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閻王爺的生死簿上蹦迪
陸景脊背上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種毒蛇般的狙擊,不像是蠻子那種大開大合的射箭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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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種兵在屍山血海里練出來的危機雷達瘋狂預警。
左臂麻痹癱軟,腰側的傷口還因為劇烈跑動,熱血正順著褲腿往下淌。
往前撲?來不及,箭簇的速度比他臥倒的動作快。
往兩邊閃?腳下全是軟綿綿的屍體跟滑膩的腸子,借不到力。
陸景虎口順勢摸向腰後那截軍刺柄。
原本像個米袋子一樣倒掛在他肩上的大炎長公主,直接被當成了個人形大風車。
正紅色的宮裙在半空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滿頭散亂的珠翠甩出清脆的碰撞聲。
陸景硬生生把她翻轉了一百八十度,整個人護在自己後背上。
姬如雪只覺得天旋地轉,胃裡的酸水還沒壓下去,後背就重重撞在陸景那件硬邦邦的鎖子甲上。
被迫仰起頭。
眼前放大了一點幽藍色的寒芒。
那支毒箭,正衝著她眉心扎過來,近到她能看清箭簇邊緣淬火留下的紋路。
活了二十二年,哪怕在權謀傾軋的朝堂上,也從沒離死亡這麼近過。
這瘋子拿她當肉盾!
濃煙後面,放箭的親衛原本算得極准。
趙百戶下了死命令,趁亂把那個穿百夫長鎖子甲的大炎兵剁了,決不能讓他活著回營。
這一箭,他有九成九把握釘穿那小子的脊椎。
火光被風吹得晃了一下。
親衛看清了被陸景掄轉過來的那個人。
正紅色宮裝在一片血泥跟破甲里扎眼的像火,絕美的臉龐,還有馬車殘骸上那道被火光照亮的銀狼紋。
頭皮當場炸開,渾身的血液一下凍結。
射殺大炎長公主?
這罪名別說他自己,連帶他老家村口那條黃狗都得被凌遲處死。
驚恐之下,親衛本能的手腕一偏,手指在弓弦上強行撥了一下。
冷箭硬生生偏離了三寸。
箭矢擦著姬如雪的臉頰飆過去,鋒利的邊緣切斷了她鬢角的一縷碎發,狠狠釘進旁邊的凍土裡。
尾羽狂顫,發出刺耳的嗡鳴。
姬如雪臉頰被箭風颳出一道細小的血絲。
小嘴半張,腦子裡一片空白。
呼吸之間。
陸景迅速抽出後腰的生鏽三棱軍刺,脫手而出。
軍刺帶著令人膽寒的破風聲,直接扎穿了親衛的大腿根。
「啊!」
親衛慘叫一聲,捂著大腿栽倒在泥水裡。
傷口處噴出的血一下染紅了積雪。
他痛得滿地打滾,生鏽的鐵鏽直接混進了血管里。
陸景大搖大擺地走過去。
低頭看了一眼那支釘在地上的毒箭,湊近聞了聞。
腥臭,刺鼻。
「曼陀羅混了蛇毒,大炎軍中暗探常用的貨色。」
目光又往親衛腰間一掃。
銅扣上刻著第八營百戶親衛才有的細紋,靴底還沾著後營馬廄那邊特有的黑泥。
趙赫的人。
陸景用腳尖踢了踢在地上抽搐的親衛,咧嘴笑了。
「回去告訴趙赫,派人送死也得挑點有眼力見的。你們家百戶大人連長公主都敢射,這謀反的帽子扣下來,脖子夠硬嗎?」
親衛痛得直抽冷氣,眼神里全是駭然。
他怎麼認出自己是趙百戶的人?他怎麼知道這是長公主?
陸景直接跨過那具抽搐的身體。
沈清秋跟瘦猴連滾帶爬地跟上來。
瘦猴手裡那塊破木盾已經快散架了,腿抖得像篩糠。
「陸哥,咱們這是造了哪門子孽啊,後頭北蠻子追,前頭自己人放暗箭。」
「閉嘴,留著力氣跑路。」
陸景扛著姬如雪繼續往第八營的防線走。
姬如雪倒掛在他肩上,剛才那陣生死邊緣的恐懼褪去後,湧上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屈辱跟狂怒。
堂堂大炎長公主,被個底層兵痞像扛死豬一樣扛著,剛才還被當成擋箭牌!
「反賊......你這千刀萬剮的畜生!」
她咬牙切齒地罵出聲,雙手用力去掐陸景的後背。
陸景被她掐得煩了。
不僅煩,肋骨那個位置還一直被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走一步硌一下,疼得鬧心。
右手直接順著姬如雪腰間摸過去。
「你敢碰本宮!我剁了你的手!」姬如雪尖叫起來,身子劇烈掙扎。
「瞎叫喚什麼。」
手指勾住一根絲線,用力一扯。
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烏黑的玉牌被他扯了下來。
玉牌入手溫潤沉重,正面刻著複雜的雲紋,背面是個古篆體的「天」字。
陸景拿著玉牌在手裡拋了兩下,順手揣進自己懷裡。
「腰上掛這麼大個秤砣,難怪跑不動。沒收了,就當是你剛才弄髒我衣服的清洗費。」
姬如雪只覺得腰間一輕,等看清陸景塞進懷裡的東西時,臉色一下慘白,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攬月閣天字號密令!
那是她執掌大炎最核心情報網、隨時調動三千禁軍的憑證!
這東西若是落在這個瘋子手裡,整個京城的暗探系統都得翻天。
「還給我!」
她顧不上倒掛的難受,伸手就去抓陸景的衣襟。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那是......」
「我管它是什麼。」陸景毫不客氣地在她屁股上又拍了一巴掌,「閉嘴,再囉嗦把你扔進後頭北蠻子的馬槽里。」
姬如雪被這一巴掌打得花枝亂顫。
長這麼大,哪怕是當今聖上,也沒對她動過半個手指頭。
狠狠咬住嘴唇,眼神里殺意翻湧。
沈清秋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默默把那把生鏽的匕首往袖子裡藏了藏。
她爹當年在戶部當尚書,都沒敢直視這位長公主。
現在倒好,被陸景當成沙袋扛著,還被扒了腰牌。
這簡直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蹦迪!
後方北蠻騎兵的呼哨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