接闖進百戶大帳的瘋子,還是頭一回見。

  「你他娘的是誰?」趙赫握緊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陸景抽了抽鼻子,目光落在桌案上的烤羊腿上。

  肚子很應景地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抗議。

  他無視了四把指著自己的長刀,徑直走到桌案前,伸手撕下一大塊烤羊肉,塞進嘴裡大嚼起來。

  心裡嘀咕了一句,孜然放少了,有點膻。

  嘴上卻含糊不清地說道:「好吃,就是香料放少了,膻。」

  「找死!」一名親兵勃然大怒,跨步上前,長刀夾著風聲朝陸景的脖子劈下。

  陸景左手橫刀一翻,刀背向上格擋。

  橫刀刀背精準架住親兵刀刃的發力點,親兵只覺虎口一陣劇痛,長刀險些脫手。

  陸景右腳猛地踹出,正中炭盆邊緣。

  一大蓬滾燙的炭火跟灰燼夾雜著火星,迎面撲向那個親兵。

  親兵慘叫一聲,捂著臉連連後退。

  陸景的褲腳也被火星燎了一下,小腿傳來一陣燙痛。

  眼角抽了抽,心裡罵了一句娘。

  這破地方連雙像樣的靴子都沒有。

  另外三個親兵見狀,怒吼著同時撲了上來。

  陸景咽下嘴裡的羊肉,眼神變冷。

  迎著刀鋒撞上去,這在古人看來完全是找死的行為。

  步法卻格外詭異,卡在兩個人攻擊的視線盲區,側身避開左邊的一刀。

  第三名親兵反應比預想的快,刀鋒貼著他臉頰擦過去。

  臉上被劃出一道淺淺血線,幾縷碎發被削落下來。

  陸景眼神更冷,右手一把抓住右邊親兵的手腕,借力打力,往前狠狠一拽。

  那名親兵失去重心,一頭撞在旁邊親兵的刀背上,兩人撞作一團。

  順勢奪下其中一人的長刀,刀柄反轉,重重地砸在另一人的後腦勺上。

  骨裂聲響起,兩人同時癱倒在地。

  最後那名親兵剛要回刀,陸景已經貼到他身前。

  肩膀撞進胸口,膝蓋頂上小腹。

  親兵悶哼一聲彎下腰,陸景反手抓住他的頭髮,往桌案邊角上一按。

  整個過程不到三個呼吸。

  三個訓練有素的親兵,除了在陸景臉上留下一道血線,連他衣角都沒抓住,就全倒下了。

  剩下那個捂著臉的親兵還在哀嚎,陸景走過去,一腳踩碎了他的腳踝。

  慘叫聲一下提高了八度,然後疼暈了過去。

  趙赫坐在交椅上,額頭滲出了冷汗。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懂什麼內功心法,用的全是最直接、最狠辣的殺人技。

  每一擊都奔著破壞人體結構去,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這他娘的哪裡是個發配來的底層士卒,簡直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活閻王!

  陸景把奪來的長刀扔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漬,直視著趙赫,語氣平淡。

  「百戶大人受驚了。屬下陸景,第八營新兵。」

  趙赫色厲內荏地吼道:「陸景!你殺害上官,夜闖軍帳,打傷親兵,論律當斬!你以為憑几分身手,就能活著走出這個大門嗎!」

  陸景嘆了口氣,走到王老狗的屍體旁,用腳尖踢了踢那顆頭顱。

  「大人明鑑,屬下這是在救您的命。」

  「放屁!」趙赫怒罵。

  陸景收起散漫的態度,腰背挺直,一股特種兵教官審問俘虜時的壓迫感散發出來。

  「王老狗是北蠻子安插在營里的細作。」

  趙赫一愣,隨即破口大罵:「滿嘴胡言!王老狗跟了我三年,他算哪門子細作!」

  陸景走近兩步:「大人聽我盤算盤算。」

  「半個時辰前,王老狗帶著人摸到我的帳篷,圖謀不軌。我只是個剛入營的新兵,一沒錢財二沒仇家,他為什麼要殺我?」

  趙赫心裡暗罵,還不是老子讓他去殺你的!

  但他不能說,說了就是私相授受,破壞軍紀。

  陸景繼續用他那套現代抬槓邏輯瘋狂輸出。

  「不圖財,不圖色,卻非要殺一個大炎王朝的忠誠衛士,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仇視大炎邊軍!」

  「他為什麼仇視邊軍?因為他心向北蠻!」

  「一個細作,潛伏三年,今晚突然動手,肯定是為了製造營嘯,配合北蠻大軍裡應外合,直接取大人的首級!」

  「屬下拼死搏殺,斬了這細作,保住了大人的項上人頭,難道不是大功一件?」

  這套連招打的趙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邏輯稀碎,但帽子扣的極大。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邊軍,通敵叛國是誅九族的大罪,沾上一點死無葬身之地。

  趙赫當然知道陸景在滿嘴跑火車。

  問題是知道歸知道,眼下四個親兵全廢了,刀還在陸景手邊。

  手指慢慢摸向桌案底下,那裡藏著一柄短刃。

  陸景像是沒看見,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

  那一眼平靜而又犀利。

  趙赫手指最終一點點鬆開。

  他若是翻臉,這個瘋子絕對敢一刀把自己也剁了。

  再給自己扣一頂「細作頭子被屬下撞破、意圖滅口反被反殺」的帽子。

  死人沒法開口,活人怎麼編都行。

  「你......你想怎麼樣?」

  陸景直起身,臉上露出個和善的笑。

  「王老狗是細作,他的伍長位置空出來了。屬下斬殺細作有功,提拔個伍長,不過分吧?」

  趙赫咬著牙,提頭要官!

  這瘋子半夜闖進來,砍翻一地的人,就是為了要個伍長的缺!

  「好......好!好得很!」趙赫氣極反笑。

  從桌案下摸出一塊代表伍長的銅牌,拍在桌上。

  「從今天起,你就是第八營第三伍的伍長!王老狗手底下剩下的人,全歸你管!」

  陸景毫不客氣地一把抓起銅牌,塞進懷裡。

  「多謝大人栽培。大人不僅英明神武,還大方得體,屬下誓死效忠大人。」

  嘴裡說著誓死效忠,手裡卻順走了一大塊烤羊肉,轉身大步朝帳外走去。

  「對了大人,得上這幾個兄弟的湯藥費,麻煩您給結一下。我看他們傷得挺重,估計得休養十天半個月的。」

  趙赫氣得差點把桌子掀了,抓起酒碗砸在地上。

  「滾!給老子滾!」

  陸景大笑著走出大帳。

  趙赫盯著陸景離開的方向,眼底閃過陰毒的殺機。

  一個士卒營的新兵,也敢騎到他頭上來。

  這筆帳,不會就這麼算了。

  帳外,沈清秋凍得瑟瑟發抖,看到陸景毫髮無損地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塊代表軍官身份的銅牌,整個人都傻了。

  這人不但沒死,還真把官要來了?

  大炎的軍規在這個瘋子面前,簡直像個笑話。

  陸景把那塊沾著油的羊肉扔給沈清秋:「吃。吃飽了才有力氣跑路。」

  沈清秋手忙腳亂的接住,連上面的灰都顧不上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目光落在陸景臉上的血線跟被燎黑的褲腳上。

  「你受傷了。」

  「擦破點皮。」陸景摸了摸臉,「問題不大,至少沒虧本,還進了塊銅牌。」

  沈清秋聽不懂什麼叫進貨虧本,只能抱緊手裡的羊肉,默默往他身邊靠近了一些。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低沉蒼涼的號角聲在夜空中炸響,穿透了重重風雪。

  地面開始隱隱震顫。

  騎兵衝鋒的馬蹄聲。

  號角聲長鳴三下,大炎軍中代表最高級別敵襲的警報。

  陸景停下腳步,看著北方漆黑的夜空,眉頭微微挑起。

  北蠻子真打過來了。

  剛才瞎編的瞎話,居然成真了。

  營地里一下亂作一團,火把接連亮起,叫罵聲跟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

  傳令兵騎著快馬在營地里飛馳,聲嘶力竭地吼叫。

  「敵襲!北蠻破關!」

  「第八士卒營聽令!全營集結!作為先鋒,立刻沖陣!後退者,斬!」

  炮灰營的命運,就是用血肉之軀去消耗敵軍的銳氣。

  沈清秋剛咽下一口羊肉,聽到傳令兵的吼聲,臉色慘白。

  士卒營沖陣,十死無生。

  陸景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銅牌,罵了一句娘。

  「老子剛當上伍長,椅子還沒坐熱,就讓我去填坑?」

  拔出繳獲的長刀,刀鋒在夜色里閃著寒光。

  目光掃向北方,號角聲越來越近,雪幕深處隱約有火光翻湧。

  「走,帶你去進貨。」

  沈清秋愣了一下,沒明白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可她看著陸景提刀往前走,還是咬牙撿起雪地里的羊肉,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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