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拿命換靴子,你挺會過日子啊?


  子時三刻,大炎北玄軍營地化作一片沸騰的火海。

  號角一響,整個營地炸了鍋。

  巡邏兵顧不上追沈清秋,趙赫帳外的那些親兵也被衝散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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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景拽著沈清秋混進士卒營的人堆,看見滿地死囚被督戰隊像趕豬一樣往前攆。

  這世道真講究。

  前面北蠻子砍人,後頭自己人也砍人,橫豎都是死,還非得讓人死的有點參與感。

  火箭拖著長長的尾跡劃破夜空,點燃了牛皮帳篷。

  四周全是北蠻輕騎兵的呼哨聲跟馬刀劈砍骨骼的悶響。

  空氣里瀰漫著焦臭還有血腥味。

  「快!士卒營的廢物們!給老子頂上去!誰敢後退半步,老子活劈了他!」

  督戰隊的甲士手持長槍,在後頭驅趕著衣不蔽體的死囚。

  陸景手裡提著刀,在亂鬨鬨的人群里找到了王老狗手底下的另外三個兵。

  這三個新兵蛋子正縮在糧車後,嚇得兩腿打軟。

  「站起來!」陸景一腳踹在糧車上。

  三個兵看到滿身血污的陸景,還有他手裡那塊代表伍長身份的銅牌。

  「陸......陸哥......」其中一個叫瘦猴的結結巴巴喊道。

  他們都知道王老狗去找陸景麻煩,結果王老狗沒回來,陸景卻拿著銅牌出現了。

  現在北蠻人已經殺進營地,趙赫想收拾他也得先排隊掛號。

  「從現在起,我是你們的伍長。」陸景聲音不大,但卻異常清晰。

  「我不管你們以前跟著誰,現在,聽我的命令。不聽話的,不用北蠻子動手,我先切了你們的腳筋。」

  三個兵嚇得連連點頭。

  陸景指著地上三塊破爛的包鐵木盾。

  「拿起來!你們三個頂在前面,盾牌緊挨著,不許留縫隙!盾牌下沿抵住凍土,身子往後壓,腿別打直!誰敢把盾牌放下,老子剁了他的手!」

  這三人根本不懂陣法,但在陸景指揮下,只能硬著頭皮撿起盾牌,排成一排。

  沈清秋緊跟在陸景身後,手裡握著那把匕首。

  「你跟著我,別亂跑。亂跑死了沒人埋。」陸景丟下一句話。

  沈清秋臉色發白,卻還是用力點了下頭。

  「沖陣!」督戰隊的咆哮聲再次響起。

  幾百名死囚像被驅趕的羊群,朝著前方黑暗裡衝出來的北蠻騎兵迎了上去。

  第一波撞擊最為慘烈。

  北蠻輕騎兵借著馬匹的衝擊力,輕鬆撞碎了死囚們散亂的陣型。

  馬刀揮舞,人頭滾落。

  慘叫聲撕裂夜空。

  陸景壓住前面三個盾牌手,保持著陣型,縮在一個燒毀的拒馬後。

  半截焦黑的拒馬斜插在凍土裡,正好擋住戰馬的直線沖勢。

  「穩住!穩住!」

  一名北蠻騎兵注意到這邊的四個人,撥轉馬頭,揮舞著馬刀沖了過來。

  戰馬嘶鳴,鐵蹄踏碎積雪。

  那匹馬剛繞過拒馬,速度已經被逼慢了。

  「盾往地上釘!閉上眼睛!」陸景大吼。

  戰馬撞在木盾上,巨大的衝擊力把三個兵撞得齊齊倒退,瘦猴的虎口直接震裂,鮮血橫流。

  但盾牌下沿被卡在凍土裡,又被三個人的身子斜壓著,竟然沒有當場散開。

  戰馬的衝鋒勢頭被強行逼停,騎兵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傾斜。

  就是現在!

  陸景從兩個盾牌的縫隙里閃身而出,快如閃電。

  右手的長刀自下而上,精準地切入戰馬前腿的膝關節處。

  噗嗤!

  馬腿筋絡被齊根切斷,戰馬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馬背上的北蠻騎兵被狠狠甩在地上,七葷八素。

  沒等他爬起來,陸景已經踩住了他的胸口。

  刀鋒倒轉,順著皮甲縫隙扎進頸動脈。

  鮮血飆射。

  陸景熟練地從騎兵腰間扯下一個鼓囊囊的皮袋,順手撿起那把精鋼打造的馬刀。

  「這刀不錯,換裝備了。」

  皮袋扔給身後的沈清秋:「拿著,咱們的戰利品。」

  沈清秋手忙腳亂的接住皮袋,沉甸甸的,裡面裝的都是碎銀跟乾糧。

  她看著陸景那熟練的摸屍動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到底是打仗還是進貨?

  戰場上的局勢越來越膠著。

  士卒營死傷過半,但北蠻人的衝鋒勢頭也被大炎後方的重甲步兵擋住了。

  雙方陷入殘酷的肉搏戰。

  陸景帶著他的三人盾牌陣,像把精準的外科手術刀,在戰場邊緣瘋狂遊走。

  他專門挑落單的或者受傷的北蠻士兵下手。

  三人舉盾抗傷害,陸景從側後方近身格殺,一擊必殺。

  卸關節、割喉、捅腎、切跟腱。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最致命的人體破壞術。

  最關鍵的是,陸景這小汁,每殺一人,必摸屍。

  摸到第三個北蠻兵時,一個裝死的傢伙突然從雪地里暴起,手裡的短斧直劈陸景後腰。

  陸景剛彎腰去拽錢袋,餘光掃到一道寒光,已經來不及完全躲開。

  「陸景!後面!」

  沈清秋尖叫一聲。

  她撲上來,用盡全身力氣把手裡那把生鏽的匕首捅進了北蠻兵的小腿。

  匕首正扎在傷口上。

  北蠻兵痛的動作一歪,短斧貼著陸景腰側擦過,撕開了剛搶來的皮甲,帶出一道血口。

  陸景反手一刀,直接割開那人的喉嚨。

  北蠻兵捂著脖子倒下,喉嚨里發出漏風似的咯咯聲。

  沈清秋跌坐在雪泥里,臉色蒼白,手還在發抖。

  陸景低頭看了眼腰上的血口,又看了她一眼。

  「不錯,有點用。」

  沈清秋嘴唇抖了抖,像是想罵人,最後只擠出一句:「你腰上流血了。」

  「死不了。」陸景把那北蠻兵的短斧踢給瘦猴,「愣著幹什麼?撿啊!這玩意兒拿去劈柴都比你強。」

  瘦猴哭喪著臉把短斧掛到腰上。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瘦猴三人身上已經掛滿了北蠻人的水壺、皮甲跟錢袋,累的氣喘吁吁。

  其中一個兵貪心,伸手去扒一具屍體腳上的皮靴,剛蹲下,頭頂便有一支流矢嗖地擦過去,釘在他身後的破車板上,箭尾亂顫。

  那兵嚇得一屁股坐進血泥里。

  陸景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拿命換靴子,你挺會過日子啊?」

  「陸哥......拿不下了......真拿不下了......」瘦猴帶著哭腔喊道。

  「沒用的廢物,這點東西就拿不下了?老子剛才說了什麼,盾牌頂緊!少偷懶,多用腿!」

  陸景罵罵咧咧,順手從一具屍體懷裡摸出半塊黑鐵牌。

  那鐵牌上刻著一隻狼頭,背面還有幾行歪歪扭扭的北蠻字。

  他看不懂,隨手塞進懷裡。

  戰場上撿到看不懂的東西,通常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廢鐵。

  一種是能換錢的廢鐵。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一隊身披重甲的北蠻精銳步兵,揮舞著狼牙棒,硬生生砸穿了大炎的防線,直奔士卒營的側翼殺來。

  帶頭的是個身高近兩米的北蠻百夫長,滿臉橫肉,手裡提著把沾滿腦漿的巨型狼牙棒。

  大炎這邊的士兵看到這頭人形野獸,紛紛後退,無人敢擋。

  百夫長一眼盯上了正在邊緣「進貨」的陸景。

  這小子殺了他們好幾個人,動作太扎眼了。

  「大炎的瘦猴子!受死!」百夫長怒吼一聲,大步沖向陸景,每踏一步,地面都跟著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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