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國公爺可是您的親兒子
許遷茴嗔他一眼。
這人,真是壞透了。
繞過一處夾道,遠處前院傳來喝彩聲。
藺左安帶她避開人多處,沿著小路往大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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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遷茴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如蘭的身子還是不好嗎?」
「怎麼問起她?」
「眼下才入秋,但我方才瞧她已經用上暖手爐了。府里有沒有好好找大夫來瞧瞧?」
「瞧過了,大夫說二妹妹本就胎里弱,大伯母還難產,只能用藥養著。這不,三妹妹已然出嫁兩年了,她還待字閨中。兄長說府里給她相看過幾戶,最後都沒成。」
許遷茴點點頭。
傅氏長女養在深閨至今未嫁。
藺左卿議親武安侯府。
二房回京不再躲在角落。
老夫人病勢加重。
國公府往後必會蒸蒸日上,每天都有不同的熱鬧。
藺左安見她不說話,低頭問:「累了?」
許遷茴道:「有些。」
藺左安立刻放慢腳步。
「那回去我讓青衣給你煮些熱花茶。」
許遷茴笑道:「你如今倒會使喚我的丫鬟了。」
藺左安摸了摸她的頭:「你的,便是我的。」
話一出口,他耳根先紅。
許遷茴抬袖遮了下唇:「這話也在國公府說?」
藺左安低咳一聲:「早晚都是。」
二人繞了好大一圈,才到國公府大門。
門房見藺左安出來,忙上前作揖。
藺左安道:「去讓車夫套車。」
門房剛要應下,後頭便有人追來。
「二公子!二公子留步!」
小廝跑得急,到了跟前彎身喘了幾下。
藺左安蹙眉:「什麼事?」
「二爺有要事,請二公子過去一趟。」
「父親身子可有不適?」
「回二公子,二爺只說事急,耽誤不得。」
藺左安轉頭看許遷茴:「我送你回去,再回來見父親。」
小廝急忙上前半步:「二公子,二爺吩咐,要您立刻過去,還請二公子莫為難小的。」
許遷茴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去吧,車夫送我回城西,不會有事。」
說著,她靠近了些,用只有二人能聽清的聲音道:「二爺才受了傷,這會兒又特地叫你過去,許是真有急事。再如何,也別讓二房落人口實。」
藺左安抿著唇,半晌才點頭。
「那你回去後,讓人來傳個信,我辦完事立刻回家。」
許遷茴應下。
藺左安抬手扣了扣她指節:「乖乖等我。」
「那你回來時給我帶條大狗,要能護院的。」許遷茴笑著仰頭:「還要牙口好,最好見了生人就叫。」
藺左安被她逗笑了,果斷應下後,跟著小廝匆匆離去。
許遷茴站在門內,看著藺左安的背影消失在夾道盡頭。
上車前,她環視熟悉的國公府,低頭喃喃。
「老夫人,你動作可要快些,別讓我等急了啊......」
......
當晚,藺左安沒回城西小院,許遷茴只當他被絆住了,洗漱後便早早睡下。
第二日,他還是沒回來,讓人捎了口信,說是二爺手上公務自己沒法處理,需得他幫忙。
老夫人那邊倒是有了好消息。
傳她馬上去府里。
許遷茴好好整理了一番,交代青衣看好門戶後獨自去了榮國公府。
方嬤嬤親自來側門接她,無需任何通傳便到了慈安堂。
慈安堂外,丫鬟婆子少了大半。
內室帘子垂著,火爐燒得正旺。
老夫人坐在榻邊,背後靠著軟墊,臉色沉得厲害。
許遷茴入內磕頭行禮:「阿茴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沒有叫起。
許遷茴跪的端正,裙下膝蓋碰著地磚,涼意一點點鑽上來。
半晌後,老夫人才開口。
「你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許遷茴垂著眸子:「阿茴愚鈍,不懂老夫人所言為何。」
方嬤嬤陰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許姑娘就莫要裝傻了,昨日分明是你提醒老夫人,說國公府里出了妖魔。」
「嬤嬤慎言,阿茴不過見老夫人精神不濟,這才多了句嘴。」
方嬤嬤上火了一夜,沒心思同她繞彎。
「昨日許姑娘走後,老夫人命老奴徹查慈安堂。當晚,老奴便在小佛堂蒲團里翻出了寒霜草。寒霜草源自關外,別說京城,就連大夏朝都難見到。許姑娘不過落魄商賈之女,若非撞見,怎麼可能知道老夫人的身子是被這東西拖垮的?」
許遷茴聽到寒霜草時身體明顯一顫,半晌才道:「老夫人就沒疑過阿茴?」
「你?」老夫人覷她:「大夫說那髒東西難得,至少在蒲團里放了四年。四年前,你成日同藺左卿攪在一處,滿腦子儘是兒女私情,你沒那個心思來害我這個老婆子。」
「老夫人明察秋毫。」許遷茴苦笑:「只是有些事,阿茴真的不能多說。」
老夫人看了她許久。
爐火映在她臉上,把那點老態照得更重。
「人啊,沒什麼不能說的話,只看好處夠不夠。」她聲音冰寒,放慢了語調:「老身知道你想堂堂正正嫁給左安。這事,老身允了。」
許遷茴猛的抬頭:「老夫人,此言當真?您真願意讓我和左安一起回江南?」
老夫人倚在軟墊上,終於笑了:「此事在你不在老身,你是明白人,自然懂的。」
人啊,只要被拿捏住了軟肋,便能隨意搓圓揉扁。
區區一個破落商賈女更不能例外。
許遷茴咬了咬唇。
那點紅被牙齒壓得發白,屋內只剩爐火聲。
良久,她似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直直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知道,阿茴雖只是姨母遠房表妹的女兒,可當年寄養在府里,到底也算娘家人......」
「果然是那個賤婦!」老夫人一掌拍在軟枕上:「這對豺狼夫妻是覺得老身活的太久想要奪權啊!」
許遷茴立刻俯身:「老夫人息怒,此事國公爺或許並不知情......」
「你懂個屁!」老夫人冷笑:「你知道權利這東西有多迷人眼嗎?」
當初,她之所殺了國公爺二十多個妾室,為的不就是握緊手中權柄?
藺慶隆那小子負傷在家本就鬱郁,想攥住府里的權利以重拾在戰場上那種掌控的快感,再正常不過。
「你。」老夫人咬牙盯著許遷茴:「若想安穩回江南去,必須替老身除了這對豺狼夫婦!」
許遷茴忙叩首:「阿茴不敢,國公爺可是您的親兒子......」
她話音漸弱,在心中補了句:
假的。