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藺大人,這是吃醋了?
傅氏話音剛落,藺左安便提著食盒進了門。
「大伯母,阿茴,我回來了。」
他額上沁著汗珠,顯然是走得很急。
傅氏抬眼看他:「這樣快,你怕大伯母是那吃人的老虎不成?」
「大伯母說笑了,我這不是怕您等久了。」
藺左安將食盒交給劉嬤嬤,又叫掌柜拿了一套裝好的首飾過來,轉頭便去牽許遷茴的手。
「大伯母,我們東西也拿了,就先走了。我剛回京,還沒顧得上琳琅閣的事務,若有合適的,勞煩大伯母給祖母也選上兩套。」
傅氏看著她,唇角帶著笑,眼底卻沒多少溫度:「去吧,明日記得來府里,別叫人說你失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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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姨母,阿茴先告辭了。」
許遷茴跟著行禮,和藺左安一道出了琳琅閣。
馬車轆轆往前,車簾垂著,擋住了街上人聲。
藺左安一坐穩便去看她,見她臉色還好,鬆了口氣。
「姨母同你說什麼了,可曾受委屈?」
許遷茴替他理了理衣襟,語氣溫軟:「不過說了幾句家常罷了。我從前在國公府寄養,雖然有些誤會,但姨母到底還是疼我的,她還讓我明日去參加二夫人的生辰宴呢。」
藺左安聽得嗤了一聲。
「如今國公府大半開銷都靠外祖家每年送去的銀子,與那個女人有什麼干係?還特地讓你去給她慶生,好大的臉面。」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腕上輕輕摩挲。
「阿茴,明日回府你只管陪祖母說話,其餘人不必理會。若有不愉快你就告訴我,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許遷茴靠到他肩上,聲線放得很輕。
「從前我客居國公府,老夫人和姨母都待我極好,我就算粉身碎骨都難報答萬一。」
「再說了,老夫人嘴硬心軟,哪會真的罰我?」
「呸呸呸,什麼粉身碎骨?我們可是要白頭偕老過完一輩子的。誰敢讓你粉身碎骨,我拼了這條命也要弄死他。」
許遷茴言笑晏晏:「左安,你真好。」
藺左安一臉的理所當然:「那是你值得。」
他頓了頓,又道:「昨夜飲酒時我才知道,爹爹能這樣快調回京城,竟還是兄長在其中出了力。說來說去,除了兄長,整個國公府就沒一個好的。」
許遷茴指尖輕輕一蜷。
藺左卿把藺相宜弄回京城,真就只是湊巧麼?
她抬眸,語氣仍舊平順:「他肯幫襯自然是好事,他也就你這麼一個兄弟,二房順了,對國公府也是助力。」
「你這話說得在理。」藺左安深以為然,又道:「若能消了兄長對你的誤會,就更好了。」
許遷茴笑了笑,沒有接話。
消除誤會?
這輩子怕都是不能了。
畢竟愛過的人會在記憶里生根,掙扎過的生命也會在時間裡留下刻痕。
叫人一見舊人舊事,便知哪裡疼。
自己既已被藺左卿盯上,穩妥至上,還是該快些催左安一起回江南去。
馬車入了城西小院時,天色沉得厲害。
許遷茴親自下廚做了藺左安愛吃的幾樣菜,青衣在旁幫著打下手,忙得腳不沾地。
廊外,樹影被風吹得亂晃,金黃桂花落了滿院。
她讓青衣把飯菜端上桌,自己又溫了一壺酒,與藺左安二人臨窗用膳。
飯吃到一半,雨便落了下來,敲在檐角潤物無聲。
青衣極有眼色把窗支開了些,任外頭風聲灌進來,恰好能看雨打落花。
幾杯酒下肚,藺左安眉眼都鬆了,連耳尖也染了些紅。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可惜了這麼好的花......」
許遷茴臉頰緋紅,放下銀箸就往院裡去。
她赤著腳踩過廊下,踩進泥里,伸手去撿樹下沾了雨的花。
「阿茴,回來。」藺左安跟著追出,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也不怕淋了雨傷風。」
許遷茴一手搭在他頸上,衣袖滑落些許,露出一截皓腕。
「左安......」她尾音拖得軟,像是故意:「我就是看不得這麼好的花被碾進泥里糟蹋了......」
「我知道你惜花。」藺左安把她抱到廊下:「回頭我讓人把花都收起來,糟蹋不了。」
許遷茴微揚起頭,小臉紅撲撲的,一雙眼如秋波眨動。
「那你不許誆......」
溫熱的唇堵住了她後頭的話。
藺左安吻的炙熱,帶著酒氣。
風雨在外,他背身擋住了檐外所有落雨,秋風微涼,他心頭卻一片火熱。
他抱著許遷茴進屋,想把她放在軟榻上,許遷茴卻勾著他不撒手。
她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左安,愛我......」
藺左安呼吸沉了幾分:「不行,阿茴,得等大婚那夜。」
許遷茴抬眼看他,眼尾帶著酒意,語氣里竟有些嬌。
「你不疼我麼?」
藺左安喉間一滾,低頭吻她唇畔,聲音啞得厲害。
「我疼你,我怎麼會不疼你?阿茴,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他的唇在她脖頸遊走,剛褪下外衫,門卻被急促拍響。
「二公子,二爺下值時被馬車撞了,府里來人催您回府!」青衣焦急的聲音傳來。
藺左安動作一頓,當即臉色大變。
他再顧不得旁的,匆匆替許遷茴攏好衣襟,連聲安撫。
「阿茴,我得馬上回府,你先歇著,下次一定好好補償你。」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許遷茴重重跌進軟榻里,抬手覆住眼睛,低聲嘟囔。
「多好的氣氛。」
就這麼毀了。
青衣站在門口,小聲問:「小姐,我是不是不該給國公府的人開門?」
「你說呢?」
青衣撓撓頭:「可那叫門的人凶得很......小姐,還喝麼?」
「人都走了,喝什么喝?你自己喝吧。」
青衣「哎」了一聲,拎著酒壺端著小菜就出去了。
許遷茴剛要倒頭躺會兒,一道男聲悠悠傳來。
「你這樣急不可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樓里的花魁。」
許遷茴驀地起身,就見藺左卿已大步進來。
他衣袍半濕,發梢滴著水,就這樣徑直坐在她軟榻上。
許遷茴迅速扯過薄被將自己蓋住:「你怎麼進來的?」
藺左卿抬手捏住她下頜,拇指重重擦過她嫣紅的唇瓣。
「怎麼,就許你騙人?許遷茴,你怎麼這麼賤呢,上趕著讓人睡。」
許遷茴看著他,復而又笑了。
「藺大人,這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