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乖的孩子就要被打屁股!


  外頭已經變成了修羅場,她依然坐得筆直。

  頭上的金步搖在風裡微微晃動,折射出晃眼的碎光。

  那張絕美的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失措。

  外頭的護衛全死了。

  突圍的希望徹底斷絕。

  幾名北蠻鐵浮屠伸手去抓車廂邊緣。

  姬如雪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從髮髻上拔下一根尖銳的純金髮簪,沒有絲毫猶豫,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用力紮下去。

  尖銳的金簪刺破了嬌嫩的皮膚,殷紅的血跡滲了出來。

  

  沈清秋看到這一幕,驚恐地捂住了嘴。

  帶頭的北蠻將領也變了臉色,伸出手想要阻止。

  —這要是真死在陣前,他回去得被主將剝了皮。

  金簪即將刺入頸動脈的瞬間。

  一道沾滿血污跟泥漿的身影,像發貼的飛行的炮彈,從那群北蠻重甲兵的腿縫間貼地滑鏟過來。

  泥水四濺。

  陸景的後背擦著結冰的地面,滑行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想用左手撐地調整方向,麻痹的左臂卻猛地一軟,整個人差點側翻出去。

  陸景悶哼一聲,腰腹硬生生一擰,用背脊在凍土上磨出一串血痕,才把身體重新拽回直線。

  借著滑行的衝力,右手猛地向上一挑。

  那把從百夫長身上繳獲的精鋼馬刀,順著車門底板向上切入。

  刀尖精準地磕在金髮簪的側面。

  「叮!」

  姬如雪只覺得虎口一陣劇痛,整條手臂麻木。

  那根純金髮簪脫手飛出,掉進了車廂外滿是殘肢的血泥里。

  姬如雪猛地睜開眼。

  半張著嘴,有些錯愕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車廂邊緣的泥猴子。

  陸景單手撐著車轅,腰腹猛地發力,整個人像頭獵豹一樣竄進了車廂。

  一把抓住姬如雪的小手,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死什麼死!」

  陸景字正腔圓的大炎官話直接噴在姬如雪臉上。

  「你這身肉得花多少國庫銀子才能養出來?浪費國家資源!」

  姬如雪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活了二十二年,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粗鄙、惡劣、市井到了極點的語氣跟她說話。

  更別提還捏著她的手腕。

  「放肆!」

  姬如雪本能地端起長公主的架子,厲聲呵斥。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碰本宮!給我鬆手!」

  「少在這給老子擺譜。」

  陸景翻了個白眼,根本沒把她的怒火當回事。

  外頭的北蠻兵已經反應過來,揮舞著兵器圍了上來。

  現在,時間就是命。

  陸景鬆開握刀的右手,一把攬住姬如雪的腰。

  在姬如雪不可置信的目光里,他肩膀猛地往下壓,頂住她的胃部,腿部發力。

  直接把高高在上的大炎長公主,像扛袋五十斤大米一樣,頭朝下扛在了右側肩膀上。

  「你......你幹什麼!放開我!你這反賊!」

  姬如雪一下失去了平衡,大腦倒充血,胃部被陸景硬邦邦的鎖子甲頂得一陣翻江倒海。

  她引以為傲的儀態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頭上的步搖散落,烏黑的長髮垂下來掃在滿是血水的踏板上。

  華麗的正紅色宮裙下擺直接拖在泥地里,沾滿了黑紅色的污垢。

  她瘋狂地蹬動著雙腿,雙手捏成拳頭重重捶打陸景的後背。

  陸景被她捶得腰上的傷口一陣刺痛,腳下都晃了一下。

  車廂外,兩個北蠻鐵浮屠已經撲到門邊,一個舉斧,一個挺槍,槍尖專挑陸景小腿。

  再這麼亂動,兩個人都得被捅成串。

  「老實點!」

  陸景抬起左手,毫不客氣地在姬如雪豐潤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響亮。

  姬如雪整個人呆住了。

  那一巴掌打在長公主的尊嚴上,無異於五雷轟頂。

  她咬住嘴唇,眼眶因為極度的屈辱而泛紅。

  把這個不可理喻的瘋子碎屍萬段。

  這是她此刻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車廂外,那名北蠻將領已經帶著幾名鐵浮屠堵住了車門。

  重型狼牙棒高高舉起,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放下她!我留你全屍!」

  北蠻將領用生硬的大炎話吼道。

  陸景右手重新握住精鋼馬刀,左手扣住姬如雪的大腿,把她扛得更穩了些。

  大步走到車廂邊緣。

  面對當頭砸下的狼牙棒,陸景直接把肩膀上的姬如雪往前一送......

  長公主那張絕美的臉,迎著狼牙棒粗糙的鐵刺就撞了過去。

  北蠻將領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主將下的是死命令,這女人要是掉了根汗毛,他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狼牙棒硬生生停住。

  姬如雪倒掛在陸景肩上,看著近在咫尺的鐵刺,冷汗濕透了裡衣。

  「看見沒?」

  陸景用刀背敲了敲車門框,笑得像個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的無賴。

  「這玩意兒比什麼盾牌都好使。物理防彈,懂不懂?」

  扛著姬如雪,直接從車廂上跳了下來。

  落地的瞬間,腰側傷口被震得一抽,陸景眼前發黑,差點跪下去。

  周圍的北蠻鐵浮屠投鼠忌器,舉著刀槍圍成一個圈,隨著陸景的移動而移動,誰也不敢先動手。

  沈清秋跟瘦猴躲在不遠處的屍堆後頭,看著陸景扛著大炎長公主,在北蠻重兵的包圍圈裡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瘦猴揉了揉眼睛,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陸哥這......這是去閻王爺頭上拔毛了啊。」

  「看什麼看!進完貨趕緊撤!」

  陸景衝著他們吼了一嗓子,同時用刀背砸開擋在面前的一把北蠻長槍。

  北蠻將領臉色鐵青,用草原語急促下令。

  沈清秋聽得臉色一白。

  「他說繞側面,射你的腿!」

  陸景眼角餘光一掃。

  果然,一名北蠻弓手貼著死馬屍體繞到左側,跪在泥水裡,箭尖已經壓低,瞄的是陸景膝窩。

  腳步不停,肩膀一沉,直接把姬如雪垂下去的小腿往左側一擺。

  那弓手的箭尖立刻頓住。

  姬如雪看見那支箭對著自己的腳踝,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亂動。

  「卑鄙!」

  「謝謝誇獎。」

  陸景咧嘴一笑。

  北蠻兵不敢傷到姬如雪,這給了陸景格外大的操作空間。

  他專挑那些兵器長、不好收招的倒霉蛋下手。

  遇到攔路的,直接把姬如雪的腦袋或者腿往前一擋,等對方慌忙收手露出破綻,手裡的馬刀就順勢切斷對方的膝蓋韌帶。

  行雲流水,無恥至極。

  姬如雪被當成了全方位無死角的擋箭牌,在半空里被甩來甩去。

  不僅覺得屈辱,更覺得想吐。

  胃裡翻騰的厲害,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發誓,只要脫困,一定要調集三千銀狼衛,把這個把她當沙袋甩的混蛋剁成肉泥去餵狗。

  包圍圈被陸景這種流氓打法硬生生擠開了條通道。

  前方不遠處就是他們剛才衝過來的那堆破爛拒馬。

  只要回到大炎潰軍的亂陣里,北蠻重騎兵就沒法展開追擊。

  「腿別軟,跑!」

  陸景招呼沈清秋跟瘦猴。

  就在他扛著姬如雪,準備跨過那具死馬屍體往後撤退的瞬間。

  陸景後頸的汗毛,一根根炸了起來。

  清晰的戰場直覺。

  一隻毒蛇藏在亂軍中盯住了他的後心。

  腦子裡剛閃過個念頭。

  娘的,又有哪個缺德玩意兒不講武德。

  遠處屍堆後頭,沈清秋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見濃煙深處有張弓無聲拉滿,弓弦繃成一線。

  火光一晃,箭頭上塗著層暗藍色的油脂,在風雪裡反著幽冷的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